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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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心萌娃助我,单亲妈妈逆袭成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分,实验小学多功能厅。
两百多把塑料椅子挤得满满当当,过道里还站着十几个人。窗台上坐着几个年轻爸爸,门边靠着几个来得晚的家长,连后排的投影仪架子旁边都蹲着三个举着手机的女人。
程昭野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防风外套的拉链拉到领口,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没开。
她进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窃窃私语像水一样漫上来——
“就是她。”
“那个女孩的妈。”
“看着挺正常的啊。”
“正常能生出那种孩子?”
程昭野充耳不闻,在第三排坐下,把矿泉水瓶放在脚边,目视前方。
主席台上摆着一张长条桌,铺着深蓝色桌布,桌上放着三瓶矿泉水、一个麦克风架、一盆快蔫了的绿萝。林校长坐在正中间,左边是教导主任王建国,右边是三年级年级组长李老师。
三个人都穿着正装,表情都很严肃。
林校长的西装换了,今天是一件深灰色的,左口袋空空的,什么都没别。
九点四十五分,王主任往前探了探身,对着麦克风吹了口气。
“喂,喂——好,各位家长,大家安静一下。”
会场里的嗡嗡声渐渐低下去。
“今天把大家请来,是为了昨天发生的一件事。”王主任清了清嗓子,“昨天早上开学典礼上,有位一年级的新同学,在校长讲话的时候举手发言——”
“不是发言,是揭发!”
一个声音从后排传过来,尖锐,响亮,带着一股子亢奋。
程昭野没回头。
王主任皱了皱眉:“这位家长,请让我把话说完。”
“说完了还不是替那孩子开脱?”那个声音继续说,“我们都看过视频了!三十米外看见校长口袋里的钱,这正常吗?”
“对!”
“不正常!”
“就是!”
好几个人跟着喊起来。
王主任的脸色变了变,他看向林校长。林校长没动,只是把面前的矿泉水瓶往前推了推。
“各位家长,”王主任提高声音,“请冷静一下,听我说——”
“我们不想听你说!”后排那个女人直接站了起来,“我们想听校长说!校长,你口袋里到底有没有钱?”
全场刷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校长脸上。
林校长的表情纹丝没动。他伸出手,把麦克风从架子上拿下来,凑到嘴边。
“有。”
就这一个字。
会场里像炸开了锅。
“真有啊?”
“他自己承认了!”
“那孩子说的没错啊!”
“那她怎么看见的?”
“对,怎么看见的?”
林校长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等声音稍微平息一点,他继续说:
“昨天早上,我确实在西装口袋里放了一点现金。这个事,是我个人疏忽。至于那位同学是怎么看见的——”
“监控!”
有人喊。
“监控显示她确实看见了!”
“那就是真的!”
“那孩子没问题!”
“不对!”后排那个女人又喊起来,“监控只能证明她看见了,不能证明她是正常看见的!三十米外能看见口袋里的钱,这不是正常视力能做到的!”
程昭野的手指动了动,但没回头。
“这位家长,”林校长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那女人从后排挤出来,穿过人群,一直走到主席台前面,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程昭野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四十出头,烫着小卷发,穿着一件亮红色的开衫,口别着一朵假花针。她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转来转去,像两颗滚动的玻璃球。
“我想说,这孩子不正常!”她指着程昭野的方向,但眼睛看着其他家长,“我女儿跟她一个班,昨天回来跟我说,那女孩能听出别人撒谎,因为心跳会变快!”
会场里又嗡嗡起来。
“你们想想,这是什么能力?”红开衫的声音越来越高,“这不就是读心术吗?这种孩子待在普通学校,我们的孩子还有隐私吗?”
“对!”
“没隐私了!”
“太可怕了!”
红衬衫得到响应,更来劲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对着程昭野:
“这位妈妈,我不是针对你。但你女儿这种情况,确实不适合在普通学校。你应该带她去专业机构检查一下——那种专门收特殊儿童的机构。”
程昭野看着她,没说话。
红开衫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很快又挺直腰杆:“我说的都是为你好!为孩子好!你想想,她现在还小,长大了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吧?早点预,早点治疗——”
“治疗什么?”
程昭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
红开衫愣了一下:“治疗——治疗她这个病啊。”
“什么病?”
“就是——就是能看穿别人那种——”红开衫比划着,“这不是病是什么?”
程昭野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周围几排家长不约而同地往后仰了仰。
程昭野从第三排走出来,一步一步往前走。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鞋底敲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她走到主席台前面,和红开衫面对面站着。
两个人相距不到一米。
红开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站住了。
“你刚才说,”程昭野看着她,“让我女儿去专业机构?”
“对、对啊。”
“什么专业机构?”
