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太虚剑宗外门演武场便已人声鼎沸。
演武场位于外门中央，占地百亩，地面铺着青黑色的玄武岩，每一块都镌刻着简单的防御阵法，能够承受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损分毫。演武场正北方向是一座高台，上面摆着五把石椅，是给长老们准备的座席。高台两侧是观礼台，供内门弟子和前来观战的宾客使用。
今是太虚剑宗一年一度的外门大比。
说是大比，实则是外门弟子晋升内门的唯一途径。
每年一次，外门前十名的弟子，可以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享受更好的修炼资源和更高级的功法。
对于外门弟子来说，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苏念站在人群中，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手中提着那把生锈的铁剑，看上去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周围的外门弟子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今年内门要扩招，前二十名都有机会进入内门！”
“真的假的？往年不是只有前十吗？”
“千真万确！是掌门亲自下的令，据说是为了应对三年后的宗门大比，要提前储备人才。”
“那我今年有希望了！我在炼气四层卡了半年，上个月终于突破了！”
“切，炼气四层也想进内门？做梦吧。你看看那边，赵无极师兄，听说已经炼气七层巅峰了，随时可能突破筑基，今年的第一名非他莫属。”
“还有王雪师姐，炼气五层，剑法也练得不错，前十应该没问题。”
“对了，你们听说没有，那个废柴苏念也报名了。”
“哪个苏念？”
“就是三年前被夺走灵的那个，以前的内门天才。”
“噗——她报名？她不是炼气一层都保不住了吗？来参加大比，不是找虐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碰碰运气吧。毕竟大比第一轮是抽签对战，万一抽到个更弱的呢？”
“更弱的？整个外门她最弱，哪还有比她弱的？”
一阵哄笑声响起。
苏念充耳不闻，静静站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这些闲言碎语，她听得太多了，早已免疫。
她现在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体内的剑种上。
三天闭关修炼，她成功凝聚了剑种。
剑种位于丹田之中，是一枚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散发着淡淡的剑意。虽然微弱，但生生不息，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她的身体和灵魂。
有了剑种，她的剑意就能自行运转，即使不刻意修炼，实力也会缓慢增长。
而且，剑种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它可以吞噬其他剑修的剑意，转化为自己的养料。
这是《无极剑道》最霸道的地方。
别人的剑道，可以成为她的垫脚石。
“铛——！”
一声钟响，全场安静下来。
高台上，五位长老陆续入座。
大长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慈祥，周身气息平和，是太虚剑宗修为最高的人，金丹后期。
二长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修为金丹中期。苏念注意到，他的目光不时扫向人群中的周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三长老，一个面容刻板的老妪，修为金丹初期。
四长老，一个儒雅的中年文士，手持折扇，修为金丹初期。
五长老，最年轻的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容俊朗，但眼神阴鸷，修为金丹初期。
五位长老入座后，掌门并没有出现。
苏念并不意外。
掌门近年来深居简出，很少露面，宗门事务大多交由长老会处理。
“诸位弟子，肃静！”二长老站起身，声音如洪钟，传遍整个演武场，“一年一度的外门大比，现在开始。规则与往年相同，第一轮抽签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前十名可获得内门资格，前三名另有奖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弟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今年的奖励，比往年丰厚。第一名，可获得一枚筑基丹，以及进入藏经阁第三层挑选功法的资格。”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筑基丹！
那可是能够帮助炼气期修士突破筑基期的珍贵丹药，一枚价值上万灵石，有价无市。
往年的大比第一名，最多奖励一枚聚气丹，今年居然直接奖励筑基丹？
“二长老这是下了血本啊。”四长老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说。
“哼，要不是为了三年后的宗门大比，谁会舍得拿出筑基丹？”三长老冷哼一声，“太虚剑宗要是再不在年轻一代上下功夫，早晚被其他宗门吞并。”
“三长老说得是。”二长老微微一笑，重新坐下。
苏念听到“筑基丹”三个字，眼睛微微一亮。
筑基丹对她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前世她随随便便就能炼制出比筑基丹好百倍的丹药。
但现在，她身无分文，连炼制丹药的材料都买不起。
