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现言脑洞爱好者必收!陆泳的《都市奇幻记》质量超高,陆小渔的冒险故事让人上瘾,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陆小渔,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
都市奇幻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1
我爸给我请保镖的时候,我以为是那种墨镜、西装、耳麦的壮汉。
结果来了个女人。
三十岁出头,短发,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站在我家客厅里,像一钉子钉在地上。
“你好。我叫迟昭。”
她伸出手。
我握了一下。手劲很大,但不是那种刻意的用力,是她本来就这么大劲。
“你以前在哪工作?”我随口问。
“景仁宫。”
“哪?”
“一家已经倒闭的公司。”
我没多想。我爸做生意得罪了人,最近有人放话要搞我,他吓坏了,到处找人。估计是哪个安保公司派来的。
“行,”我指了指楼上的客房,“你住那间。”
她没动。
“怎么了?”
“我先看一圈房子。”
“什么?”
“看一圈房子。”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我喝口水”,“确认所有的出入口。”
说完她就走了。
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我在客厅站了十秒,听到楼上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她一间一间地在检查。
十分钟后她下来了。
“后门锁是坏的。三楼阳台可以翻到隔壁。地下车库的监控有一个死角。”
“你怎么知道?”
“看的。”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先去买锁。”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车库的钥匙给我一把。”
“为什么?”
“如果有人要进来,车是最方便的。”
我看着她。
“你到底做什么的?”
“保镖。”
“以前呢?”
她沉默了一下。
“以前也做差不多的事。”
说完她就出门了。
我站在客厅里,觉得这个保镖有点奇怪。不是那种奇怪的奇怪,是——太专业了。专业到不像正常人。
2
第二天,我闺蜜宋棠来找我逛街。
迟昭跟在后面,保持三米距离。
宋棠凑过来小声说:“你爸给你请的保镖?女的?”
“嗯。”
“长得挺好看。就是太冷了。刚才在电梯里,她站在角落,一声不吭,我都不敢说话。”
“习惯就好。”
我们进了商场,逛了一会儿。迟昭始终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宋棠试衣服的时候,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店门口,目光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
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扫描威胁。
我走过去。
“你要不要也看看衣服?”
“不用。”
“一直站着不累吗?”
“不累。”
“你以前做保镖的时候,也这样站一天?”
她看了我一眼。
“以前站得更久。”
“多久?”
“站过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不睡觉?”
“不睡。”
“你骗人的吧?”
她没说话,转头看向走廊尽头。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
“刚才那个人,经过这里三次了。”
“什么人?”
“灰色外套。黑色帽子。第三次了。”
我心跳快了一下。
“可能是逛街的——”
“逛街的人不会每次经过都看同一家店。”
她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我前面。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那个人又出现了。迟昭盯着他,没说话,只是盯着。
那个人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走了?”我问。
“嗯。”
“你吓跑他了?”
“可能。”
“你怎么做到的?”
“看了一眼。”
“看一眼就能把人吓跑?”
她没回答,转过身看着我。
“以后不要一个人来商场。至少叫我一声。”
“你不是一直跟着吗?”
“今天你在试衣间的时候,后门开了三次。第一次是店员,第二次是顾客,第三次——”
她停了一下。
“第三次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进去的时候,里面没有人。”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你是说——”
“可能是我多想了。”她说,“走吧。”
3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迟昭说的话。
“后门开了三次。”
“第三次不知道是谁。”
我起来喝水,经过她房间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我往里看了一眼——
她没睡。
坐在床上,背靠着墙,眼睛闭着,但呼吸很轻。不像睡着,像在——等。
我敲了敲门。
她睁眼,看着我。
“睡不着?”
“嗯。你也没睡?”
“睡过了。”
“什么时候睡的?”
“十点到十二点。”
“只睡两个小时?”
“够了。”
“你怎么做到的?”
“练的。”
“练的?练什么?”
“以前——”她顿了顿,“以前环境不太好。不能睡太久。”
“什么环境?”
她没回答。
“迟昭。”
“嗯?”
“你以前到底做什么的?”
她沉默了很久。
“你爸没告诉你吗?”
“他就说你是安保公司派来的。”
“那就是安保公司派来的。”
“你骗人。”
她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有点无奈。
“去睡吧,”她说,“明天还要上班。”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这个女人,绝对不只是保镖。
4
第三天,出事了。
我下班回家,走到地下车库的时候,发现车旁边站着两个人。
不是迟昭。
是两个男人,穿着黑色夹克,站在我车旁边,像是在等谁。
我停住脚步,转身想走。
“陆小渔?”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爸欠了钱,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爸欠了我们老板的钱。他说用你来还。”
我往后退了一步。他们往前了一步。
“你们别过来——”
忽然,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
迟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站到我后面去。”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但她的手很稳,声音也很稳。
我退到她身后。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两个男人看着她。
“你谁啊?”
