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这乱葬岗当肥料吧。”
苏言的话音刚落,手里的精钢短弩再次喷吐出死神的舌信!
“嗖!嗖!”
机括声连响。
狼一眼角狂跳,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堪堪避开那两支贴着头皮擦过的弩箭。
他虽然躲过了,但吓得满身冷汗。
这到底是什么鬼暗器,为什么不用重新装填就能连发!
“老二!左右夹击!这暗器肯定不能一直射!”
狼一一边滚进一块破损的墓碑后,一边冲着另一名手嘶吼。
他不信邪。
大雍朝的弩箭射完后必须靠绞盘重新上弦,这就个空当,足够他们这种高手近身把苏言切成肉片!
“明白!”
代号老二的手像一只敏捷的黑豹,借着枯树的掩护,从右侧迂回包抄。
手里的毒刃在月光下划出致命的弧线。
“小子,我看你还能射几次!”
苏言没射。
他甚至把短弩随手塞回了宽大的袖子里。
“被看穿了吗?”
苏言轻轻笑了一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老二冲了过去。
“找死!”
老二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一个文弱书生,居然敢跟受过残酷训练的死士近身搏?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五步。三步。一步!
老二猛地跃起,毒刃如同毒蛇出洞,直刺苏言的心脏。
太快了,这一刀,他自信连一块青砖都能捅穿。
然而。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苏言口的瞬间,苏言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左侧滑了半步。
不是武侠小说里的轻功,而是现代散打中极其精妙的躲闪步法!
毒刃贴着苏言的玄色棉袍刺空。
老二瞳孔骤缩,招式用老,中门大开!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苏言清冷的声音在老二耳边响起。
下一秒。
苏言右手猛地扣住老二握刀的手腕,往回狠狠一带!
借力打力!
现代特种兵CQC(近身格斗术)最狠辣的一招“折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老二的手腕被生生折断,毒刃掉落在地。
“啊!”
老二发出一声惨叫,还没来得及后退。
苏言的左肘已经带着破空声,如同铁锤般狠狠砸在他的太阳上。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砰!”
老二的脑袋猛地一偏,整个人像个破布口袋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撞在一块无字碑上,当场昏死过去,七窍流血。
两招!
仅仅两招,一个顶级死士就被一个秀才近身格了!
躲在墓碑后的狼一看傻了。
这他妈是个书生?
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修罗!
哪家书院教学生这种一招致命的人技啊!
“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
苏言弯腰捡起那把淬毒的短刃,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眼神冷漠地看向狼一藏身的墓碑。
“还躲着呢?你的两个兄弟都上路了,你不去陪陪他们?”
狼一咬着牙,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不能近战!绝对不能近战!
他猛地从墓碑后探出身子,手腕一扬,两枚黑色的毒镖呈“品”字形射向苏言的面门。
同时,他整个人像一只离弦的箭,疯狂地向乱葬岗外逃去。
任务失败,必须活着回京城报信!这弃子是个怪物!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苏言偏头躲过毒镖,看着狼一逃跑的背影,并没有立刻追击。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就像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蚊子。
乱葬岗地形复杂,到处都是半掩的枯骨和坑洼。
狼一慌不择路,只顾着拼命往外跑。
突然,他脚腕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绊住了。
“扑通!”
狼一重重地摔在泥地里,摔得七荤八素。
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极其坚韧的细长树藤,被巧妙地固定在两块墓碑之间。
这是一个极其简易却极其隐蔽的现代丛林绊马索!
什么时候布置的?
难道这小子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他逃跑的路线?
这心机,太恐怖了!
狼一急忙抽出匕首去割树藤。
还没割断。
一只穿着鹿皮靴子的脚,已经重重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苏言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挣扎的狼一。
手里的毒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轻轻抵住了狼一的脖子。
“别……别我!”
狼一这回是真的怕了,身为死士的尊严在死亡面前荡然无存。
“是夫人派我们来的!只要你不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苏言笑了。
笑得温润如玉,宛如一个刚刚在诗会上拔得头筹的翩翩公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王氏派你们来的吗?”
刀锋缓缓下压,割破了狼一脖子上的皮肤,渗出一丝黑血。
“你……你想什么?”狼一吓得浑身哆嗦。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苏言一边吟诗,一边突然手腕一翻,刀锋避开大动脉,狠狠刺入了狼一的左大腿!
“啊——!”
狼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在泥地里剧烈翻滚。
苏言抽出刀,在一旁的枯草上擦了擦血迹。
“你,脏了我的手。”
“留你一条命,回去给王氏带个话。”
苏言蹲下身,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告诉她,她的命,我苏言预定了。让她在京城洗净脖子等着。”
说完,苏言站起身,将那把毒刃随手扔在狼一面前。
“滚吧。趁毒素还没蔓延到心脏之前。”
狼一捂着血流如注的大腿,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他看苏言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
他一瘸一拐地朝着城门的方向拼命逃窜,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苏言看着狼一狼狈的背影,没有再追。
放虎归山?
不,他只是需要一个活口的信差,去撕碎镇国公府那虚假的安宁。
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继母,夜夜活在恐惧之中,才是最极致的折磨。
乱葬岗重新恢复了死寂。
苏言整理了一下玄色的棉袍,确定身上没沾到一滴血。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他低声吟完这首《侠客行》的最后两句,转身朝着城内走去。
……
城南,贫民窟。
这里是整个县城最肮脏、最混乱的地方。
狼一拖着重伤的大腿,跌跌撞撞地逃到了这里。
他失血过多,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
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包扎,不然真的会死!
他扶着满是青苔的土墙,大口喘着粗气,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深处,黑漆漆的。
狼一刚往前走了一步。
“砰!”
他感觉自己好像撞在了一堵结实的铁墙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把他弹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撞爷爷!”
胡同深处,传来一声粗犷的怒骂。
狼一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定睛一看。
借着微弱的月光。
他看到面前站着一个犹如铁塔般的黑大汉。
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座肉山一样堵在胡同里。
大汉手里,还拿着半个瘪发硬的冷馒头。
狼一心里暗骂倒霉,咬着牙想要站起来。
“滚开!别挡道!”
他习惯性地抽出那把断了一半的匕首,想要威胁对方。
黑大汉看着地上的狼一,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刀子,再看看自己手里被撞掉了一块皮的冷馒头。
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你个!不仅撞俺,还敢拿刀子比划?”
“俺这可是刚才那位苏秀才赏的饱饭!你敢浪费俺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