一枚筑基丹，可以帮助她节省至少一个月的修炼时间。
一个月，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开始抽签！”二长老一声令下。
外门弟子依次上前，从一个木箱中抽取竹签。
竹签上刻着数字，相同数字的两人互为对手。
苏念排在队伍最后面，等她抽签时，木箱里只剩下最后一竹签。
她拿起竹签，上面刻着“十七”。
“十七号。”苏念记下号码，走到一旁等候。
演武场被划分成十个擂台，每个擂台都有一个编号。
苏念的擂台是七号。
她走到七号擂台旁，看到了自己的对手。
那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他手持一柄开山斧，斧刃寒光闪闪，看起来分量不轻。
王虎，炼气五层，外门排名前二十，以力气大著称。
“你就是苏念？”王虎低头看着瘦弱的苏念，眼中满是不屑，“听说你以前是内门天才？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放心，我不会把你打死的，最多断你几骨头。”
苏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手中的铁剑垂在身侧。
“第一场，一号擂台开始！”裁判的声音响起。
十个擂台同时开战。
一时间，喊声、兵器碰撞声、灵气炸裂声响成一片。
七号擂台是第三场，苏念和王虎还要等一会儿。
苏念靠在擂台边上，闭目养神。
“苏念！”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念睁开眼，看到沈青衣从人群中走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头发披散在肩，没有戴玉簪，多了几分柔美。肩膀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时看不出任何异常。
“你怎么来了？”苏念问。
“我说过会来看你的。”沈青衣走到苏念身边，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她，“这是回气丹，能在战斗中快速恢复灵气，你先拿着。”
苏念接过玉瓶，看了她一眼：“你不怕我输了，浪费你的丹药？”
“你不会输的。”沈青衣认真地说。
苏念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个王虎，力气很大，但速度很慢。”沈青衣压低声音，给苏念分析对手，“他的弱点在右膝，年轻时受过伤，至今没有完全恢复。你只要攻击他的右膝，他就不攻自破。”
苏念挑眉：“你调查过？”
“内门有每个外门弟子的档案，我昨晚看了一遍。”沈青衣微微一笑。
苏念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沈青衣是真的把她当朋友了。
“谢了。”苏念收起玉瓶。
“第三场，七号擂台！”裁判喊道。
苏念走上擂台，王虎也大步流星地走上来，开山斧往地上一顿，震得擂台嗡嗡作响。
“苏念，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王虎咧嘴笑道，“我这斧子可不长眼。”
苏念拔出铁剑，剑尖指向地面，淡淡道：“开始吧。”
“找死！”王虎大怒，抡起开山斧，朝苏念当头劈下。
开山斧重逾百斤，加上王虎的蛮力和灵气的加持，这一斧少说有千斤之力，足以劈开一块巨石。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王雪站在人群中，满脸兴奋：“劈死她！劈死她！”
赵无极双手抱，嘴角挂着冷笑，等着看苏念出丑。
然而，苏念只是微微侧身。
开山斧从她身侧劈下，斧刃擦着她的衣角，将擂台上的玄武岩劈出一道裂缝。
苏念的身体贴着斧柄旋转，转到王虎身侧，铁剑递出，剑尖精准地刺在王虎右膝上。
“啊——！”
王虎惨叫着单膝跪地，右膝传来剧烈的疼痛，整条腿都失去了力气。
苏念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铁剑如灵蛇出洞，连续刺出三剑，分别命中王虎的手腕、肘部和肩部。
每一剑都不深，只是皮外伤，但每一剑都刺在关节处，让王虎的四肢失去活动能力。
王虎的开山斧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跪在擂台上，双臂无力地垂着，瞪大眼睛看着苏念，满脸不敢置信。
“我……我输了？”他喃喃道。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的一幕。
一个照面。
仅仅一个照面。
炼气五层的王虎，被炼气五层的苏念秒了。
“这……这怎么可能？”王雪张大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无极的脸色也变了。
他看清了苏念的动作——那几剑看似简单，但每一剑的角度、力度、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不是蛮力，是技巧。
是极其高深的剑术技巧。
“苏念，胜！”裁判宣布结果，声音中也带着一丝惊讶。
苏念收剑入鞘，转身走下擂台。
经过王雪身边时，她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
王雪吓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苏念嘴角微微勾起，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好！”沈青衣在人群中鼓掌，脸上露出笑容。
苏念走到她身边，把回气丹还给她：“没用上。”
“拿着吧，后面还有好几轮呢。”沈青衣把玉瓶推回去。
苏念没有再推辞，收了起来。
“你的剑术……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沈青衣认真地说，“我刚才看得很清楚，你刺王虎的那几剑，用的是……”
