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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枭:从潜规则到明规则李磐石林静全文免费资源在线分享

药枭:从潜规则到明规则

作者:抛砖人

字数:178661字

2026-01-03 连载

简介

《药枭:从潜规则到明规则》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都市种田小说,作者“抛砖人”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本书的主角是李磐石林静,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78661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药枭:从潜规则到明规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章 初识王大有

八月的厂门口,热浪把空气都烤得扭曲。

李磐石跟着装卸班的老赵在门口卸货——一卡车的不锈钢管,做病床架用的。钢管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抬起来烫手。他穿着厂里发的深蓝色工装,后背已经湿透,汗渍晕开一大片深色。

“一、二、三——起!”老赵喊着号子。

两人合力抬起一三米长的钢管,肩膀扛着,摇摇晃晃往仓库走。钢管很沉,压得锁骨生疼。李磐石咬着牙,脚下踩着被晒软了的水泥地,一步一个湿脚印。

这已经是他进厂的第二个月。每天跟着车间工人活:拧螺丝、装推车、卸货、打扫卫生。手上的茧厚了一层,工装磨破了袖口,鞋底沾满了洗不掉的油污。

王主任还是那副醉醺醺的样子,但不再针对他。或许是因为他活确实卖力,也或许是因为陈老师打过招呼。现在他除了拧螺丝,偶尔也能跟着技术员去看看设备维修,帮着递个扳手,递张图纸。

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在体力活。

“歇会儿。”老赵放下钢管,抹了把脸上的汗,“这鬼天气。”

两人走到树荫下。厂门口那棵老槐树,叶子被灰尘蒙得灰扑扑的,投下的阴影也稀稀拉拉。李磐石靠着树坐下,从工装口袋里掏出水壶——一个旧的水壶,漆都掉光了。他仰头喝水,水已经温了,带着铁锈味。

就在这时,摩托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是厂里那种突突响的旧摩托,是种更清脆、更有力的声音。李磐石转过头,看见一辆红色的摩托车正朝厂门口驶来。车很新,漆面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骑车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花衬衫,戴墨镜,头发抹了发油,梳得一丝不苟。

摩托车在厂门口刹住,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男人摘下墨镜,挂在衬衫领口。他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树荫下的李磐石和老赵身上。

“师傅,问个事儿。”他开口,声音洪亮,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厂办王主任在不在?”

老赵看了他一眼:“哪个王主任?”

“王大富,管供销的那个。”

“哦,王主任啊。”老赵站起来,“应该在办公楼,二楼最东头。”

“谢了。”男人从摩托车上下来,动作很潇洒。他从车后座拿出一个黑色公文包,牛皮质地,油光发亮。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两支递过来:“来,师傅,抽支烟。”

是万宝路,外烟。李磐石见过,学校门口小卖部卖七块钱一包,顶他三天饭钱。

老赵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谢了。”

男人又递给李磐石一支。李磐石摇摇头:“不会。”

“大学生?”男人打量着他,笑了,“一看就是,身上还有书生气。”

李磐石没说话。

“等会儿啊。”男人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两瓶汽水,玻璃瓶的,橘子味的,“天热,解解渴。”

他利落地用开瓶器撬开瓶盖,递过来。汽水冒着凉气,瓶身上凝结着水珠。

老赵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舒服地叹了口气:“爽!”

李磐石犹豫了一下,也接过来。瓶身冰凉,握在手里很舒服。他喝了一口,甜,带着气泡的感。确实解渴。

“兄弟贵姓?”男人自己也开了瓶汽水,靠在摩托车上喝。

“李,李磐石。”

“磐石,好名字。”男人又看了看他,“刚分来的大学生?”

“嗯。”

“哪个学校?”

“工大。”

“哟,重点大学啊。”男人眼睛亮了,“学机械的?”

“嗯。”

“那正好。”男人掏出名片,递过来,“我叫王大有,做医疗设备的。以后说不定有机会。”

名片很精致,白底金字:康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 销售经理 王大有。下面有电话和传呼号。

李磐石接过名片。康泰……他想起赵金彪的康华。名字很像,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王经理来我们厂……是谈业务?”他问。

“对,找王主任提批货。”王大有喝光汽水,把瓶子往墙角一扔,玻璃碎裂的声音很清脆,“厂里不是生产输液架吗?我包销。”

“包销?”

