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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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畜宗主要上市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木头是被脚步声吵醒的。
很多人的脚步声,从山下传来,踩在碎石上,踩在枯枝上,踩得山道上的鸟扑棱棱飞起来。他睁开眼,天刚蒙蒙亮,破庙里还暗着。他摸向怀里的本子,本子在。又摸向玉佩,玉佩在。再摸向那半块窝头——也在。
他松了口气,坐起来。
林衍已经站在门口了,背对着他,盯着山下的方向。李青云也醒了,脸色发白,攥着那把断剑,指节都攥白了。王铁牛蹲在墙角,愣愣地看着门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宗……宗主。”李青云声音发颤,“是不是……是不是张家?”
林衍没回头,只说了一个字。
“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三四个人,是十几个。踩得山道上的石子哗啦啦往下滚。
木头翻开本子,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第10天,张家来了。”
他写完,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林衍身后。
林衍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去。
脚步声停了。
山门口,站着一群人。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绸衫,三角眼,皮笑肉不笑。他身后站着十几个打手,都拿着刀,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林宗主?”那男人拱了拱手,笑得像见了老朋友,“久仰久仰。在下张家大管家,姓张,单名一个福字。”
林衍也笑了。
“张管家,一大早带这么多人上山,是来送早饭的?”
张福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林宗主真会开玩笑。”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睛越过林衍,看向后面的李青云,“我今天是来要人的。”
李青云往后缩了缩,但没躲。
林衍没动。
“要人?”他说,“要什么人?”
张福的笑容淡了一点。
“林宗主,明人不说暗话。你身后那个小子,是我张家的逃奴。他爹欠我们三十两银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我今天来,就是带他回去的。”
林衍回头,看了一眼李青云。
李青云脸色白得像纸,但没低头。他看着林衍,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林衍转回去,看着张福。
“他说他爹欠你们钱,但没说他是逃奴。”
张福笑容彻底没了。
“林宗主,这是要管闲事?”
林衍没说话。
张福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冷下来。
“林宗主,我敬你是一宗之主,才跟你好好说话。但你睁眼看看——你这破宗门,三间破屋,四个废物。你拿什么跟我张家斗?”
他身后的打手往前走了几步,刀都亮了出来。
李青云往前冲了一步,但被林衍抬手拦住。
林衍看着他,摇了摇头。
李青云愣住,停在那里。
张福笑了。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林宗主,把那小子交出来,我张家承你这个人情。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衍看着他,忽然笑了。
“张管家,我问你个事。”
张福一愣:“什么?”
“他欠你们多少?”
“三十两。”
林衍点点头,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账本。
木头愣住了。那是他的账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林衍拿走了。
林衍翻开账本,翻到某一页,念:
“李青云,第1天加入,砍柴十捆,挑水五担,记1绩效点。第2天,砍柴十二捆,挑水六担,记1.4绩效点。第3天,砍柴十一捆,挑水五担,记1.2绩效点。第4天……”
“够了。”张福打断他,“林宗主,你这是什么?”
林衍抬起头,看着他。
“我在算账。”他说,“这小子加入天衍宗十天,一共砍柴一百零三捆,挑水五十三担,折合绩效点十五点八。按宗门规定,一个绩效点值一钱银子——他这十天,给宗门挣了一两五钱八。”
他把账本合上,看着张福。
“三十两,我替他还。三个月内,连本带利,还你四十两。”
张福愣住。
他身后的打手也愣住。
山门口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枯草的声音。
张福忽然笑了。
“你?”他指着那三间破屋,“就凭你这破宗门?”
林衍也笑了。
“破宗门怎么了?”他说,“破宗门也是宗门。我这里有四个人,三个月,四十两,不是问题。”
张福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林宗主,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张家是什么来头?”
林衍摇头。
“不知道。但我可以猜。”他说,“黑石镇三大家族之一,背后应该有人。是七宗联盟的分舵?还是哪个金丹修士的亲戚?”
张福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林衍笑了一下。
“猜的。”
张福盯着他,盯了很久。
林衍就站在那里,让他盯着。
风从山门口吹过来,吹得林衍的破道袍猎猎作响。
张福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林宗主,有意思。”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林衍面前,压低声音说:
“你知道那小子他爹是怎么死的吗?”
林衍没说话。
张福笑着说:“他爹是赌死的。欠了我们三十两,还不上,我们就让他签卖身契。他不签,我们就打。打着打着,他就死了。”
他退后一步,声音放大: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林宗主,你要替他挡,就得替他爹还钱。三十两,三个月。还不上——”
他看了一眼李青云,又看了一眼那三间破屋。
“还不上,这破宗门,也归我们张家。”
林衍看着他,没说话。
张福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
“对了,林宗主。有句话送给你——三个月后要是还不上,不止这个小子,你身后那三个废物,也得跟我们走。”
他挥了挥手,带着那群打手下山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山门口,只剩下林衍、木头、李青云、王铁牛。
还有风。
李青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他看着林衍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跪了下去。
“宗……宗主。”
林衍回头,看着他。
李青云跪在地上,头磕下去,磕在碎石子上,磕出血来。
“我……我走。”他说,“我走。我不能连累你们。”
林衍没说话,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
“你走哪儿去?”
