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凡修日记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霜花开半夏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处于连载状态更新99546字,喜欢看东方仙侠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凡修日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渡用了整整七天消化那半瓶灵液。
七天里他几乎没有出过山洞。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天亮前醒来,打坐修炼四个时辰,然后吃一点粮,再修炼两个时辰,傍晚的时候停下来,把当天的进展刻在洞壁上。
第七天傍晚,他在练气二层的瓶颈上凿开了一条缝。
不是突破,只是松动。伪灵的修炼就是这样,像用一绣花针凿山,一针一针地凿,凿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比七天前浑厚了一线,经脉也被拓宽了一点。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瓶灵液,他就能摸到练气三层的门槛。
两瓶。他现在只有大半瓶。而且这大半瓶还是稀释过的,浓度不到纯灵液的三成。
他需要更多。
但再去火岩山不现实。那只妖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而且他上次的运气已经够好了——在妖兽身体上刮灵液,在它翻身的时候钻进裂缝,这种事情做一次是胆识,做两次是找死。
他需要别的方法。
第八天上午,沈渡把山洞里所有东西收拾好,装进一个粗布背包里。三块灵矿石、天枢宗的令牌、那块绣着鹰纹的法袍碎片、大半瓶稀释灵液、几张空白符纸、符笔、朱砂、短刀、龟甲。
他把背包背好,走出山洞,往矿镇的方向走。
他要去见那个疤脸老头。
不是为了那本册子的事——那件事他已经做完了,该告诉老头的东西还没告诉,但他不打算白给。他要跟老头做一笔交易。
到矿镇的时候是正午,太阳毒得很,把废墟里的碎石晒得滚烫。街上只有一个散修在摆摊,卖几株蔫头耷脑的灵草。收保护费的四个人都不在——这个时辰他们可能在休息。
疤脸老头在原来的位置,面前摆着几样东西:一把断了剑尖的飞剑、一个缺了角的丹炉、几块看不出用途的矿石。他看见沈渡的时候,那只完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来了。”
“来了。”沈渡蹲下来,和上次一样的位置。
老头没有说话,等着他开口。
沈渡没有急着说。他先看了看老头面前的东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摊子上。
那块天枢宗的令牌。
老头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伸手去拿,沈渡的手指压在令牌上没有松开。
“先谈条件。”
老头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沈渡一眼,把手缩回去。
“你想谈什么?”
“两件事。”沈渡说,“第一,我需要一张火岩山外围的详细地图。标注灵液可能出现的位置、妖兽活动的范围、以及所有已知的进出口。”
“第二,我需要一条路子。把灵液换成灵石或者修炼资源的路子。你在这里摆了这么久的摊,不可能没有渠道。”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把令牌又看了一眼。
“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火岩山里。”
“你进去了?”
“进去了。”
老头又沉默了一会儿。那条疤在他脸上微微抽动,像是在衡量什么。
“你练气二层?”
“练气二层。”
老头忽然笑了。那条疤扭曲着,把他的笑容切成两半,看起来不像是在笑,倒像是在龇牙。
“练气二层进火岩山,还能活着出来。你小子要么是运气好到没边,要么是——”他顿了顿,“要么是你比所有人都聪明。”
“运气。”沈渡说。
老头摇了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他把令牌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放在自己面前。
“地图我有。但不是白给。你得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第三十七页上写了什么?”
沈渡早知道他会问这个。他把那天晚上在册子上看到的内容复述了一遍——第七批、第八批的人数和修为,失去联系的时间,命牌碎裂的情况,第九批暂不派出。
他没有提那只妖兽的事。也没有提灵液是妖兽排泄物的事。那些信息是他自己的底牌,不会随便给人。
老头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变了几次。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验证——他在用沈渡的话印证自己已经知道的事情。
“第九批暂不派出。”老头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等筑基期修士支援。”
“对。”
“没有筑基期修士了。”老头说,“最后一个筑基期的,已经折在里面了。”
沈渡没有追问。他在等老头自己说。
老头沉默了很久。街上的那个散修收了摊走了,整条街只剩下他们两个。太阳偏西的时候,老头终于开口了。
“地图我可以给你。路子我也有。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下次进火岩山的时候,帮我带一样东西出来。”
沈渡的眼神没有变化。但他在心里把这几天遇到的人过了一遍——老周让他带蓝色的石头,老头让他带“一样东西”。所有人都想从火岩山里拿东西,但没有人自己进去。
“什么东西?”