“就是你们厂生产的输液架,我全要了。”王大有说得轻描淡写,“然后卖到医院去。”

李磐石想起车间里那些堆积如山的输液架。最近生产了不少,但销路不好,都堆在仓库里。王主任为此没少发愁。

“能卖出去吗?”他问。

“当然能。”王大有笑了,笑容里有点得意,“医院这东西,年年都得买。用坏了要换,病房增加了要添,更新换代也要买。市场大着呢。”

老赵喝完汽水,回去继续卸货了。树荫下只剩李磐石和王大有。

“小李,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王大有忽然问。

李磐石顿了顿:“六十八块五。”

“见习期吧?”王大有摇摇头,“太少了。我告诉你,我上个月,光提成就拿了这个数。”

他伸出三手指。

“三百?”李磐石问。

“三千。”王大有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炫耀藏不住,“而且是净赚。”

三千。李磐石心里快速算了算。他在厂里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三千。

“怎么……这么多?”

“这行赚钱啊。”王大有点了支烟,深吸一口,“医疗器械,利润高。一个输液架,你们厂出厂价十五块,我卖到医院,能卖二十五。中间十块钱差价,去掉运费、打点,还能剩五六块。”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白菜萝卜的价格。

“打点?”李磐石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

“就是……”王大有凑近了些,烟味扑面而来,“给医院那边的好处。采购科主任要打点,管仓库的要打点,有时候科室主任也要打点。不然人家凭什么买你的货?”

李磐石想起那些旧报纸上的文章,想起“回扣”“临床费”这些词。现在,这些词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嘴里说出来,带着温度和气味。

“这……允许吗?”

“允许不允许的,看怎么说。”王大有弹了弹烟灰,“现在不是讲‘搞活经济’吗?我们这叫‘促进销售’。医院拿到好设备,我们赚到钱,双赢。”

他说得很流畅,显然这套说辞用过很多次了。

“不过这些事儿,你刚进厂,不懂正常。”王大有拍拍他肩膀,“以后在厂里待久了,就明白了。这年头,死工资发不了财,得动脑子。”

远处传来喊声:“王经理!王主任让你上去!”

“来了!”王大有应了一声,把烟头踩灭,“小李,好好。不过也别太死心眼,有机会,哥带你见识见识。”

他拎起公文包,朝办公楼走去。花衬衫在阳光下很扎眼,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磐石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瓶汽水。瓶身上的水珠已经化了,流到手上,黏糊糊的。

他低头看那张名片。康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销售经理。王大有。

还有那串电话和传呼号。

三千块。一个月。卖输液架。

这些数字和词汇在他脑子里盘旋,像一群被惊起的鸟。

“磐石!发什么呆呢?来帮忙!”老赵在那边喊。

李磐石把名片塞进工装口袋,走过去。钢管还是很沉,肩膀还是很疼,太阳还是毒辣。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下午,他跟着技术员老刘去检修一台冲床。机器老了,总是卡顿。老刘让他递工具,他心不在焉,递错了好几次。

“想啥呢?”老刘问,脸上油污和汗水混在一起。

“没……没什么。”

“是不是热迷糊了?”老刘用扳手敲了敲机器外壳,“专心点。这玩意儿要是不小心,手指头就没了。”

李磐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王大有的声音总是在耳边回响:三千块……打点……双赢……

下班前,他在厂门口又看见了那辆红色摩托车。王大有从办公楼出来,满面春风,公文包鼓鼓囊囊的。王主任送他出来,两人握手,说笑了几句。

王大有骑上摩托车,朝李磐石这边挥了挥手,然后一拧油门,绝尘而去。

晚饭时,李磐石在食堂遇到陈老师。

两人打了饭,坐在角落里。食堂人声嘈杂,工人们大声说话,饭盒叮当作响。

“今天见到王大有了?”陈老师忽然问。

李磐石一愣:“您怎么知道?”

“王主任跟我提了一句。”陈老师夹了咸菜,“说有个大学生在门口跟王大有聊了半天。”

“就……聊了几句。”

“聊什么了?”

李磐石犹豫了一下:“聊……他怎么卖货,赚多少钱。”

陈老师抬起头,看着他:“他说他赚多少?”