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用的是凡间武学，不是修仙剑法。”
苏念微微点头，没有否认。
修仙剑法需要灵气催动，她的灵气太弱，用了也是白用。反而是凡间武学，纯粹靠技巧和力量，更适合现在的她。
前世的她，在踏入仙途之前，曾在凡间江湖历练了十年。
那十年，她学会了凡间所有的剑法、刀法、枪法、拳法，融会贯通，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战斗风格。
虽然那些武学在修仙者眼中不值一提，但在同级别的战斗中，它们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下一轮抽签在下午。”沈青衣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我自己有。”苏念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粮，啃了一口。
沈青衣看着她啃粮的样子，心中又是一阵酸涩。
堂堂一个剑术天才，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等我当上掌门，第一件事就是改善外门弟子的待遇。”沈青衣认真地说。
苏念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当上掌门？那得猴年马月。”
“事在人为。”沈青衣目光坚定。
……
下午，第二轮抽签开始。
苏念抽到了三十二号，对手是炼气四层的女弟子，名叫李梅。
李梅看到对手是苏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上午苏念秒王虎的那一幕，她可是亲眼看到的。
“我……我认输。”李梅还没上台，就直接弃权了。
苏念不战而胜，晋级第三轮。
第三轮，对手是炼气五层的男弟子，同样被苏念三剑击败。
第四轮，对手是炼气六层，苏念用了五剑。
第五轮，对手是炼气六层巅峰，苏念用了十剑，但依然赢得净利落。
一天下来，苏念连战五场，五战全胜，成功晋级前十。
整个外门都震动了。
那个被所有人嘲笑的废柴，居然打进了前十？
她不是灵被夺了吗？她不是修为全失了吗？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无数人议论纷纷，但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黄昏时分，大比第一天的比赛全部结束。
前十名名单出炉：
第一名：赵无极，炼气七层巅峰，五战全胜，无一合之敌。
第二名：周恒（二长老弟子，从内门降级参加大比，按规则允许），炼气七层，五战全胜。
第三名：王雪，炼气五层，四胜一负。
第四名：苏念，炼气五层，五战全胜。
……
“苏念，明天上午进行前十排位赛，决出最终名次。”裁判对苏念说，“你的第一个对手是第三名的王雪，做好准备。”
苏念点头，转身离开演武场。
刚走出没几步，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赵无极。
他双手抱，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念，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嫉妒、愤怒、不甘，还有一丝……忌惮。
“苏念，你很能打。”赵无极开口，声音低沉，“但你不会一直都是我的对手。”
苏念抬眸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赵无极向前一步，压低声音，“明天如果你遇到我，最好主动认输。否则，我不保证会对你手下留情。”
苏念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笑得毫不在意。
“赵无极，你知道吗？”她说，“在你之前，有无数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你猜，他们的下场是什么？”
赵无极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念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说，“明天擂台上见。”
赵无极看着苏念的背影，脸色铁青。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苏念，你会后悔的。”
……
夜幕降临。
苏念回到破屋，在院子里升起篝火，烤着最后一块狼肉。
今天打了五场，她的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状态很好。
炼气五层战胜炼气六层巅峰，在外人看来是奇迹，对她来说只是基本作。
如果她的身体不是这么虚弱，别说是炼气六层，就是筑基期，她也能一战。
“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苏念叹了口气，咬了一口烤得焦黄的狼肉。
“在吃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院外传来。
苏念头也不抬：“狼肉。你来什么？”
沈青衣走进院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在她身边坐下。
“给你送点好吃的。”她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盘灵米做的糕点，一碗灵鸡汤，还有几个灵果。
苏念看了一眼，没有动。
“怎么，怕我下毒？”沈青衣开玩笑。
“不是。”苏念摇头，“无功不受禄。”
“你救过我的命，这叫无功？”沈青衣把食盒推到苏念面前，“吃吧，别跟我客气。”
