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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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算这笔账。
他也不会看合同上的细则。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回信封。
打开手机，给方成发了一条消息：”合同准备两份。一份给周强签的，一份留底的。关键条款确保没有任何违法内容，所有风险都在他自愿签字的范围内。”
方成秒回：”已备好。你确定？”
“确定。”
门铃响了。
是小梅。她提着一袋卤味和两瓶啤酒进来，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踢了鞋盘腿坐上沙发。
“苏念，我今天在菜市场碰见你婆婆了。”
“嗯。”
“她逢人就说她小儿子要买市中心的大平层了，二百一十平，四百多万。说话那个嗓门，整条街都能听见。我问她钱哪来的，她说家里有，不用外人心。”
小梅撕开卤味的袋子，咬了一口鸡爪。
“苏念，她说的’家里有’，是你的钱吧？”
“嗯。”
小梅嚼着鸡爪，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你真打算给她？”
我拿起一颗卤蛋，剥壳。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她？”
小梅愣了一下。
“那你这四个月又是被换锁，又是被一家子人围着，又是被告到居委会，你全忍着是为了什么？”
我把蛋壳剥净了。
“小梅，你觉得一只蚂蚱蹦得最高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小梅皱了皱眉。
“什么蚂蚱？”
“是被人按住之前的那一下。你不让它蹦到最高，你就看不清楚它到底能蹦多高。”
小梅放下鸡爪，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苏念，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我笑了一下。
“看不懂就对了。他们也看不懂。”
小梅拿起啤酒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行吧，你有你的打算。但是苏念，不管你在搞什么，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一个人冲上去骂人，你记得叫我。”
“一定叫你。”
小梅走了之后，我把卤味的袋子收了，桌子擦了。
站在阳台上，楼下的路灯亮了。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苏念女士？我是信达保险公司理赔调查部的。关于您丈夫周大伟的理赔案，我们近期在做例行复核。方便约个时间当面沟通一下吗？”
“方便。你们说时间。”
“下周二上午十点，可以吗？”
“可以。”
挂了电话。
保险公司的复核调查。赵刚说过，上个月有人找他问了很详细的问题。
这条线，我没有主动去拉。但它自己浮出来了。
我关上阳台的窗户，回到客厅。
墙上大伟的遗照在灯光下发着柔和的光。
“大伟，你留给我的那张纸条我看了。你说理赔金是我的，谁也不能拿走。可你妈了我四个月。你也看见了。”
我在遗照前站了一会儿。
“放心吧。谁也拿不走。”
五月底。
周强跟刘艳的婚期定在六月十八号。请帖已经发出去了，酒店已经订了，天悦府二百一十平的大平层已经交了定金。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钱桂兰的预期推进。她觉得这是她半辈子最得意的一局棋。小儿子要娶漂亮老婆了，婚房是市中心最好的楼盘，四百一十万，一分钱没花自己的，全是大儿子拿命换来的。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付全款。
五月二十八号下午，钱桂兰和周强一起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