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最大的买卖?”
苏言挑了挑眉,松开了袖子里扣着的短弩。
这女人胃口倒是不小,敢拿真金白银来赌他一个弃子的命。
“外面风大,苏公子若是信得过我,去前面的明月茶楼细谈?”
林婉儿往车厢里侧了侧身子,让出一个位置。
那四个劲装大汉极其默契地后退半步,让开了一条道。
苏言没推辞,直接抬脚上了马车。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白狐皮毯,案几上燃着淡淡的龙涎香。
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急着开口,气氛透着一股老狐狸互相试探的沉静。
马车平稳地驶入江南最繁华的主街,停在了一座灯火通明的茶楼后院。
这是林家名下的产业。
林婉儿屏退左右,亲自给苏言斟了一杯极品大红袍。
“苏公子,明人不说暗话。”
林婉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你今天在白鹿书院那三道策论,我听得清清楚楚。那可不是书呆子能想出来的治国之术。”
“你不仅有才华,更有掀翻这天下的野心。”
她放下茶杯,美眸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
“京城那个镇国公府,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
“你现在连个落脚的宅子都没有,靠什么跟他们斗?靠那一百多两碎银子?”
苏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可惜不够烈。
“林大小姐既然查过我的底,那就该知道,跟我可是要掉脑袋的。你不怕我那个权倾朝野的爹,连你们林家一块儿给抄了?”
“怕啊。”
林婉儿掩嘴轻笑,眼底却没半分惧意。
“所以我这叫风投。当年吕不韦秦异人,换来了大秦的相国之位。”
“我林婉儿今天出钱、出人、出渠道,助你进京。”
“条件只有一个,等你他权倾朝野,我林家要大雍朝一半的皇商份额。”
好大的胃口!
一半的皇商份额,这等于是把大雍朝的钱袋子攥在手里了。
苏言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林大小姐,吕不韦最后可是被喝了毒酒。你这算盘,打得不够精啊。”
林婉儿愣了一下,“苏公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古代的合伙模式,太落后了。”
苏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出点钱就想拿一半的股?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他蘸了点茶水,在红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切成两半。
“你出十万两启动资金,外加江南商会的所有暗线渠道。”
苏言修长的手指在桌面点了点。
“我可以给你皇商的地位,甚至能让你成为天下第一女首富。但这盘生意的主导权,也就是绝对控股权,必须归我。”
林婉儿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股被轻视的不悦。
“苏公子,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整个江南能随时拿出这笔现银的,除了我林家再无分号。”
“你什么本钱都不出,就要绝对主导权?”
“谁说我没出本钱?”
苏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的脑子,就是最大的本钱。”
“你那十万两,在我手里,一个月就能翻十倍。信不信?”
林婉儿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言。
“一个月翻十倍?一百万两?苏公子,你莫不是在说笑话吧?”
大雍朝最暴利的盐铁生意,一年的利润也就翻个两三倍顶天了。
一个月翻十倍,这不是抢钱,这简直是印钱!
“这叫对赌协议。”
苏言没理会她的震惊,直接抛出了现代资本市场最残酷的玩法。
“我给你签个契书。十万两,作价三成股份。剩下七成归我。”
“一个月内,我如果赚不到一百万两。这三成股份你不仅能原银退回,我连这秀才的命,也一并赔给你林家当死士。”
林婉儿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从没听过这种做买卖的规矩。
拿命做担保,只要三成利?这男人的心术和胆魄,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但如果我赚到了。”
苏言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具侵略性,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狼。
“以后整个江南商会的所有决策,我苏言说了算。你林婉儿,只能做我的大掌柜,听我调遣。敢不敢赌?”
寂静。
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盆里的银骨炭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林婉儿死死盯着苏言那张平静的脸,心跳如擂鼓。
她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的狡诈恶徒不知凡几。
但没一个人,能像苏言这样,三言两语就把她所有的商业认知按在地上摩擦。
这本不是在谈生意,这是在降维打击!
“好!我赌了!”
林婉儿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额银票,拍在桌子上。
“这里是十万两江南银庄的见票即兑银票。”
“从今天起,我林婉儿的命和身家,就绑在你苏公子身上了!”
苏言笑了。
这女人果然够聪明,也够狠。
他毫不客气地将银票揣进怀里,顺手拿起桌上的毛笔,刷刷刷写下一份字迹狂放的对赌契约。
一式两份,按了手印。
“林大掌柜,愉快。明天派人来找我,我教你怎么垄断江南的造纸业。”
苏言收起契书,站起身,脆利落地推门而出。
“这就走了?”林婉儿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这男人,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她看着桌上那份奇怪的“对赌协议”,心里竟然隐隐有些期待,这疯子到底要怎么在一个月内赚出一百万两!
……
夜色深沉,冷月高悬。
苏言揣着十万两巨款,走出了明月茶楼的后门。
街上已经没了什么行人,只有几条野狗在翻找垃圾。
有了这笔钱,他终于可以开始组建属于自己的暗卫死士了。
那些只会花拳绣腿的家丁没用,他要的是能完全服从现代特种作战指挥的修罗!
刚走到一个偏僻的弄堂口。
苏言的脚步突然一顿。
常年练散打的直觉,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太静了。
刚才还能听见的野狗叫声,突然消失得净净。
连风,似乎都停了。
苏言眼角余光瞥见弄堂两侧的青石墙头。
三道与夜色完全融为一体的黑影,正像壁虎一样死死贴在墙面上。
他们没有蒙面,手里也没有拿反光的兵刃。
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冷酷气,却如有实质般锁定了苏言的后脑勺!
“终于来了吗?”
苏言没有回头,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看来我那好继母,在京城是一天都等不及了。”
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
右手却已经无声无息地滑进了袖兜,握住了那把刚花重金打造好的精钢短弩。
“今天晚上,正好拿你们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