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灵米做的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还有淡淡的灵气在体内流转，滋润着她涸的经脉。
好吃。
比狼肉好吃一万倍。
苏念三两口吃完一块，又拿起第二块。
沈青衣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微微一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今天赢得很漂亮。”沈青衣说，“整个宗门都在议论你。”
“议论什么？”苏念含糊不清地问。
“议论你是不是隐藏了实力，议论你的剑术是从哪里学来的。”沈青衣顿了顿，“还有人猜测，你的灵是不是恢复了。”
苏念放下糕点，擦了擦嘴：“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沈青衣认真地看着她，“不管你的灵有没有恢复，你都是我的朋友。这一点，不会改变。”
苏念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明天的排位赛，你有把握吗？”沈青衣问。
“赵无极和周恒都是炼气七层，以我现在的修为，正面硬刚有点吃力。”苏念实话实说，“但如果只是进入前三，问题不大。”
沈青衣点头：“那就好。”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苏念：“这是我整理的赵无极和周恒的战斗习惯和弱点，你看看，也许用得上。”
苏念接过纸，扫了一眼。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简单的图示，标注了两人出招的习惯角度、灵气运行的轨迹、防御的薄弱点等等。
看得出，沈青衣花了很多心思。
“谢谢。”苏念认真地说。
“不用谢。”沈青衣站起身，“好好休息，明天我还会来看你。”
她走到院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说：“苏念，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相信你。你不是废柴，你是天才。”
苏念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
第二天，阳光明媚。
演武场上，人比昨天更多。
不仅是外门弟子，许多内门弟子也跑来观战，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废柴剑客”到底长什么样。
高台上，五位长老全部到齐。
连掌门都破天荒地出现了。
掌门道号太虚真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模样，面容枯槁，双眼浑浊，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像极了凡间乡村的穷道士。
但苏念知道，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老道士，是金丹巅峰的强者，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掌门，您怎么来了？”二长老起身行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听说今年出了个有趣的小家伙，来看看。”太虚真人的声音沙哑，浑浊的双眼看向台下，目光在苏念身上停留了一瞬。
苏念感觉到那道目光，心中微微一凛。
金丹巅峰的强者，以她现在的状态，本不可能对抗。
不过，她并不担心。
她的身份是“废柴苏念”，不是“独孤无忌”，没有人能看出她的真实底细。
“排位赛开始！”裁判宣布。
前十名排位赛采用循环赛制，每人打九场，按积分排名。
苏念的第一个对手，是第三名的王雪。
两人走上擂台，相对而立。
王雪的脸色很不好看，眼中满是恐惧。
她昨天亲眼看到苏念是怎么击败王虎、李梅等人的，那些人的实力都不比她弱，但在苏念面前，连十招都撑不过。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王雪深吸一口气，拔出长剑，朝苏念刺来。
这一剑，又快又狠，灵气灌注剑身，剑尖凝聚出一团寒芒。
她用了全力。
苏念侧身避开，铁剑递出，刺向王雪的肋下。
王雪急忙收剑格挡，但苏念的剑在中途变向，由刺转挑，剑尖挑飞了王雪手中的长剑。
“铛——”
长剑飞上半空，旋转着落下，在擂台上。
王雪双手空空，呆立当场。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息。
三息，王雪败。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念，胜！”裁判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苏念收剑，转身下台。
从头到尾，她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高台上，五位长老面面相觑。
“这个苏念……”大长老沉吟片刻，“她的剑术，你们怎么看？”
“精妙绝伦。”四长老收起折扇，难得认真起来，“每一剑的角度、力度、时机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这种剑术，不像是十五岁少女能掌握的。”
“也许是天赋异禀？”三长老皱眉。
“天赋异禀也达不到这种程度。”二长老摇头，“这种剑术，需要至少几十年的苦练和无数场实战才能打磨出来。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哪来的实战经验？”
“也许是祖传？”五长老提出猜测。
“祖传？”二长老冷笑，“她一个凡间小家族的弃女，哪来的祖传剑术？”
几人争论不休，谁也给不出答案。