“三千。一个月。”

陈老师笑了,笑容有点复杂:“他倒是不避讳。”

“陈老师,”李磐石放下筷子,“他说的那些……打点、回扣……现在都这样吗?”

陈老师没马上回答。他慢慢地嚼着馒头,咽下去,喝了口水。

“磐石,”他说,“我先问你,你觉得王大有这人怎么样?”

李磐石想了想:“挺……精明的。会来事儿。”

“对。”陈老师点点头,“他是这个时代的一种人。脑子活,胆子大,敢钻空子,敢闯敢。没有他这样的人,很多货可能真卖不出去。厂里那些积压的输液架,他一来,就清空了一半库存。”

“可是……”

“可是你觉得,他那些手段不净?”陈老师接过话头。

李磐石点头。

“是不净。”陈老师说得直白,“但现在是这么个阶段: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旧的规则破了,新的规则还没完全建立。中间就有灰色地带。王大有这样的人,就是在灰色地带里讨生活。”

他看着李磐石:“你觉得,这样对吗?”

李磐石沉默。

“我换个问法。”陈老师说,“如果医院确实需要输液架,但采购科的人就是不买你的,非要买贵的、或者质量差的,因为那家有回扣。这时候,你给不给回扣?”

“我……”

“如果你不给,货卖不出去,厂子效益更差,工人发不出工资。”陈老师继续说,“如果你给,货卖出去了,厂子活了,工人有饭吃。但你知道,这是不对的。”

他顿了顿:“这就是现实。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是灰的。”

食堂里,工人们在排队加饭。有个年轻工人抱怨菜里肉太少,掌勺的大师傅骂了一句:“有得吃就不错了!再嚷嚷,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

声音很大,很多人都听见了,但没人接话。

“厂子现在就是这个情况。”陈老师压低声音,“王主任为什么对王大有那么客气?因为他是爷。他一来,厂里就能回笼资金,能发工资,能维持下去。”

李磐石看着碗里的白菜豆腐,忽然觉得没胃口。

“那我……该怎么做?”他问。

“先做好手头的事。”陈老师说,“把技术学好,把厂里情况摸清。至于那些灰色地带的东西,你可以看,可以听,但不要急着下结论,更不要急着参与。”

他站起来:“记住,你有的是时间。路还长,不急。”

陈老师走了。李磐石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食堂里来来往往的人。工人们穿着油污的工装,脸上带着疲惫,但还在说笑,打闹,为一点小事争吵。

他们是靠这些工资养家的。如果厂子倒了,他们怎么办?

如果王大有这样的人,能让他们有饭吃,那王大有是对是错?

李磐石不知道。

他吃完饭,洗了饭盒,走出食堂。天已经黑了,厂区里的路灯亮着,光线昏暗。车间里还有人在加班,电焊的火花从窗户里溅出来,一闪一闪的。

他回到宿舍。同屋的两个工人还没回来,可能在打牌。他脱了工装,打了盆水擦身子。水很凉,擦在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他坐在床上,从枕头下摸出那块鹅卵石。

石头被他摸得光滑,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他又从工装口袋里掏出王大有的名片,就着灯光看。名片很精致,纸张厚实,印刷清晰。比赵金彪那张还要高级。

他把两张名片放在一起。康华,康泰。名字很像,不知道是不是一家的。

三千块一个月。

他想起父亲种地,一年到头,汗流浃背,收入不到三百。

想起自己在图书馆校对资料,一天三块,已经觉得很不错了。

想起王大有骑摩托车的样子,花衬衫,墨镜,公文包鼓鼓囊囊。

也想起刘秀兰冻红的耳朵,和她说的“要做就做好东西”。

还想起陈老师说的:“路还长,不急。”

窗外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可能是王大有,也可能是别人。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消失在夜色里。

李磐石把名片收好,石头放回枕下。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今天听到的、看到的,像一堆杂乱的信息,在脑子里翻腾。他试图理清,但越理越乱。

最后,他放弃了。

只是握紧了拳头。

拳头里空空如也,只有空气。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王大有的声音,那瓶橘子汽水的甜味,三千块这个数字,还有“打点”“回扣”这些词——它们像种子,被种进了心里。

会开出什么花,结出什么果,他不知道。

只知道,从今天起,他眼中的世界,多了一层颜色。

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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