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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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儿子在日记里倒数我的死期,我转身捐了千万遗产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现在他在照顾我。每天递药递水递笑脸。
递的全是假的。
凌晨两点,我从床底拖出那只旧皮箱。箱子是正南当年买的,跟了我四十年,皮面都磨白了。最底层暗格里放着房产证、存折和身份证。
存折余额:十一万四千元。正南走后我用退休金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承辉不知道这个存折。他以为我的退休金早花光了。
皮箱推回床底,拉链咬合的声音在寂静里很清脆。
闭眼前我对自己说:顾明珠,记住今天晚上。记住门缝里那几句话。记住那粒药的甜味。记住你儿子笑着说”这药确实管用”时的表情。
记住就好。
别的,以后再说。
第二天早上七点,承辉准时推开我的卧室门,左手端水杯,右手托着白瓷碟子,碟子上摆着一粒白色药片。
“妈,该吃药了。”
在床头,接过药片放进嘴里。含着,没嚼。他把水杯递过来,我喝了一口水,做了个咽下去的动作。他看着我的喉咙滑动了一下,点了点头,收走杯碟转身下楼。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我把药吐进纸巾里,叠好,塞进枕头套的夹层。这是第三粒了。加上昨晚那粒,枕头套里已经攒了四粒。
九点半,我下楼去厨房找周桂芳。
周桂芳是这栋宅子的管家,六十岁,在我们家了二十年。正南在世时,她管灶上的事。正南走后,她留下来照顾我。承辉搬进来后,她的活变成了买菜、做饭、收拾屋子。
“周姨,今天中午想吃清蒸鲈鱼。”我坐在厨房的椅子上。
周桂芳在择芹菜,手上沾着泥。”行,我去菜场挑一条活的。”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手指头在芹菜杆上使劲搓了两下。这是她心里有话的时候才有的动作。
我没追问。
中午,客人来了。
丽琴领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烫了头发,穿碎花上衣,手里提着一兜水果。是我们隔壁栋的邻居李秀兰。正南活着的时候,她丈夫老陈常来家里喝茶下棋。
“顾姐,好久没来看您了。”李秀兰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坐下来就拉住我的手,”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药不管用?”
我说还好。
丽琴端了两杯茶出来,在李秀兰旁边坐下,语气很自然地接过话头:”李阿姨您不知道,妈最近记性越来越差了。上礼拜做饭,把糖当成盐搁了一勺子,那盘菜咸得没法吃。”
我看了她一眼。
上礼拜我炒的是蒜蓉菠菜,放了半勺盐,端上桌时承辉吃了两大口,说好吃。
“是吗?”李秀兰握着我的手,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
丽琴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件不忍心提的事情:”还有上个月,妈半夜起来上厕所,忘了冲水。第二天早上承辉去洗手间,那个味儿。他什么都没说,自己悄悄收拾了。您说他这个当儿子的,多不容易。”
上个月我没有忘记冲水。上个月哪一天都没有。
李秀兰看我的眼神变了,变成那种看上了年纪的痴呆老人才有的眼神。怜悯。耐心。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庆幸,庆幸自己还没到那个份上。
“顾姐,”她拍了拍我的手背,”有承辉和丽琴照顾你,多好。现在年轻人能做到这一步的不多了。”
丽琴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的珍珠耳钉在阳光下亮了一下,那副耳钉是去年用承辉给的家用钱买的,三千多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