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轮回末路》这本玄幻脑洞小说设置的悬念太多了,给人永远看不够的感觉,筱筱尘缘虽然没有使用过多华丽的词藻,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111568字,绝对不容错过,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轮回末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白小川跑了。
这是张野醒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准确地说,他是被疼醒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像是被人拆散了骨头又重新组装了一遍,而且组装的时候还装错了位置。他想动一下手指,发现手指本不听使唤。他想睁开眼睛,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耳边有一个声音在说话,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水。
“……经脉断了十一……右臂粉碎性骨折……内脏移位……能活下来就是奇迹……”
“……他怎么还不醒……”
“……三天了……”
三天。
张野的意识像沉在深海里的一片羽毛,飘飘荡荡,怎么也浮不上去。他想抓住那个声音,但每次快要抓住的时候,就会有一股剧痛把他拉回黑暗。
直到某个瞬间,疼痛突然变清晰了。
不是减轻了,是清晰了。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被人重新摊开,每一道褶皱都清清楚楚,每一处撕裂都明明白白。
张野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天花板,木质的横梁,上面结着蛛网。空气里弥漫着药草的苦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躺在叶家库房的那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口、右臂和左腿上缠满了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呈现出暗红色。绷带下面是一片刺痛的灼热感,像是有人在他的皮肤下面塞了一团烧红的铁。
他想转头,但脖子像是被焊死了,动不了。他想说话,但嘴唇裂得粘在一起,张不开。
“别动。”
周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张野用余光看到周元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周元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窝深陷,嘴唇裂,像是好几天没吃没睡。他的衣服上沾满了血——不是他自己的,是给张野包扎的时候沾上的。
周元拿起一个碗,用竹片沾了点水,抹在张野的嘴唇上。冰凉的水渗进裂的唇缝,张野本能地舔了一下。
“白小川……”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跑了。”周元点头,“你的计划成功了。他从北侧的山洞里跑出来的,我接应了他,把他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张野想笑,但笑不出来。牵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整张脸都疼。
计划成功了。白小川安全了。
但他躺在这里,像一条被碾过的蛇。
“云虚子呢?”他问。
周元的动作顿了一下。
“出来了。”
张野的心沉了下去。
“然后呢?”
“然后他来找你了。”
周元的语气很平静,但张野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那场面一定非常惨烈。
“跟我说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周元沉默了一会儿,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
“那天你在前厅跟叶雄说话。背对着门。”
他顿了顿。
“云虚子从天上落下来的。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脚步声,没有灵气波动,什么都没有。”
张野闭上眼睛。他能想象那个画面。金丹期的修士,当他不让你发现的时候,你就是把感知开到最大,也发现不了他。
“然后呢?”
“然后他伸出了一手指。”
周元伸出右手食指,模仿那个动作——轻描淡写的一指,像是在点一盏灯,又像是在碾一只蚂蚁。
“隔着三丈的距离,朝你点了一下。”
一手指。
隔着三丈。
金丹期对炼气期出手,不需要法宝,不需要术法,不需要蓄力。一手指就够了。就像成年人踩死一只蚂蚁,不需要摆什么姿势,随便一脚就行。
“然后你身上炸开了一个洞。”
张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绷带下面,左偏上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烧灼过,中间是一个深深的血洞。
“如果不是你躲了一下,那个洞会在你的心脏上。”
“我躲了?”张野愣住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过什么反应。
“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
周元看着他,目光变得深邃。
“那一指点过来的时候,你身体里发出了一声响。咔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咔嚓。
张野的心脏跳了一下。
“然后你的速度突然快了一截。你往旁边闪了半步。”
周元伸出两手指比了比——大概半尺的距离。
“就是那半步,救了你的命。云虚子的灵力从你的心脏旁边擦过去,打穿了你的左肺和两肋骨,震断了你身上十一主要经脉。如果慢了那半步——”
他没有说下去。不用说了。张野知道。
如果慢了那半步,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个咔嚓声,”张野的声音很轻,“是什么?”
“天赋觉醒。”周元说,“只有在大生大死的时候,才有可能解开的天赋。你在生死关头觉醒了。”
“天赋?”