“保镖。”
“保镖?女的?”其中一个笑了,“小妹妹,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让开。”
迟昭没让。
“再说一遍。让开。”
迟昭看着他。
“你确定?”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迟昭动了。
我没看清她怎么动的。只看到她往前迈了一步,手抬起来,然后那个男人就跪在地上了。
他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张着嘴喘不上气。
另一个男人愣了大概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
“别动!我告诉你,我——”
迟昭看着他手里的刀。
“你拿刀的方式不对。”
“什么?”
“拇指应该在刀柄侧面。你这样握,会伤到自己。”
那个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迟昭又动了。
这次我看清了一点——她抓住他的手腕,拧了一下,刀掉了。然后膝盖顶了一下他的肚子,他也跪了。
整个过程大概五秒。
两个,跪在地上,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捂着手腕。
迟昭蹲下来,看着他们。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陆家的人,不要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迟昭站起来,没回答。
她转身看着我。
“走吧。我送你上去。”
我跟着她走进电梯。心脏还在狂跳。
“迟昭。”
“嗯?”
“你刚才——太厉害了。”
“正常作。”
“正常?你一个打两个,叫正常?”
她没说话。
“迟昭,你以前到底做什么的?”
电梯到了。她走出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以前打的人更多。”
“多少?”
“多到你不想知道。”
5
我爸知道这件事后,吓坏了。
“我就说有人要搞你!你看!你看!”
“爸,你不是说欠钱是假的吗?”
“当然是假的!我不欠任何人钱!他们就是找个借口!”
“那他们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算了,你别管。让迟昭跟着你就行。”
“迟昭到底是谁?你从哪找的?”
“安保公司。”
“你骗人。安保公司的人,能一个打两个?”
我爸沉默了一下。
“她以前是部队的。”
“部队的?”
“特种兵。退役了。我托了好多关系才找到的。”
我看着他。
“真的?”
“真的。”
“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我的次数多了。”
他没说话。
我没再追问。但我心里知道——特种兵也不至于让人看一眼就吓跑。
迟昭身上有一种东西。不是训练出来的。是——过人的人才有的东西。
6
又过了一周。
迟昭每天跟着我,上班、下班、逛街、吃饭。
她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在点上。我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甚至开始觉得——有她在,挺安心的。
直到那天晚上。
我在公司加班,迟昭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我。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写着《中国冷兵器图鉴》。
“你看这个?”
“嗯。”
“你喜欢兵器?”
“以前用过。”
“用过什么?”
“刀。枪。剑。戟。弓。”
“你会射箭?”
“会。”
“骑马呢?”
“会。”
“开车呢?”
她想了想。
“不太会。”
“你一个特种兵,不太会开车?”
“以前不需要。”
“不需要?你们出任务不坐车?”
她沉默了一下。
“以前骑马。”
“骑马?特种兵骑马?”
她没回答,低头继续看书。
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迟昭。”
“嗯?”
“你不是特种兵。”
她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我爸说你是特种兵。但你不是。特种兵不会说‘以前骑马’。”
她合上书,看着我。
“你爸怎么说的?”
“他说你是特种兵退役。”
“他这么说,那就是吧。”
“你在敷衍我。”
“没有。”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很安静。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你确定想知道?”
“确定。”
“知道了之后,你会怕我。”
“不会。”
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我以前——是人的。”
我的心跳停了一下。
“的什么人?”
“该的人。”
“什么人该?”
“叛军。刺客。敌人。”
“你是军人?”
“差不多。”
“什么年代的军人?”
她没回答。
“迟昭。”
“嗯?”
“你是不是——穿越来的?”
她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
“你信吗?”
“你先说。”
“是。”
我盯着她看了十秒。
“你从哪个朝代来的?”
“大燕。”
“大燕?”
“你没听过。很小的朝代。只存在了六十多年。”
“你在那边做什么?”
“禁军统领。”
“禁军统领?就是——保护皇帝的?”
“对。”
“那你怎么来这儿的?”
“死了。”
“死了?”
“嗯。战死了。睁眼就在这儿了。”
办公室很安静。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她的脸。
“你不怕吗?”我问。
“怕什么?”
“怕我说出去。怕别人知道。”
她想了想。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不会。”
“你就这么信我?”
“嗯。”
我看着她。
“迟昭。”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告诉我。”
她没说话,低头继续看书。
7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变了。
不是变尴尬了,是变亲近了。
我开始问她以前的事。
“你以前骑马打仗,是不是很威风?”
“不威风。很累。”
“打过多少仗?”
“记不清了。”
“过多少人?”
