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还在抖。
她从十五岁起跟柳坤。
那年柳坤还不是柳老大，在边境线上倒腾手机卡，住铁皮棚子，吃夹生饭。
她给他洗衣做饭，他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二十年。
她给他生了柳月华，给他管过账，给他挡过刀。
三房里头，大房是联姻嫁过来的，三房是前两年才收的，只有她阿英，是陪着柳坤从铁皮棚子走到这三个园区的人。
然而刚才那句话还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了……
“她要是不肯去，你去。”
阿英站在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三十六岁，看起来不到三十。
保养得当的皮肤底子极好，白到反光。
锁骨和肩线利落，没有多余的赘肉。
腰是窄的，胯是宽的，从正面看像沙漏，从侧面看每一道曲线都有自己的弧度。
脸更不用说。
眉眼间有少女底子留下的清丽，颧骨处又多了岁月打磨出来的韵味——眼角没有纹路。
嘴唇不厚不薄，不施粉黛也带一层淡粉。
她知道自己好看。
柳坤三个老婆里，大房是政治联姻，长相端正但谈不上惊艳。
三房年轻，但没长开。
只有她，恰好站在少女与少妇之间那个最好的节点上——该紧的地方紧，该软的地方软，眼神里还带着一种阅尽人事后的特殊魅力。
二十岁的柳月华虽然年轻，但少了这份东西。
可好看有什么用？
在柳坤眼里，好看就是价码。
价码够了，就能换东西。
宋叔——极乐天堂的一个头目，管着缅北的电信诈骗！
柳坤的园区能在缅北立住脚，全靠他罩着。
去年有人想吞柳坤的地盘，一个电话打到宋叔那边，第二天对面全家消失了。
这种人开口要人，跟去菜市场挑白菜一个道理。
阿英深吸一口气，从镜子前走开。
她得去找月华谈。
——
柳月华住在主楼二层东头的客房。
阿英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窗台上，腿盘着，手机亮着。
看到阿英进来，把屏幕按灭了。
“妈，什么事？”
阿英在床沿坐下。
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爸让我劝你。”
柳月华的表情没变。
“宋叔的事？”
“月华，这个不是我能拦得住的。
你也知道宋叔对咱们家意味着什么。
你爸……这一大家子几十口人，全指着极乐天堂那边给口饭吃。
惹恼了宋叔，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阿英盯着自己的手背，声音压得很低。
“你爸说了，你要是不去的话……”
“他就让你去。”
柳月华替她把话说完了。
阿英抬头。
母女俩对视。
柳月华从窗台上下来，蹲到阿英面前，仰头看她。
“妈，你跟了他二十年。”
阿英没接话。
“二十年换来一句’你去’。”
柳月华站起身，声音很平：
“所以你来劝我，是真觉得我该去，还是怕他把你送过去？”
阿英的嘴唇动了一下。
“月华——”
“我不去。”柳月华拉开门：
“你也不该去。”
门合上了。
阿英一个人坐在床沿，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
深夜。园区的灯关了大半，只有围墙上几盏探照灯还在转。
板房里，陈阳被窗户上的响动弄醒了。
不是敲门——是有人在拍窗。
他起身，拉开窗户的遮布。
柳月华蹲在窗外，束着一头高马尾，换了一件深色外套。
“开门。”
陈阳绕到前门，把锁拨开。
柳月华闪身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动作利落，脚步轻。
一看就受过专业的训练。
苏念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呼吸没变。
柳月华的目光扫了苏念一眼，然后压低声音：
“宋叔下礼拜来。
我没时间了。”
陈阳把她带到窗边，两个人面对面蹲着，靠月光说话。
陈阳看了她三秒。
月光照着她的侧脸，马尾散下来的碎发贴在脖子上。
“我有一个办法”他说。
“说。”
“你爸最大的问题不是缺靠山，是没有退路。
在缅北混了二十年，案底从这里排到国内，他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但如果有人能帮他洗白——合法的生意，净的身份，带着全家回大夏——你觉得他还需要宋叔吗？”
柳月华愣了一下。
这个方向她没想过。
“你能做到？”
“我做不做得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爸信不信。”
陈阳竖起一手指，“他只需要信一个月。
一个月，够了。”
柳月华咬了下嘴唇。
“但我现在需要一样东西。”陈阳的声音压得更低。
“什么？”
“你。”
空气安静了两秒。
柳月华盯着他的脸。
月光底下，陈阳的五官立体，眼神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
“我和你之间得有一层扯不开的关系。
这样你爸才不敢把你送走——因为送走你，等于断了他和我之间的联系。
利益绑定用合同，人心绑定用关系。
你跟过你爸那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柳月华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久久不曾说话！
过了很久。
“你挺会找理由的。”她声音闷闷的。
“所以？”
柳月华站起来。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只是走到床的另一头，把外套拉链拉开了。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陈阳从系统里取出了那个东西。
系统的奖励。
【使用后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看着手里那个小东西，心里想着系统上辈子一定是个恶趣味的家伙。
“这是什么？”柳月华偏过头来。
“好东西”
陈阳面不改色。
“……”
可以确认的是——那股清香确实存在。
淡淡的……
苏念在睡梦中皱了下鼻子，翻了个身，大概以为谁在烧花茶。
系统提示音响了。
陈阳没看。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打在两个人身上。
柳月华的马尾早就散了，黑发铺在沙发上。
陈阳怕打扰到苏念，所以便没有到床上……
她咬着自己的手背，从头到尾没出声。
二十岁的身体。
完事之后，陈阳才看了眼面板。
【债务转移生效。柳月华当前承担债务：100万元。】
【昨夜偿还20万，可三倍返还！】
【目前余额530万元！】
随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两个女人，他知道，苏念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有动作而已！
毕竟，他和柳月华虽然在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声音，但是那股花儿一样的清香可是遮挡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