“就是——就是那种——”红开衫的声音开始打颤,“收特殊儿童的——”
“你是说,脑波研究所?”
红开衫愣住了。
全场也愣住了。
脑波研究所——这五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手机上快速搜索,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但程昭野知道。
她不仅知道,她还去过。
那是三年前,程星回五岁的时候,第一次在幼儿园里说出老师藏在抽屉里的巧克力。幼儿园园长用那种既震惊又兴奋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三天后,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出现在她们家门口。
“特殊儿童早期预计划,”他们说,“免费的,只是做个简单的脑波测试。”
程昭野拒绝了。
他们又来了三次。第三次来的时候,开的车从白色面包车换成了黑色,车牌号被遮挡了一半。
程昭野连夜带着程星回搬了家。
从那以后,她学会了什么是“专业机构”。
“你怎么知道——”红开衫的脸色变了,“什么脑波研究所,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程昭野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刚才说的‘专业机构’是什么?”
红开衫往后退了一步:“就是——就是那种特殊教育学校——”
“特殊教育学校收的是智力障碍、听力障碍、视力障碍的孩子。”程昭野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我女儿哪一项有障碍?”
红开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程昭野转过身,面向所有家长。
“我女儿视力5.3,昨天早上在场上看见校长口袋里的钱,是事实。校长刚才已经承认了,监控也证实了。你们谁家孩子视力好的,站在那个位置也能看见。”
没人说话。
“至于她说的心跳——”程昭野顿了顿,“她从小对声音敏感,能听出别人说话的语调变化。你们谁没在撒谎的时候心跳加速过?谁没在紧张的时候声音变调过?这不是什么读心术,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会场里开始有人点头。
程昭野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回红开衫脸上。
“但你们不想听这些。你们就想给她贴个标签——‘怪胎’,‘不正常’,‘该送走’。因为这样最简单,最省事,最不用动脑子。”
红开衫的脸涨红了:“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程昭野看着她,“凭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红开衫梗着脖子:“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女儿就是不正常!”
“正常不正常,谁定的?”
“大、大家都这么觉得!”
“大家是谁?”
红开衫被问住了。她左右看看,想找个人支持她,但刚才跟着起哄的那几个人这会儿都低着头看手机。
程昭野又往前走了一步,红开衫又往后退了一步。
“我问你一个问题。”程昭野说。
红开衫咽了口唾沫。
程昭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她是你女儿——那个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能听出别人听不出来的声音的孩子——如到她是你的女儿,你还会让她去测脑波吗?”
红开衫愣住了。
全场安静得像凝固了。
程昭野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看着她,等着。
红开衫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她的眼神开始躲闪,一会儿看左边,一会儿看右边,就是不敢看程昭野。
“我——”她终于挤出一个字。
“你什么?”
红开衫的嘴张着,又闭上,又张开。她的脸从涨红变成煞白,又从煞白变成通红。
没有人替她解围。
连刚才那几个喊得最响的人,这会儿也把头埋得低低的。
“我——”红开衫又说了一遍,然后突然转过身,拨开人群,朝门口跑去。
高跟鞋敲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嗒”声。门被推开,又弹回来,晃了几下,终于静止。
会场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程昭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没有追。
她转过身,对着所有人。
“还有谁觉得我女儿该去测脑波的?”
没人说话。
后排有个戴眼镜的爸爸举起手,又放下去。
窗台上坐着的几个年轻爸爸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吭声。
靠门边站着的那几个举手机的女人,这会儿手机都放下了。
程昭野等了三秒。
“没有是吧?那我替她谢谢你们。”
她转身往第三排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拿起那瓶没开的矿泉水,放回脚边。
从头到尾,她没看主席台一眼。
主席台上,林校长、王主任、李老师三个人面面相觑。李老师想说什么,被王主任用眼神制止了。
会场里还是一片安静。
这种安静和刚才的安静不一样。刚才的安静是震惊,现在的安静是尴尬——替红开衫尴尬,也替自己尴尬。因为刚才跟着起哄的人,这会儿都在心里盘算:我刚才喊了吗?喊了什么?会不会被人记住?
第三排有个穿碎花裙的女人轻轻咳了一声。
旁边的人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把头低下去。
后排开始有人小声说话,但不是起哄的那种,而是交头接耳的那种:
“其实那孩子也没做错什么。”
“就是,校长自己放的钱,又不是她塞进去的。”
“小雨妈妈也太激动了。”
“她就是那样的人,爱出风头。”
“话说回来,那个妈妈说的也有道理。”
“哪个妈妈?”
