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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别样世界》章节免费阅读

别样世界

作者:净重21克拉

字数:279281字

2026-03-25 连载

简介

净重21克拉的《别样世界》让我彻底入坑了!都市日常题材,顾旭东薛琳的故事太精彩了,看的人很过瘾,净重21克拉大大目前已经写了279281字的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别样世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下山的路比顾旭东想象的要长得多。

上山的时候他是被墨崖子背上来的,昏迷不醒,什么都不记得。现在自己一步一步往下走,才知道昆仑山的道观藏得有多深。从道观到最近的公路,少说也有几十里山路,弯弯曲曲,时上时下,有些地方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旁边就是万丈悬崖。

于峰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在平地上散步,偶尔回头看看顾旭东有没有跟上。

“你走得太慢了。”于峰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双手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照这个速度,天黑都到不了山下。”

“你的腿是好的,我的腿断过。”顾旭东拄着一木棍,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滑的石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左腿虽然在杨琳的治疗下恢复得很好,但走这种山路还是有些吃力,尤其是下坡,每迈一步都能感觉到膝盖传来的微微酸胀。

“断过又不是废了。”于峰从岩石上跳下来,三两步走到他身边,“你要记住,从今天开始,没有人会因为你断过腿就对你手下留情。你的敌人不会,你的对手不会,这个世界不会。”

他拍了拍顾旭东的肩膀:“所以,忘了你的腿断过。你现在是一个正常人,一个健康的、强壮的人。你的腿不疼了,你的骨头长好了,你的肌肉比大多数人都结实。走山路而已,别给自己找借口。”

顾旭东沉默了一下,把木棍扔到一边。

“这才对。”于峰笑了,“走吧,我陪你慢慢走。”

两个人继续往下走。顾旭东不再依赖木棍,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刚开始还有些小心翼翼,走着走着,步伐越来越自然,越来越流畅。左腿的酸胀感还在,但已经不影响行走,他甚至在某个瞬间忘了自己曾经断过腿。

“小师叔,”顾旭东忽然开口,“你在山下有家吗?”

于峰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语气很平淡,“我从小就是孤儿,是师祖把我捡回来的。师祖去世后,师兄养大了我。昆仑山就是我的家,你和师兄、大师姐就是我的家人。”

顾旭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于峰从来不提自己的过去,偶尔提到也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但顾旭东知道,那些轻描淡写的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伤痛。

“那以后,”顾旭东说,“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于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阳光穿过松针的缝隙,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表情似笑非笑,但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

“行啊,”他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你赚了钱,给我在瑞士买个大房子,面朝雪山,春暖花开。”

“为什么要瑞士?”

“不知道,就觉得瑞士挺好的。有山有水,还中立,打起仗来也安全。”

顾旭东忍不住笑了:“好,等我有钱了,给你买。”

“说定了?”于峰伸出手。

“说定了。”顾旭东和他击了一下掌。

两个人继续往下走,脚步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不知名的鸟,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走了大约三个时辰,终于到了山脚下。

公路是一条两车道的柏油路,年久失修,路面上有不少坑洼和裂缝。路边的里程碑上写着“距格尔木 127km”,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被风沙磨得几乎看不见。

顾旭东站在路边,回头看着来时的路。昆仑山的群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道观所在的位置早已看不见了,被层层叠叠的山峦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师父,师姐,甜甜,我走了。你们保重。

“走吧。”于峰拦了一辆过路的货车,跟司机说了几句,回头朝他招手,“搭个便车,到格尔木再想办法。”

货车是拉蔬菜的,驾驶室里已经坐了一个人,顾旭东和于峰只能挤在后面的货厢里。货厢里堆着一袋袋土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土豆芽的腥气。车子开动之后,颠簸得厉害,每过一个坑洼,整个人都会被颠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厢顶。

“条件艰苦了点,将就一下。”于峰靠在土豆袋子上,翘起二郎腿,闭上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比我在曼谷执行任务的时候好多了。那次我藏在垃圾车里,旁边就是腐烂的鱼内脏,那味道,三天都洗不掉。”

顾旭东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土豆袋子上,抬头看着天空。天很蓝,蓝得不真实,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连云都很少。这种蓝和临江市的灰色天空完全不同,和昆仑山上那种深邃的蓝也不同,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净的蓝。

“小师叔,”他问,“你去过非洲吗?”

“去过几次。”于峰睁开眼睛,“刚果、索马里、尼利亚,都去过。接了几个暗任务,做完就走了,没多待。”

“非洲什么样?”