“一块石头。”老头说,“青色的,不大,拳头大小。在第二层西侧的一个石室里。那个石室的门是关着的,你进去之后会看见一个石台,石头就在上面。”
沈渡把老周的要求和老头的要求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老周要蓝色的,在第三层东侧支脉的石壁上。老头要青色的,在第二层西侧的石室里。
不同的人,不同的位置,不同的石头。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去了。”老头说,“没走到那个石室。路上有东西拦着。我拼了一条腿才跑出来。”
沈渡注意到他说的是“一条腿”,但他两条腿都在。他看了一眼老头的右腿——走路的时候确实有一点跛,很轻微,不注意看不出来。
“什么东西?”
“不知道。”老头说,“没看清。很快,比我想象的快。我连它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它就咬了我一口。”
沈渡没有立刻答应。
“那块石头是什么?”
“不知道。”老头说,“我只知道它在那个石室里。别的我不知道。”
“你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拿?”
老头看了他一眼,那只好眼睛里的神色变得复杂了一些。
“因为我欠一个人一条命。他临死之前让我去拿那块石头。他没说那是什么,只说很重要。”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
“地图先给我。路子先给我。下次我进火岩山的时候,如果顺路,我会去看一眼。”
“不顺路。”老头说,“第二层西侧和东侧是两条路。你要去拿那块石头,就得专门走一趟。”
“那就要看值不值得了。”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展开,铺在地上。
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火岩山东侧和西侧的主要通道、石室、灵液分布点,以及几个用红笔画了叉的位置——标注着“危险”和“不明”。
沈渡的目光在地图上扫了一遍,然后停在一个位置上。第二层西侧,标注着一个石室的符号,旁边用潦草的字迹写着“石门紧闭,内有石台”。
“这条路。”沈渡指着地图上的一条通道,“通到哪里?”
“不知道。”老头说,“我没走过那么远。”
沈渡把地图上的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标注都记在脑子里。他的记忆力一向好,看了三遍之后,整张地图已经印在了脑子里。
“地图我记下了。你收回去吧。”
老头把兽皮卷起来,塞回怀里。
“路子呢?”沈渡问。
老头从摊位下面摸出一个小木牌,递给沈渡。木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当”字,背面刻着一串数字。
“矿镇往西三十里,有一个村子。村口有一棵枯树,树下有一口井。你把木牌扔进井里,等一炷香,会有人来找你。”
“什么人都收?”
“什么都收。”老头说,“但价格是他们定的。你觉得自己亏了可以不走,但别在他们面前耍花样。那几个人,比火岩山里的东西还难缠。”
沈渡把木牌收好,站起来。
“令牌的事——”
“令牌的事我会处理。”老头说,“你只要记住你欠我一次。”
沈渡没有纠正他。他没有答应要带那块石头,是老头自己理解成了“欠一次”。但在这种地方,争论这种细节没有意义。
他转身走了。
走出镇子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不是那两个人——他们今天不在。是另一个方向,从镇子东边的废墟里。
沈渡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走到镇子外面的碎石坡上,他忽然拐了一个弯,绕到了一座半塌的房子后面。
然后他停下来,靠着墙,等。
等了大约半盏茶,一个人影从镇子方向追过来。灰袍,兜帽,走路的姿态很随意,像是出来散步的。
老周。
他在沈渡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摘下兜帽,露出那张年轻的脸。
“你又去镇子里了。”
沈渡没有说话。
“我跟你说过,进火岩山的时候我会知道。但你出来之后没有来找我。”老周的语气像是在抱怨,但眼神里没有情绪。
“我还没拿到你要的东西。”
“我知道。你只在外围转了一圈,没去第三层。”老周歪了歪头,“但你拿了不少别的东西。”
沈渡的手不动声色地摸到腰后的短刀上。
“别紧张。”老周说,“我对你的东西不感兴趣。我只关心那块石头。”
“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炼器的。”
“炼器师不会在荒原上追着一个练气二层的散修跑。”
老周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浅,像是在脸上画上去的,没有到达眼睛里。
“好吧。我算是天枢宗的人。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沈渡的手从短刀上松开了。不是因为他相信了老周的话,而是因为这个名字——天枢宗。和他从火岩山里带出来的令牌上的名字一样。
“赵衍。”沈渡说,“这个名字你认识吗?”
