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柜台前,把抽屉里的几本手写菜谱拿出来。
小陶站在旁边,没拦。
陆承屿脸色一变。
“那是店里的东西。”
“这是我的笔记。”
“你给店里用了,就是店里的。”
我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我大学时写的字。
【江晚,雨季菜单初稿。】
他看见那行字,声音低了点。
“晚晚,别幼稚。店离不开这些。”
“离不开就自己重做。”
沈青栀突然开口。
“晚晚,你把菜单拿走,承屿的店怎么办?他这几年多不容易,你最清楚。”
我合上本子。
“他不容易的时候,我在。他容易一点,就把我的订婚花车给你。沈小姐,你劝人的时候,能不能先看看自己站在哪块地上?”
她脸上又露出要哭的样子。
陆承屿沉声说:“江晚,菜单留下,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
许念笑出声。
“你当什么?你当皇帝宣旨?”
陆承屿没理她,只盯着我。
“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提。”
“我要分账。”
他愣住。
陈秀兰尖叫。
“你疯了?店是我儿子的,凭什么给你分钱?”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
“开店第一年,房租押金、设备、第一批原料,我一共出了二十六万七千。后来三年,我替店里填了四十八万的洞。这些账,我都有。”
陆承屿脸色发白。
“那些是你自愿的。”
“所以我没要利息。”
人群里有人低声议论。
“原来店是女方撑起来的。”
“怪不得刚才那男的老让她处理事。”
陈秀兰气急败坏。
“你们别听她胡说。她要是真有钱,当年能跟着我儿子挤小店?”
我看向她。
“阿姨,我跟他挤小店,是因为我以为他值得。”
陆承屿像被这句话刺到。
“晚晚,你别这样说。”
沈青栀忽然轻声问:“你既然一直留账,是不是从来没真心信过承屿?”
真会挑角度。
我还没说话,小陶从柜台后走出来。
“江姐留账,是因为每次供应商来催款,都是她拿单子去谈。陆哥那时候只会躲在后厨抽烟。”
陆承屿看向小陶。
“小陶。”
小陶红着眼。
“陆哥,你不能这样。江姐这些年替你扛了多少事,你心里清楚。今天沈小姐回来,你就把江姐当外人,我看不下去。”
这是第二个裂缝。
店员里有人跟着点头。
陈秀兰骂:“吃里扒外的东西!”
小陶咬着牙没退。
我把菜谱装进包里。
“账单我会发给你。三天内给答复。”
陆承屿挡在门口。
“你要是走出这个门,我们就真的完了。”
我看着他。
“陆承屿,我们在酒店就完了。”
他的手垂下去。
沈青栀站在他身后,脸上终于没有胜利者的笑。
因为她发现,我不是以退为进。
我是真的不要了。
那晚我回了江家老宅。
门打开时,我爸江明礼坐在客厅,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
我妈林素在厨房门口看我,围裙都没摘。
我站在玄关,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八年前,我为了陆承屿跟家里闹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