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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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薇在旁边使劲点头：”对！我们选择了这个职业，就要对得起身上这件白大褂！要是做不到，趁早别了！”
我把帆布包的带子从左肩换到右肩。
我掏出手机，打开院内OA系统，找到辞职申请模板。
填写期。填写科室。填写离职原因——”个人原因”。
发送。
方敏华还在说着什么，大意是要我写书面检讨，扣除三个月绩效奖金，并在全科室大会上公开道歉。陈薇在一旁帮腔，说得口沫横飞，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我没有嘴。
手机震动。院长回复了。
“小林啊，事情我都了解了，但这件事我也很为难。你先忍耐一下，等这个月过去，我给你加五百块钱工资。”
五百块。
我在这家医院三年，做了四百七十三台手术，零事故。去年独立完成的那台八小时体外循环，被省级期刊收录为教学案例。上个月刚拒绝了隔壁省人民医院开出的三倍薪资邀请——因为我觉得这里的病人还需要我。
五百块。
我关掉手机屏幕，把它装回兜里。
“……林舒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方敏华的声音已经变得尖利，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我抬起头。
“你们想要我什么态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不配当医生，”我把帆布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那我现在就把手上所有的病人转交给陈薇。”
方敏华被这话噎了一下，但她的瞳孔几乎是立刻放大了——那是一种获得猎物时才会有的光。她迅速控制住表情，清了清嗓子。
“我看可以。陈薇毕竟是正规院校毕业的，年轻人也该多历练。”
刘姓主管附和：”人才辈出嘛，也该给新人机会。”
陈薇站在门口，两只手在白大褂口袋里绞来绞去，眼底的兴奋像是要溢出来。她深吸一口——不。她挺了挺膛，点头说道：”方主任放心，各位领导放心，我一定会做好本职工作，不给科室丢脸。”
我看着她。
二十四岁，刚从学校出来不到一年。会背全套解剖学名词，缝合线打结又快又漂亮，写的病历格式堪称范本。
一次都没有。
“那麻烦方主任出一份书面的交接说明，”我说，”注明所有在管病人从今天起由陈薇全权负责，包括后续一切诊疗方案和医疗责任。”
方敏华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张盖好了科室章的空白通知——显然她早就准备好了。她刷刷写了几行字，推到我面前。
“签字就行。”
我从笔筒里捡起那支掉在地上的红色签字笔，仔细看完三行通知内容，确认没有不利于我的附加条款。
签名。期。按手印。
我把笔放回笔筒，拿起帆布包，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暖气呼呼地吹着。我走过护士站、走过十二间病房的门口、走过贴满锦旗的宣传栏。
没有人叫住我。
接下来的三天，我坐在办公室角落里消磨时间。
辞职流程需要一个月的交接期。方敏华把我的排班全部清空，连查房权限都从系统里移除了。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那把人造革办公椅上，看着陈薇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麻雀，在十六张病床之间来回扑腾。
第一天，九床的病人术前找她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