李青云低着头。
“我……我去哪儿都行。不能连累你们。”
林衍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把李青云拉起来。
“站起来。”他说,“天衍宗的弟子,不跪。”
李青云站起来,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林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十两,三个月。”他说,“咱们一起赚。”
李青云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红透了,但没哭。
木头站在旁边,忽然翻开本子,开始念:
“宗主,我算过了。”
林衍回头,看着他。
木头低着头,盯着本子上的数字,一笔一笔念:
“咱们现在有二十三两。是上次打张家那些人的战利品。三个月,如果每天打猎,能赚二十两左右。铁牛哥的符,一张能卖五十文,一天画五张,能卖二百五十文,一个月就是七两五,三个月就是二十二两五。”
他抬起头,看着林衍。
“加起来,四十五两五。够还。”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在抖,但声音是稳的。
林衍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算的?”
木头低下头。
“昨晚。睡不着,算的。”
林衍走过去,接过他的本子,看着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每个数字都写得很用力。
他把本子还给木头。
“行。”他说,“就按这个算。”
王铁牛在旁边搓着手,小声说:“宗……宗主,我那符,真能卖那么多?”
林衍看着他。
“能。”他说,“但你得画。一天五张,一张不能少。”
王铁牛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
“我画!我画!我……我一天画十张!”
李青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三个人。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木头走过去,把本子递给他。
“你看。”他指着上面的数字,“这是你砍柴的绩效点,一钱银子一个点。三个月,你能挣四两五。”
李青云低头,看着那些数字。
他看着看着,眼眶又红了。
“木头哥……”
木头把本子收回去,没看他。
“别哭。”他说,“哭没用。”
李青云愣住,然后拼命眨眼睛。
王铁牛在旁边小声说:“宗……宗主,那个张管家,他说的那些话……什么背后有人,什么七宗联盟……是真的吗?”
林衍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他说,“但咱们得做好准备。”
他转身,走回破庙。
“今天开始,所有人按木头算的来。铁牛画符,青云打猎,木头记账。我下山,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路子。”
木头跟在后面,忽然问:“宗主,你去哪儿?”
林衍没回头。
“黑石镇。”他说,“去打听打听,张家背后到底是谁。”
木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林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木头。”
“嗯?”
“账本,记清楚。”他说,“三个月后,咱们要拿这本账,去跟张家算。”
木头攥紧本子。
“嗯。”
林衍走了。
他的背影顺着山道往下,越走越远,最后缩成一个小黑点,缩进山影里。
木头站在山门口,一直看着那个方向。
李青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木头哥。”
“嗯?”
“宗主他……他不会有事吧?”
木头没说话。
他翻开本子,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字:
“第10天,宗主下山了。他说,三个月后,拿账本跟张家算。”
他写完,合上本子,抱在怀里。
风从山门口吹过来,吹得他的破衣裳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里,一直站着。
直到太阳升起来,照在他身上。
直到王铁牛在身后喊:“木头,快来!我画了一张符,你看看行不行!”
他才转身,走回破庙。
但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方向。
那个方向,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
夜里,木头睡不着。
他躺在草上,听着旁边的呼吸声。李青云的,浅,时不时抽一下。王铁牛的,重,偶尔打呼噜。林衍的床铺是空的,草还是早上那个形状,没人动过。
他摸出怀里的本子,借着月光,翻到今天写的那几页。
“第10天,张家来了二十个人。宗主说,三十两,三个月还。”
“第10天,宗主把李青云拉起来,说天衍宗的弟子不跪。”
“第10天,宗主下山了。他说,三个月后,拿账本跟张家算。”
他盯着那几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翻到第一页,看着那行字:
“带团队,不是管人,是让人相信你。”
他还是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把本子合上,贴着口,贴住那块玉佩,贴住那半块窝头。
暖的。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木头猛地坐起来。
脚步声很轻,但很稳,一步一步,往破庙走来。
他攥紧本子,盯着门口。
门被推开了。
月光照进来,照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穿着一件破道袍,脸上带着笑。
“还没睡?”
木头愣住了。
“宗……宗主?”
林衍走进来,在草上坐下。
“打听到了。”他说,“张家背后,是七宗联盟的一个分舵。筑基后期的长老,姓吴。”
木头看着他,没说话。
林衍躺下去,闭上眼睛。
“睡吧。”他说,“明天开始,得玩真的了。”
木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躺下去,把本子抱在怀里。
窗外,月亮很亮。
破庙里,四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木头的呼吸声,很轻,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