她沉默了一下。
“你确定要问这个?”
“算了,不问了。”
“嗯。”
又过了一会儿。
“那你有没有受过伤?”
“有。”
“严重吗?”
“最严重的一次,箭从后背穿过来,从前出去。”
“疼吗?”
“疼。但没死。”
“你怎么活下来的?”
“有人救了我。”
“谁?”
她没回答,低头看书。
我没再问。
8
有一天,宋棠又来找我逛街。
迟昭还是跟在后面,三米距离。
宋棠小声说:“你保镖是不是整过容?”
“什么?”
“你看她的脸。太完美了。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我看了看迟昭。她站在不远处,目光扫过人群。
宋棠说得没错。她的五官确实很精致,但不是现代审美的那种精致。是——古代仕女图里的那种好看。
“可能是天生的。”我说。
“天生的?你信吗?”
“我信。”
因为我知道她是谁。
逛完街,我们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来。迟昭坐在旁边的桌子,点了一杯黑咖啡,一口没喝。
宋棠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坐到迟昭对面。
“你怎么不喝?”
“不习惯。”
“咖啡不习惯?”
“嗯。以前不喝这个。”
“以前喝什么?”
“茶。”
“什么茶?”
“龙井。皇帝赏的。”
“皇帝赏你茶?”
“嗯。打完胜仗赏的。”
“你打过很多胜仗?”
“还行。”
“‘还行’是多少?”
“没数过。”
我看着她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你后悔吗?”我问。
“后悔什么?”
“穿越过来。”
她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这边不用人。”
我愣了一下。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太苦了。”
“你加糖。”
“不用。苦的好。提醒我——这边是真的。”
9
又过了两周。
那两个男人背后的老板,终于露面了。
那天晚上,我和迟昭从外面回来,走到小区门口,看到三辆黑色SUV停在路边。
车门开了,下来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戴着金表,嘴里叼着一雪茄。
“陆小渔?”
“你谁?”
“我叫赵德荣。你爸欠我三千万。”
“我爸不欠任何人钱。”
“你爸不欠,但他担保的那个人欠。担保人是要还钱的,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去找我爸谈。”
“你爸跑了。所以我找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迟昭挡在我前面。
“退后。”她说。
赵德荣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保镖?一个打两个那个?”
迟昭没说话。
“小姑娘,我这边八个人。你一个打八个?”
迟昭看着他。
“你数错了。”
“什么?”
“你身后有七个。加上你,八个。”
“那又怎样?”
“没怎样。确认一下。”
赵德荣愣了一下。
迟昭往前走了一步。
“最后一次。退后。”
赵德荣笑了。
“上。”
那七个人冲上来了。
然后我看到了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离谱的画面。
迟昭没有后退。她往前冲,第一个人的拳头还没碰到她,她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拧了一下,他跪了。
第二个人从侧面踢过来,她侧身躲开,肘击打在他肋骨上,他倒了。
第三个人拿着棍子,她没躲,直接用手接住了棍子,往自己这边一拉,那个人踉跄了一下,她膝盖顶上去,他也倒了。
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第六个人——
大概十五秒。七个人全在地上。
赵德荣手里的雪茄掉了。
迟昭走到他面前。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迟昭看着他。
“保镖。”
“保镖不可能——”
“你刚才说,你这边八个人。”
“我——”
“加上你,八个。”
赵德荣往后退了一步。
“你别过来——”
迟昭伸手,抓住他的领带,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陆家的人,不要碰。”
“你——”
“听清楚了吗?”
赵德荣点了点头。
迟昭松开手。
“滚。”
赵德荣转身就跑。地上那七个人也爬起来了,跟着跑。
三辆SUV开走了。小区门口恢复了安静。
我站在原地,腿有点软。
“你没事吧?”迟昭问。
“没事。就是——你太厉害了。”
“正常作。”
“你一个人打八个,叫正常作?”
她没说话。
“迟昭。”
“嗯?”
“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什么样?”
“一个人打很多人。”
她想了想。
“以前人更多。”
“多少?”
“几百个。”
“几百个?!”
“那是打仗。不一样。”
我看着她。路灯下,她的短发有点乱,冲锋衣上沾了灰,但眼神还是很平静。
“迟昭。”
“嗯?”
“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不只是工作。”
她看着我。
“什么?”
“你是真的在保护我。”
她沉默了一下。
“以前没保护好的人,太多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
“这次——想做好。”
10
赵德荣没有再出现。
我爸说有人出面摆平了。我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怎么摆平的。但我知道,从那以后,没有人再找过我。
子恢复了正常。迟昭还是每天跟着我,上班、下班、逛街、吃饭。
她还是话不多,还是站在三米外,还是一口咖啡都不喝。
但有些东西变了。
她开始在我家做饭了。
第一次做的是红烧肉。味道很奇怪,不是不好吃,是——不像现代的菜。
“你放的什么调料?”
