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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陆文栋目光扫过墙角的西洋座钟,心里那本账又翻过一页:收购丁权的油水,看来比预想中还厚。

“东哥……”

富嫂端茶时手指有些抖,“阿龙那人疯的……要不就算了吧?”

“怕什么!”

陆九公嗓门震得茶杯叮当响,“陆家祠堂站着三百号男丁,还治不住一个粉仔?”

陆文栋吹开浮沫。

茶汤澄黄透亮,映出他半垂的眼睫。

他当然要管——陆永富吞下去的钱,哪怕进了棺材也得吐出来。

这女人越慌,说明藏得越深。

富嫂绞着孝衣的袖口,只觉得背脊有蚂蚁在爬。

她恨不得冲出去给阿龙报信,脚却像钉在了水磨石地上。

座钟敲过两响时,院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赵天揪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踏进堂屋,陆天明跟在后面,鞋底还沾着新鲜泥浆。

“东哥,这废柴还敢抡板凳。”

陆天明朝地上啐了一口,“给他松了松筋骨。”

阿龙挣扎着抬起头,肿胀的眼缝里透出混浊的光。

陆文栋放下茶杯,瓷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嗒”

一声。

富嫂两腿一软跪了下去,膝盖撞在地砖上发出闷响。

阿龙瘫在角落,胳膊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能单独说几句吗?”

她声音发颤。

陆九公眯起眼:“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不能见光?”

“九叔,劳烦你去看看另外几户。”

陆文栋语气平静,“天明陪着。”

年轻人应了声,拽起老头就往外走:“血腥场面,您这岁数看了夜里睡不着。”

“衰仔!”

陆九公嘟囔着,到底还是顺着力道出了门,“当我没见过风浪?”

陆文栋伸手扶起地上发抖的女人。

“先坐稳。”

他掌心温热,声音却像浸过井水,“一家人,不急。”

转身走到阿龙跟前时,他影子笼住了对方整张脸。

“你挑的头?”

阿龙艰难抬头,瞳孔里映出陆文栋的身影。

整个村子都知道这位新话事人手腕有多硬——自己不过虚张声势,这人却真会拆人骨头。

“东哥……下面弟兄要吃饭啊。”

他喉咙里挤出声音,“陆永富欠着钱人就不在了,我能怎么办?”

陆文栋点头:“陆家做事向来清楚。

欠多少?”

“三十万。”

阿龙喘了口气,“您开口,二十万就行……十万算我给永富哥赔罪。”

“四十万。”

阿龙和富嫂同时愣住。

“我做事,一笔归一账。”

陆文栋从口袋里摸出烟,没点,“你替陆国集团收丁权,该拿的一分不会少。”

阿龙眼底刚冒出喜色,就听见后半句砸下来:

“多那十万,买你一条胳膊。”

话音落时,他脸上那点温和已碎得净净。

“陆永富姓陆。”

他鞋尖抵住阿龙口,“自己人的灵堂你也敢闹?”

烟灰缸砸在关节上的闷响混着惨叫炸开。

富嫂也跟着尖叫起来。

“拖出去。”

陆文栋没回头。

等他再转向富嫂时,脸上又浮起那种春风似的笑意:“吓着大嫂了。”

女人瘫在地上像团湿透的绸缎,突然扑进他怀里抽泣:“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陆文栋手掌轻拍她后背,动作像在安抚受惊的雀。

“慢慢讲。”

他声音低下去,“我听着。”

这女人向来只懂打扮得鲜亮亮当金丝雀,村里人看在陆永富面上让她三分。

哪见过真刀 的阵仗?何况眼前这位年轻村长,早和好几桩见血的事扯不清关系。

她断断续续的交代全抖落出来。

和陆文栋猜的差不离。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群人胃口这么大——合同明码标价六十万,竟被压到三十万。

更荒唐的是,那些老实巴交的村民居然也肯认。

陆文栋心里冷笑。

走到哪儿都一样,最底层的总是最苦。

被人一层层刮肉,还唯恐刮得不痛快。

五百个丁权捏在陆国集团手里时,中间漏走的油水已能堆成山。

陆文栋指节叩着桌面,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那寡妇缩在对面椅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眼泪珠子断线似的往下滚。

“东哥,账目上的事……我从来不过问的。”

他身子往后靠,木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钱呢?”

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别告诉我你不知情。”

那妇人顿时哭嚎起来,手掌拍打着膝盖,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陆文栋等她声息稍弱,才缓缓竖起两手指。

“两条路。”

他目光像淬了冰,“要么悄悄吐出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么——”

他顿了顿,“我请全村老少来评评理。”

“不要!”

妇人猛地扑过来,却被他抬手挡在半步之外。

她跌坐回去,指甲掐进掌心,半晌才嗫嚅道:“他……他开销大,如今剩不下多少了,统共几千万……”

哪怕只剩零头,也是白捡的便宜。

陆文栋神色未动:“留五百万给你养老。

想清楚。”

他忽然觉得裤脚被扯住。

低头看去,那妇人不知何时滑跪在地,仰起的脸上泪痕交错。”东哥,”

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一个女人家,怎么才能安心?”

灵堂的香火味从隔壁隐隐飘来。

陆文栋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下。

终究叹出口气:“罢了。”

看她模样周正,做事也伶俐,不如给颗定心丸。

也让村里人都瞧瞧,他陆文栋行事从来光明磊落。

“往后去陆国集团做事吧。”

话音落下,妇人眼底的阴霾瞬间散了,忙不迭爬起来,颊边竟透出些喜色。”那我通知银行,把钱划到公司账上?”