“就那个——那女孩的妈妈。她说如果自己女儿会怎么样,我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是啊,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我们家孩子被这么说……”
“别说了别说了。”
声音渐渐大起来,又渐渐低下去。
程昭野坐在那里,眼睛看着前面的椅背,脸上没什么表情。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姑娘,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闲的。”
程昭野转过头,看着她。
老太太笑了笑,露出一颗金牙:“我孙子跟你女儿一个班。昨天回来跟我说,那女孩挺乖的,就是不爱说话。我觉得挺好,比那些叽叽喳喳的强。”
程昭野的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笑。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翻不了天。”
程昭野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主席台上,林校长终于开口了。
“各位家长——”
会场慢慢安静下来。
林校长把麦克风凑到嘴边,清了清嗓子。
“今天这个家长会,本来是想跟大家解释一下昨天的事。现在看来,解释不解释的,意义不大了。”
他顿了顿。
“程星回同学的情况,学校会继续关注。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存在任何需要特殊教育的问题。所以,她将继续留在实验小学,正常就读。”
后排有人想说话,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林校长继续说:“至于个别家长的过激言论,我希望到此为止。实验小学建校六十年,一直秉持有教无类的原则。任何一个孩子,只要符合入学条件,都有权利在这里接受教育。”
他放下麦克风,站起来。
“散会。”
人群慢慢往外涌。椅子碰撞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混成一片。
程昭野站起来,拿起矿泉水瓶,顺着人流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她。
“程星回妈妈。”
程昭野回头。
是周老师。她站在门边,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那个……”周老师压低声音,“您刚才说的那些话,真挺厉害的。”
程昭野看着她。
周老师被看得有点不自在,连忙解释:“我是真心的!那个小雨妈妈,平时就爱挑事,班里好多家长都烦她。您这一下,把她怼得够呛。”
程昭野没接话。
周老师讪讪地笑了笑,让开路。
程昭野走出多功能厅,穿过走廊,走到教学楼门口。
场上有人在跑步,哨声一下一下的。阳光照在红色的跑道上,照在主席台边缘那个昨天还站着人的地方。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程星回妈妈。”
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昭野回头。
林校长站在走廊里,离她大概五步远。他的灰西装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左口袋还是空的。
“今天的事,”林校长说,“谢谢你。”
程昭野没说话。
林校长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我不是说谢谢你在会上说的那些话。我是谢谢你昨天发的那个转学申请。”
程昭野挑了挑眉。
林校长苦笑了一下:“那个申请,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真的让你们转学,那就等于承认,我比那些家长更怕你女儿。”林校长说,“一个校长,如果连一个八岁的孩子都怕,还当什么校长。”
程昭野看着他,没说话。
林校长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
“程星回妈妈。”
“嗯?”
“你女儿昨天在教导处说,我的心跳很快。”林校长说,“她说得对。”
程昭野看着他。
林校长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复杂,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
“我确实紧张。不是因为钱被发现——那个钱是我老婆让我交的房贷,我忘了交,装在口袋里准备顺路去银行。”他说,“我紧张是因为,我不知道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能听出我的心跳。”
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知道了。不是因为她有什么特异功能,是因为她真的在听。”
说完,他转身走进教学楼,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程昭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
场上,哨声还在响。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踩在脚下。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二十。
离下午四点接女儿还有四个小时四十分钟。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往校门口走。
经过保安亭的时候,那个值班保安又探出头来。
“哎,那个小孩的家长!”
程昭野停住脚步。
保安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刚才有人来找过你。”
程昭野的眉头动了动:“谁?”
“不认识。开黑色面包车的。”保安说,“问我你家住哪儿,我说不知道。他又问你家孩子平时几点放学,我说学校规定不能透露。”
程昭野的手进口袋,握住了那支战术笔。
“他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平头,穿黑夹克。”保安想了想,“对了,他手里拿了个东西,像个仪器,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用的。”
程昭野的心往下沉了沉。
“谢谢。”她说,然后快步走出校门。
梧桐树老街还是那么安静,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点。她踩着光点往前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那辆黑色面包车不见了。
巷口空荡荡的,只有那只橘猫还蹲在墙头晒太阳。
程昭野站在巷口,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巷子,上到三楼,打开家门。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客厅里那盆绿萝还在窗台上黄着叶子。她走进程星回的房间,在床上坐下。
枕头旁边放着一张纸,是程星回画的画——两个小人手拉手站着,一个高,一个矮,高的那个穿着防风外套,矮的那个背着书包。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妈妈和星回,不分开。”
程昭野看着那张画,很久没动。
窗外传来猫叫,还有远处学校隐隐约约的课间音乐。
她把画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
巷子里没人。
墙头上的橘猫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晒太阳。
她看着那只猫,看着空荡荡的巷口,看着巷口外面那条被梧桐树遮住的街道。
黑色面包车不见了。
但那个人,那个拿着黑色仪器、问女儿几点放学的平头男人——
他不会就这么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