老周的表情变了。那层浮在脸上的笑意消失了,露出下面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见过他?”
“我找到了他的令牌。”
“在什么地方?”
“火岩山底下。坑底。妖兽的身体上。”
老周沉默了很久。风从荒原上吹过来,把他的灰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死了。”老周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应该是。”
老周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沈渡意外的事——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袋,扔给沈渡。
沈渡这次没有躲。布袋落在他脚边,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十块灵石。算是定金。”老周说,“你把那块蓝色的石头带出来,我再给你二十块。”
“你之前没说有钱。”
“之前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活着出来。”老周说,“现在我觉得你有可能。”
沈渡弯腰把布袋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十块下品灵石。够他用两个月。
“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
“一块炼器材料。”老周说,“很稀有的那种。我在天枢宗的时候发现了一份古籍,上面记载了火岩山底下有一条矿脉,里面有一种蓝色的矿石。那种矿石可以用来炼制一种特殊的法器。”
“什么法器?”
“能屏蔽天道感应的法器。”
沈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屏蔽天道感应。这种东西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在这个世界上,修士的一切行为都在天道的注视之下——突破、生、甚至说谎,都会在灵气中留下痕迹。如果有一件法器能屏蔽这种感应,那就意味着——
“你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沈渡问。
老周笑了。这一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是真的在笑,带着一点苦涩。
“不是见不得人。是见不得天。”
他没有解释。沈渡也没有追问。
“石头我会去找。”沈渡说,“但不是现在。我需要时间准备。”
“多久?”
“一个月。”
老周点了点头。
“一个月之后,我会在这里等你。”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渡一眼。
“赵衍是我师兄。”
然后他走了。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老周的背影消失在废墟里。
赵衍是他师兄。一个筑基期的内门弟子,死在火岩山底下,连尸骨都没留下。而老周——他自称“以前是”天枢宗的人,现在不是了。他想要那块能屏蔽天道感应的石头。
这些东西之间有一条线,但沈渡现在还看不清楚。
他把布袋系在腰带上,转身往山洞的方向走。
回到山洞之后,沈渡把今天得到的所有东西摆在面前:十块灵石、一块当铺的木牌、一张记在脑子里的火岩山地图。
他盯着这些东西看了一会儿,然后在符纸背面写下了几行字:
老周——天枢宗叛逃弟子?要蓝色石头,用途是炼制屏蔽天道感应的法器。出价三十块灵石。
老头——身份不明,要青色石头,理由是“欠别人一条命”。出价是地图和路子。
火岩山——地下有巨大妖兽,以石头为食,排泄物是灵液。坑底有天枢宗内门弟子赵衍的令牌。第二层和第三层有不同颜色的石头,多人试图获取。
山上大买家——身份不明,“不是人”,持续往火岩山派人送死。
他在最后一行下面画了一条线,然后在线的另一边写了一个字:
我。
练气二层。手里有十块灵石和不到一瓶稀释灵液。一个月之内需要突破到练气三层,同时准备好进火岩山的装备和方案。
一个月之后,他要去火岩山。
不是去送死。是去拿那两块石头——蓝色的和青色的。不是为了老周和老头,是为了他自己。那两块石头值三十块灵石,加上他手里的十块,够他买两瓶纯灵液。两瓶纯灵液,够他突破到练气三层。
练气三层。在这个世界上仍然是最底层的存在。但比练气二层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沈渡把所有的东西收好,把一块灵石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他开始修炼。
灵气从灵石里渗出来,缓慢地流进他的经脉。和灵液不同,灵石的灵气更驳杂,需要他在体内多运转三个周天才能完全吸收。但他不在乎。时间是他唯一不缺的东西。
洞外的风停了。月亮升起来,把银白色的光洒在荒原上。
山洞里,沈渡的身影被油灯的光拉得很长,投在洞壁上,一动不动。
他在修炼。
他在等。
他在算。
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