于峰想了想:“热,穷,乱。但人也分两种——一种是已经被生活打垮了的,眼睛里没有光,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另一种是打死都不认命的,眼睛里全是火,像你一样。”

他转头看着顾旭东:“你要去非洲做生意,得跟第二种人打交道。第一种人只会拖累你。”

顾旭东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到达格尔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格尔木是青藏高原上的一个重要城市,比顾旭东想象的要繁华。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餐馆、旅店、五金店、服装店,人来人往,热闹得很。空气里飘着烤羊肉串的香味和柴油车的尾气味,和昆仑山上的松针清香完全是两个世界。

于峰找了一家便宜的小旅馆,两个人要了一间双人房,一晚上三十块钱。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台十四寸的电视机,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公用的。

“先住下,明天再去火车站。”于峰把行李扔在床上,“你想坐火车还是飞机?”

“火车。”顾旭东毫不犹豫地说,“师父给的钱不多,能省就省。而且坐火车可以看看沿途的情况,心里有个底。”

“行,那就火车。从格尔木到广州,再转车去深圳,从深圳想办法出去。”

“你不跟我一起去非洲?”

于峰摇头:“我先不回非洲。那边太乱,你现在去不安全。我先去给你探探路,找找门路。你在国内先把基础打好,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叫你过去。”

顾旭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对非洲一无所知,贸然闯过去,大概率会碰得头破血流。于峰在那边有人脉、有经验,让他先去探路,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于峰说,“你坐你的火车,我坐我的飞机。到了那边,我会想办法联系你。”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旧手机,递给顾旭东:“这个给你。里面存了我的号码,还有大师姐的。到了有信号的地方,给他们报个平安。”

手机是一部诺基亚,屏幕上有几道划痕,但功能完好。顾旭东接过来,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谢谢小师叔。”

“又叫我小师叔。”于峰白了他一眼,“叫疯子。”

“疯子。”

“这还差不多。”于峰笑了,从背包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一把匕首。

匕首不长,连柄带刃不到一尺,但入手很沉。刀鞘是黑色的皮质,已经有些磨损,但保养得很好,散发着皮革特有的气味。顾旭东拔出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刃口锋利得能刮下汗毛。

“这是我在非洲的时候用的,跟了我好几年。”于峰说,“现在给你了。用,别轻易拿出来,更别轻易用。”

顾旭东把匕首回鞘里,握在手心。刀鞘上的皮革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那是于峰的手无数次握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我会珍惜的。”他说。

“不是让你珍惜,是让你用它。”于峰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记住,到了外面,没有人会因为你年轻就手下留情。该出手的时候,不要犹豫。犹豫一秒,死的就是你。”

顾旭东点头。

于峰的表情又放松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那么紧张。天塌不下来。走,吃饭去,我请你。这附近有一家羊肉泡馍,味道不错,我以前来格尔木执行任务的时候吃过。”

两个人走出旅馆,夕阳已经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下班的、放学的、出来遛弯的,熙熙攘攘。

顾旭东走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看着周围陌生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个月前,他还在昆仑山上,每天练刀、看书、陪甜甜。那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现在,他站在一个城市的街头,身边是车水马龙,耳边是各种嘈杂的声音。明天,他就要坐上火车,穿过大半个中国,去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

而于峰,将飞往地球的另一端,去那个更热、更穷、更乱的大陆,为他探路。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师父在山上,师姐在山上,甜甜在山上。于峰在他身边,即将为他奔赴远方。

这些人,就是他的一切。

他要为了这些人,变得更强。

羊肉泡馍的馆子不大,七八张桌子,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和几张明星海报。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西北汉子,满脸络腮胡子,围着一条油渍斑斑的围裙,说话嗓门大得像在喊口号。

“两位吃点啥?”

“两碗羊肉泡馍,多加肉。”于峰熟门熟路地坐下,给顾旭东倒了一杯茶。

茶是砖茶,泡得浓浓的,颜色深得像酱油,喝起来有点涩,但回甘很好。顾旭东喝了一口,热茶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疯子,”他放下茶杯,“你在非洲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危险的事?”

于峰想了想:“有一次在索马里,被人追了三天三夜。”

“怎么回事?”

“接了一个任务,暗一个军阀。任务完成了,但撤退的时候出了岔子,被他的手下发现了。那帮人跟疯狗一样,追着我跑了三百多公里。我的车没油了,就弃车跑进沙漠里。他们在后面追,我在前面跑,跑了整整一夜。”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呢?”

“后来我跑到了一个村子里,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他们在村子里搜了半天,没找到我,就走了。”

“就这么简单?”