太虚真人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的苏念，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继续看吧。”他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苏念一路连胜。
对战炼气六层，她用十剑。
对战炼气七层的周恒，她用了三十剑，虽然赢得很吃力，但还是赢了。
周恒败在苏念剑下的那一刻，整个演武场都炸了。
“苏念赢了周恒？周恒可是炼气七层啊！”
“她到底什么来头？这剑术也太变态了吧？”
“难道她的灵真的恢复了？”
“不可能！灵被夺怎么可能恢复？她一定是用了什么禁术！”
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苏念充耳不闻，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最后一场比赛上。
最后一场，她对阵赵无极。
这是第一和第二名的对决。
赵无极走上擂台，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到了苏念击败周恒的全过程，知道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但他不怕。
他是外门第一人，炼气七层巅峰，随时可能突破筑基。
他不可能输给一个炼气五层的废柴。
“苏念，我承认你有两下子。”赵无极拔出长剑，剑锋指向苏念，“但你太自大了。你以为打败了周恒就能打败我？周恒在我手下连十招都撑不过。”
苏念提起铁剑，淡淡道：“那就试试。”
“找死！”
赵无极暴喝一声，灵气全面爆发，炼气七层巅峰的威压如山岳般压向苏念。
他的身体化为一道残影，长剑带着凛冽的剑气，朝苏念刺来。
这一剑，又快又狠，是赵无极最强的招——流星剑法第三式，流星赶月。
剑光如流星，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沈青衣握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苏念的瞳孔微微收缩，铁剑横在身前，身体向后滑了一步。
“铛——！”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苏念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铁剑差点脱手飞出。
炼气七层巅峰的力量，果然不是她现在能硬抗的。
赵无极得势不饶人，长剑连刺，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将苏念得连连后退。
“苏念，你就这点本事吗？”赵无极狂笑，“你不是很能打吗？怎么只会躲？”
苏念没有说话，一边后退，一边观察赵无极的攻击节奏。
炼气七层巅峰，确实很强。
但赵无极有个致命的弱点——他太依赖灵气了。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灌注了大量的灵气，威力虽大，但灵气消耗也大。
只要撑过他的三板斧，等他的灵气耗尽，就是反击的时候。
苏念的策略很简单：拖。
她利用身法，在擂台上快速移动，每次赵无极的攻击即将命中时，她都恰到好处地避开。
赵无极的攻击越来越猛，但苏念就像一片落叶，在狂风暴雨中飘摇，却始终没有被击中。
“你就只会躲吗？！”赵无极急了，灵气消耗过大，他的攻击开始出现破绽。
苏念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铁剑递出，刺向赵无极的右肩。
赵无极急忙格挡，但苏念的剑在中途变向，刺向他的左肋。
赵无极再挡，苏念的剑又变向，刺向他的咽喉。
连续三次变向，赵无极的防守出现了瞬间的混乱。
就是这个瞬间。
苏念的剑第三次变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赵无极的防守空当，剑尖抵在他的喉咙前三寸处。
“你输了。”苏念淡淡地说。
赵无极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喉咙前的铁剑，满脸不敢置信。
他输了？
他堂堂外门第一人，炼气七层巅峰，居然输给了一个炼气五层的废柴？
“不……不可能……”赵无极喃喃自语。
“没有什么不可能。”苏念收回铁剑，“你的剑法太僵硬，太依赖灵气，太缺少实战。等你什么时候明白了这个道理，你才能算是真正的剑修。”
说完，她转身走下擂台。
身后，赵无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灰白。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苏念，外门大比第一名。
那个被所有人嘲笑的废柴，站在了最高领奖台上。
高台上，五位长老表情各异。
大长老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二长老脸色铁青，周恒是他的人，输给了苏念，他面上无光。
三长老表情刻板，看不出喜怒。
四长老摇着折扇，笑眯眯的。
五长老眼神阴鸷，盯着苏念，不知在想什么。
太虚真人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俯视着台下的苏念。
“苏念，你的剑术很好。”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从今起，你恢复内门弟子身份。三后，来藏经阁领取你的奖励。”
苏念躬身行礼：“多谢掌门。”
太虚真人看着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少女，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三万年前，在太虚山上讲道三的白衣剑客。
那个人的剑，和苏念的剑，很像。
很像。
第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