“酱油。盐。糖。姜。”
“还有呢?”
“桂皮。八角。”
“你从哪学的?”
“以前学的。”
“以前?宫里?”
“嗯。御膳房的人教的。”
“御膳房的人教你做菜?”
“打完胜仗,皇帝赏了一顿饭。我去厨房道谢,他们顺便教了几道菜。”
“你去厨房道谢?”
“嗯。他们做了很久,很辛苦。”
我看着她的背影。
一个禁军统领,打完胜仗,去厨房道谢。
这个人——不对,这个,心也太好了。
11
有一天,我发烧了。
烧到三十九度,躺在床上,浑身没力气。
迟昭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给我敷额头。
“你不用去客厅坐着吗?”
“不用。”
“你不是应该站在门口守着吗?”
“你现在需要的是照顾,不是保护。”
她把毛巾翻了个面,又敷在我额头上。
凉凉的,很舒服。
“迟昭。”
“嗯?”
“你以前照顾过人吗?”
“照顾过。”
“谁?”
“受伤的士兵。”
“你照顾他们?”
“嗯。给他们包扎伤口。喂他们喝水。”
“你是统领,还要做这些?”
“统领也是人。”
我看着她。
“你以前是不是很受欢迎?”
“什么意思?”
“就是——很多人喜欢你。”
她没说话,低头拧毛巾。
“有人喜欢过我。”她说。
“然后呢?”
“然后他死了。”
房间很安静。
“怎么死的?”
“替我挡了一箭。”
我看着她。
“你难过吗?”
“难过。”
“多久?”
“很久。”
她拧毛巾,叠好,放在我额头上。
“但难过没用。活着的人要继续活着。”
“所以你来了这边?”
“嗯。”
“这边好吗?”
她想了想。
“这边不用人。不用看人死在面前。不用站在城墙上看敌人的军队。”
她停了一下。
“这边很好。”
12
我病好了之后,迟昭还是每天跟着我。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开始笑了。不是那种“职业保镖”的笑,是——真的在笑。
有一天,我在地铁上看手机,刷到一个搞笑视频,笑出了声。她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
“你笑什么?”
“那个人摔倒的样子,很像我以前训练新兵的时候。”
“你训练新兵?”
“嗯。第一天让他们站桩,站不住就倒。倒的样子跟他一模一样。”
“你笑你的兵?”
“不是笑。是——”她想了想,“是想起来觉得好玩。”
“你以前开心吗?”
她想了想。
“开心的时候不多。但有的。”
“什么时候?”
“打完胜仗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喝酒。吹牛。”
“你吹牛吗?”
“不吹。我听着。”
“听他们吹?”
“嗯。很有意思。”
她笑了。这次笑的时间比之前长。
我看着她。
“迟昭。”
“嗯?”
“你现在开心吗?”
她愣了一下。
“开心。”
“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你不用我保护了。”
“那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习惯了。”
我笑了。
她也笑了。
13
年底的时候,公司年会。
我喝多了,迟昭扶着我回家。
路上在她肩膀上,迷迷糊糊的。
“迟昭。”
“嗯?”
“你以前喝酒吗?”
“喝。”
“喝多少?”
“一坛。”
“一坛?多少?”
“大概——你们这边三瓶?”
“你喝三瓶白酒?”
“以前喝得多。现在不喝了。”
“为什么?”
“现在不用打仗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
路灯照在她脸上,短发被风吹乱了。
“迟昭。”
“嗯?”
“你会一直留在这边吗?”
她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如果可以选择呢?”
“如果可以选择——”
她想了想。
“我想留下来。”
“为什么?”
“因为这边有你。”
我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还是别的什么,鼻子忽然有点酸。
“我也是。”我说。
她没说话,扶着我继续走。
到家的时候,她把我放在沙发上,去倒了一杯温水。
“喝了。明天不会头疼。”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
“迟昭。”
“嗯?”
“新年快乐。”
她愣了一下。
“新年快乐。”
她笑了。
我也笑了。
窗外有烟花炸开,声音很远,但很好看。
她站在窗前,看着烟花,侧脸被光照得很亮。
“迟昭。”
“嗯?”
“你以前看过烟花吗?”
“看过。”
“什么时候?”
“打完胜仗的时候。皇帝会在城楼上放烟花。”
“好看吗?”
“好看。”
“比现在的呢?”
她想了想。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看烟花,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看到。现在——”
她转头看着我。
“现在知道明年还能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还在。”
窗外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迟昭。”
“嗯?”
“明年一起看烟花。”
“好。”
她笑了。
这一次,她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