陆文栋摇头。

他还没昏头到把这笔钱放进公司账目里,真当自己是开慈善堂的?

“照这个账户转。”

他推过张纸条。

转账确认的提示音响起时,陆文栋招了招手。

那小寡妇便猫儿似的偎进他怀里。”陆金强那伙人也有份?”

怀里的人轻轻点头。”本就是那 出的主意。”

陆文栋心底冷笑。

真是拜过关公的好兄弟,有财一起发。

四家人还没盖起半片瓦,倒先成了千万富翁。

“大嫂,”

他嘴角弯起温和的弧度,“等会儿还得劳烦你出面说几句话。”

妇人攥紧他衣角,声音发颤:“东哥以后可不能扔下我……不然他们会把我生吞活剥的。”

收购丁权之前,陆金强那几个不过是一文不名的混混,裤袋翻出来比脸还净。

自打沾上这买卖,一个个便抖了起来,夜场里挥金如土,赌桌上眼皮都不眨。

一点五亿港币,竟被他们糟蹋了两千多万。

陆文栋挨家挨户坐过去,推心置腹地保证各留五百万安家费后,他私人户头里便多出一笔整整齐齐的巨款。

此刻他坐在长桌主位,目光扫过对面几张脸。

惊惶的,愤恨的,不甘的——什么神色都有,却没人敢拍案而起。

青筋在陆文栋太阳下隐隐跳动。

“若我将材料递进廉政公署,诸位至少得蹲十五年苦窑。”

他声音压得极低,

“等你们出来,祖屋的砖怕是要被乡邻拆净了。”

几道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钱已经进了你口袋,还想怎样?”

有人从齿缝里挤出话,

“凡事总该留条活路。”

“活路?”

陆文栋指尖叩了叩桌面,

“陆国集团会给你们挂个职。”

“从前那些烂账,就当粉笔字一样抹掉——有意见么?”

富嫂急急嘴:“这是天大的恩情呀!”

“手里攥着五百万,又有东哥撑腰,往后还怕什么风浪?”

“我第一个跟东哥走。”

角落里响起窸窣的商议声。

良久,陆金强家的代表哑着嗓子开口:

“村长,丑话说前头——后若有人翻旧账,我们绝不会认。”

“我陆文栋吐出口的话,就是钉进木头的钉。”

他环视众人,

“好好替陆国做事,下半辈子自有保障。”

那笔横财来得意外——整整一亿,足以让许多计划提前十年落地。

他不想得太狠。

“成。”

眼下形势分明,新上任的陆九公、陆永华本就与陆金强一系积怨已久。

几家人反复掂量,终究松了口:

“我们只求一件事——阿强他们的灵位得进宗祠。”

“准了。”

陆文栋应得脆,

“出殡那,我亲自为强哥扶棺。”

钱烫手就得赶紧花出去。

打发走那几家人后,陆文栋径直向系统划入一千万。

荧蓝光幕浮起新提示:

【充值额突破五百万,解锁精英死士(中级)招募权限】

【每次招募有几率触发特殊人物降临,单次消耗五万港币】

【已扣除五万,招募进行中】

【倒计时:二十九分四十七秒】

【体质强化至+巅峰,铁布衫熟练度微量提升】

【附贵有贵的道理。

先前招募普通死士仅反馈身体素质,如今中级竟连武学境界都能带动。

陆文栋盯着最后那行小字——食宿要求?倒让他想起战国养士之风。

春申君门下三千客,他陆文栋在这港岛,莫非也要辟出片天地?

若比作门客便说得通了。

昔年燕太子丹为荆轲奉金丸、斩骏马、断 之手,所图不过一击。

虽巨,回报亦可倾覆山河。

他心里渐渐有了章程。

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进来的男人约莫三十岁,廉价西装熨得不见褶皱,短发贴着头皮泛青,肩宽背厚像堵墙。

“大哥。”

声线沉稳,透着股从骨子里渗出的笃定。

陆文栋暗自比较——这差距,简直像老式卡带与激光碟片的区别。

“会些什么?”

“英语能应付常,土木工程略懂,拳脚也练过几套。”

男人说话时腕骨微转,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崩鸣。

拳锋划破空气时带出短促锐响。

是个有底子的。

先前跟在陆文栋身边的唐三、赵天那几个,凭的不过是股亡命狠劲;新来的这位却不同,招式间藏着锤炼过的痕迹。

陆文栋打量他片刻:“往后你代号姓钱,单名一个天字。”

他从不记这些人从前叫什么。

往后手底下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索性按百家姓混着千字文排下去,记数也省事。

“行。”

钱天无所谓地耸肩,“饿了,能切只烧鹅么?”

确实不一样。

赵天那伙人给碗热汤面就能豁出命去,这位开口就要烧鹅。

陆文栋嘴角扯了扯:“管饱。

酒、色、财、气,随你挑。”

陆家村里空着的屋舍有六十间,每间能塞进五人。

三百个名额。

离村十分钟脚程有家旧旅馆,还能再容百人。

这么算下来,眼下便能安置四百人。

四百张嘴每的嚼用不是小事,还得配上该有的消遣——烟卷、烈酒、女人,再加上体面的行头与代步的车马。

陆文栋这几翻了不少旧史,想学古人养士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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