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喜欢阅读历史古代小说,那么一定不能错过穿成落榜书生,我反手卷成首辅。这本小说由知名作家琴生于声创作,以顾言为主角,讲述了一段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小说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让读者们沉浸其中,难以自拔。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93526字,快来一探究竟吧!
穿成落榜书生,我反手卷成首辅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北镇抚司的大门,沉重得像是一块压在人心口的巨石。
穿过那道幽深的回廊,并没有传说中凄厉的惨叫声。相反,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偶尔经过的校尉,身上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血腥气,无声地昭示着这里的性质。
偏厅,茶室。
这里的陈设竟然意外的雅致。墙上挂着猛虎下山图,案上摆着一套精致的汝窑茶具。
陆绎解下身上的黑色貂裘,随手扔给一旁的侍从,然后慢条斯理地坐到了主位上。他并没有急着理会顾言,而是专心致志地开始烫杯、洗茶。
顾言站在堂下,没有坐。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幅猛虎下山图上。那虎眼画得极深,似乎正死死盯着每一个进来的人,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坐。”
陆绎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的空位上,“这是今年的‘贡眉’,虽然比不上万岁爷喝的雨前龙井,但也别有一番滋味。尝尝?”
顾言谢过,撩起长衫下摆,从容落座。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汤入口微苦,回甘却绵长,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香。
“好茶。”顾言放下茶杯,神色平静,“茶是好茶,只可惜这喝茶的地方,气太重,冲淡了茶香。”
陆绎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气重?”陆绎轻笑一声,指了指窗外,“顾公子,你可知道现在外面的气有多重?就在刚才,俺答汗的前锋已经烧了安定门外的三个村子,火光连宫里的瞭望塔都能看见。”
“内阁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陆绎身子前倾,压迫感骤然而至,“严阁老主张‘坚壁清野,不可浪战’,让抢够了自己走;兵部丁汝夔尚书吓得尿了裤子,只知道闭门死守。万岁爷在西苑大发雷霆,刚刚砸了三个炼丹炉。”
说到这里,陆绎的声音冷了下来:“顾言,你不是说你能看清大势吗?现在这局势,这大明的天都要塌了,你这盏灯,还点得起来吗?”
这是试探,更是考题。
如果顾言只能说出些“誓死抵抗”或是“调兵勤王”的陈词滥调,那他这杯茶喝完,人也就该进诏狱了。
顾言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了片刻。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多了一丝洞悉世事的冷峻。
“大人,天塌不下来。”
顾言的声音平稳而笃定,“俺答汗这次来,不是为了攻城略地,更不是为了坐龙椅。他也没那个胃口吃下北京城。”
“哦?”陆绎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他是来‘讨债’的,也是来‘要面子’的。”
顾言伸出两手指,“俺答汗称雄草原,一直想与大明互市,求个‘顺义王’的封号,好名正言顺地统领各部。但这几年来,朝廷一直视其为,拒不通贡,还斩了他的使臣。他这次大军压境,抢掠是假,迫朝廷低头、万岁爷给他一个名分是真。”
陆绎的眼神微微一变。这番见解,虽然大胆,却直指核心。
“继续。”陆绎沉声道。
“至于严阁老的‘坚壁清野’……”顾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是把百姓当弃子,保全他自己的乌纱帽。丁尚书的闭门不出,更是取死之道。就在城下耀武扬威,若是大明军队连门都不敢出,万岁爷的脸面往哪搁?大明国威何在?”
“那你觉得该如何?”陆绎紧盯着顾言的眼睛。
顾言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战”。
但随即,他又在这个“战”字外面,画了一个圈,将其困住。
“要战,但不能真战。”
顾言的话让陆绎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此时出兵决战,京营久疏战阵,必败无疑。一旦战败,万岁爷震怒,谁带兵谁死。”
顾言的语速加快,思维清晰如刀,“所以,上策是——‘虚张声势,以战促和’。”
“大人可立刻上奏,请锦衣卫与五城兵马司配合,多旌旗于城头,夜间广燃火炬,擂鼓呐喊,做出一副援军已至、随时准备决战的架势。”
“同时,”顾言的声音压低,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派死士出城,不攻其大营,只袭扰其后勤放牧之地。俺答汗是骑兵,马就是命。天降大雪,草料匮乏,只要让他觉得在这里耗下去会冻死战马,而城内又‘大军云集’,他自然会心生退意。”
“这时候,只要朝廷稍微给个台阶,答应重开互市的谈判(哪怕是拖延战术),他有了面子,得了实惠,自然会借坡下驴,退兵而去。”
一口气说完,顾言重新端起茶杯,将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绎盯着顾言,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深深的震惊,最后化作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
这套策论,完美地拿捏了三个人的心理: 拿捏了俺答汗求财求名的心理; 拿捏了严嵩不敢战的软肋; 最重要的是,拿捏了嘉靖皇帝既要面子、又不想真打仗输了丢人的帝王心术!
“好一个‘虚张声势,以战促和’。”
陆绎缓缓鼓掌,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顾言,你这颗脑袋里装的东西,若是用来做官,怕是比严世蕃还要狠。”
“草民不敢。”顾言放下茶杯,谦卑地低头,“草民只是一介书生,不想做亡国奴罢了。”
陆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漫天的大雪。
他心里清楚,这份策论若是通过他的手呈上去,不仅能解了京师之围,更能让他在父亲陆炳面前、甚至在万岁爷面前露个大脸。
这是大功一件。
“这策论,我买了。”
陆绎转过身,从腰间解下一块腰牌,扔在桌上。那腰牌非金非玉,上面刻着狰狞的飞鱼纹路,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特别通行令。
“拿着这个。”陆绎淡淡道,“从今天起,你在京城行走,除了皇宫进不去,没人敢动你。煤场的事,顺天府那边我会去打招呼,以后那生意归你做,没人敢收你的税。”
顾言并没有急着去拿腰牌,而是抬头看着陆绎:“大人,草民不要钱,也不要特权。”
“哦?那你要什么?”陆绎眯起眼。
“草民要一个机会。”
顾言站起身,目光灼灼,“这份策论呈上去,若是万岁爷问起是谁出的主意,还请大人……如实相告。”
陆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顾言!”
陆绎笑罢,眼神中满是欣赏,“你想简在帝心?有野心!我陆绎最喜欢的,就是有野心又有本事的人。只要这次事成,我保你的名字能进西苑!”
“不过……”陆绎话锋一转,语气森然,“若是这法子不灵,或者你是在纸上谈兵误了国事。这北镇抚司的昭狱里,十八般刑具,我会让你一一尝个遍。”
“一言为定。”
顾言伸手,拿起了那块冰冷的腰牌。
入手沉重,寒意刺骨。
但他知道,握住了这块牌子,他就握住了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并且向上爬的第一结实的绳索。
“送客。”陆绎挥了挥手。
顾言拱手告退。
走出北镇抚司大门的时候,雪似乎小了一些。顾言深吸了一口外面凛冽的空气,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一关,过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这份策论一旦呈上去,他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嘉靖皇帝的视线,也等于站在了严党和清流博弈的风口浪尖。
“严嵩,徐阶,陆炳……”
顾言望着紫禁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