于峰笑了:“当然没那么简单。我在沙漠里跑了一夜,脱水了,差点死掉。是村子里一个老头救了我,给我水喝,给我东西吃。我问他为什么要救我,他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他说,‘你眼睛里还有光,不该死在这里’。”

顾旭东愣住了。

这句话,和墨崖子在那个雨夜说的话,何其相似。

“你看,”于峰指了指他,“师兄救了你的命,因为你的眼睛里有光。那个老头救了我的命,也因为我的眼睛里有光。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你也要学会看。看人的眼睛,看人的心。看得准了,你就知道谁可以信任,谁不能。”

羊肉泡馍端上来了,满满两大碗,汤浓肉烂,上面飘着一层红油,撒着香菜和蒜苗,香气扑鼻。顾旭东吃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确实好吃。羊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馍块吸饱了汤汁,咬下去满嘴都是鲜味。

“好吃吗?”于峰问。

“好吃。”顾旭东含糊不清地说,嘴里塞满了食物。

“那就多吃点。到了外面,不一定能吃到这么正宗的了。”

两个人埋头吃了起来,谁都不再说话。

吃完晚饭,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回旅馆。格尔木的夜来得晚,八点多了天还亮着,西边的天际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晚霞,像一条褪色的绸带挂在天空。

“疯子,”顾旭东忽然说,“你说,我能行吗?”

于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你指的是什么?”

“所有的一切。”顾旭东说,“做生意、赚钱、建立人脉、在那个圈子里活下去。我连大学都没上过,连英语都说不利索。师父给我看的那些书,我虽然看懂了,但纸上谈兵和真刀真枪的,完全是两回事。”

于峰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他说,“我第一次人的时候,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我能行吗’。我站在那个地下拳场的擂台上,对面是一个比我大十岁、重五十斤的壮汉。他的拳头比我的脑袋还大,一拳就能打死我。我当时腿都是软的,手也在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此刻很安静,安静得像两只沉睡的动物。

“然后我想起师祖说过的一句话——‘怕,是因为你还活着。不怕的人,已经死了。’”

他抬起头,看着顾旭东:“你怕,说明你是一个正常人。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你不可能等不怕了再出发,那样你永远都出发不了。”

他拍了拍顾旭东的肩膀:“所以,别想那么多。走下去,走到走不动为止。等你回过头的时候,你会发现,那些你曾经怕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旭东看着于峰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疯子,”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于峰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很少见的温柔。

“行了,别矫情了。回去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那天晚上,顾旭东躺在床上,听着于峰均匀的呼吸声,很久没有睡着。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通讯录里只有两个号码——于峰和杨琳。

他犹豫了一下,给杨琳发了一条短信:

“师姐,我和疯子到格尔木了。一切都好,不用担心。帮我照顾好甜甜。”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杨琳回了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

“知道了。保重。”

顾旭东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他能想象杨琳发这条短信时的样子——清冷的表情,抿着的嘴唇,脆利落的动作。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明天,他就要坐上火车,去广州。

后天,他就要从广州转车,去深圳。

大后天,他就要站在深圳的街头,开始他的人生。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回头。

窗外,格尔木的夜空很清澈,星星密密麻麻的,比临江市多得多,比昆仑山上少一些。有一颗星星特别亮,挂在南方的天际,一闪一闪的。

顾旭东看着那颗星星,在心里默默地说:

甜甜,等哥回来。哥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到那时候,哥会给你一个家,一个没有人能伤害你的家。

一个不一样的,家。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在旅馆门口分了手。

于峰要打车去机场,顾旭东要去火车站。两个方向,一个往天上飞,一个往地上跑。

“到了那边,小心点。”于峰说,“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打不通就发短信,我看到会回。”

“你也是。”顾旭东说,“非洲那边不太平,你——”

“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于峰打断他,笑了笑,“放心,我死不了。这个世界上能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他伸出手,顾旭东握住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和那天在昆仑山上一样,紧紧的,用力的。

“走了。”于峰松开手,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他走得很快,几步就消失在了街角。

顾旭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背起行囊,朝火车站走去。

格尔木火车站不大,但人不少。候车厅里挤满了各种人——背着大包小包的民工、抱着孩子的妇女、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一看就是驴友的年轻人,穿着冲锋衣,拿着登山杖,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

顾旭东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行囊抱在怀里。行囊里装着墨崖子给他的十万美元、那本厚厚的笔记、于峰给的匕首和手机、杨琳给的药瓶,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看了看车票——K9808次,格尔木到广州,硬座,47个小时。

47个小时的硬座,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种折磨,但对顾旭东来说,不算什么。他在昆仑山上吃的苦,比这多得多。

检票口的大喇叭响了:“K9808次列车开始检票,请乘客们到检票口排队检票。”

顾旭东站起身,跟着人流走向检票口。

他的脚步很稳,目光很平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那一刻,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而像一个已经准备好了面对一切的战士。

火车缓缓驶出格尔木站,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戈壁,从戈壁变成了草原,从草原变成了雪山。

顾旭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很安静。

他想起师父说的话:“无论你在山下走多远、爬多高,昆仑山上永远有一个地方,是你的家。”

他想起师姐说的话:“活着回来,你欠我一条命。”

他想起甜甜说的话:“哥在,甜甜不怕。”

他想起于峰说的话:“走下去,走到走不动为止。”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会的。

我会走下去的。

走得很远,爬得很高。

高到没有人能再伤害我,和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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