“对。轮回乐园里,每个人都有潜藏的天赋。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觉醒——只有那些在死亡边缘走过一遭的人,才有这个可能。你差点死了,你的身体为了活下来,突破了某种极限。”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自嘲。
“我过了两个世界,还没觉醒。你第一个世界就觉醒了。”
张野沉默了一会儿。
“我的天赋是什么?”
“不知道。天赋是每个人独有的,系统不会告诉你具体效果,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但据你刚才的表现——你在那一瞬间速度突然暴增——你的天赋可能跟身体掌控有关。”
张野试着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疼痛之外,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像是身体里多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一种“感知”——他能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块肌肉、每一骨头、每一条经脉。
这种感觉很微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模模糊糊的。但它确实存在。
“我感觉到了一点,”他说,“像是……对身体的控制变强了。很微弱,但有。”
周元的眼神变了一下。
“刚觉醒就能感觉到效果?你的天赋不简单。”
张野没有接话。他又试着感受了一下,但那股模糊的感知很快就消散了,像是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留下。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虚弱到连感知自己的天赋都做不到。
“别想了,”周元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天赋的事,等恢复了再说。”
“我的伤有多重?”
周元沉默了一下,然后一条一条地列:
“左肺被灵力贯穿,两肋骨粉碎性骨折。右臂骨头裂了三处。十一主要经脉断裂。内脏多处移位。内出血。”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诊断报告。
“云虚子的灵力还在你体内残留。那股灵力在不断破坏你的经脉,普通的药本压不住。”
张野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十一经脉断裂。
灵力残留。
普通的药压不住。
“那你……”
“我用积分换了药。”周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玉瓶已经空了,里面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金色残留物。“续脉丹液,500积分一滴。能暂时保住你的命,把断裂的经脉接上。”
张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500积分?
他现在的积分是350。周元之前说他的积分攒了两个世界,一共也就不到一千。这一滴药,花了他大半的身家。
“你——”
“别废话。”周元把空瓶子收起来,“你是我的队友。你死了,我一个人活不下去。”
张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是感动。他是——清醒。
500积分。周元大半的身家。换来的是他一条命。
而这条命,是云虚子一手指头就差点拿走的。
一手指。
周元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张野,你知道你那天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周元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你昏过去了,你没看到云虚子的表情。他那一指点出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意,是——无所谓。就像我们走路的时候踩死一只蚂蚁,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张野沉默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在他眼里,我跟蚂蚁没有区别。”
“对。”周元说,“你设了一个局,让他丢了脸,让他吃了亏。所以他来找你,点了一指。不是因为恨你,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你让他不舒服了,所以他要把这个不舒服清除掉。就像衣服上沾了一点灰,随手弹掉。”
随手弹掉。
张野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设的那个局。每一步都想得很细,每一个环节都算得很准。他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可以用计谋弥补实力的差距。
但云虚子用一手指告诉他——不行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
你的计谋再精妙,你的布局再周密,你算得再远——人家只需要找到你,然后伸出手指。
就这么简单。
就像一只蚂蚁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挖了一条隧道,设计了完美的逃跑路线,算好了每一个岔路口——然后一个人走过来,一脚踩下去。
隧道再完美,也没有用。
因为人家本不需要走进你的隧道。人家只需要踩一脚。
张野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云虚子那一指。
那一指。
轻描淡写的一指。
隔着三丈的距离,连看都不需要看,随手一指,就差点要了他的命。如果不是天赋在最后一刻觉醒,让他往旁边闪了半尺,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就算闪了那半尺,他还是断了十一经脉,碎了肋骨,内脏移位。
这就是差距。
炼气期和金丹期之间的差距,不是十倍,不是一百倍,而是一个维度的差距。就像二维世界里的蚂蚁永远无法理解三维世界里的巨人。蚂蚁以为自己的洞挖得够深,以为自己的路线设计得够巧妙——但巨人本不需要看到洞,巨人只需要跺一脚。
整个洞都会塌。
“我明白了。”张野说,声音很轻。
“明白什么?”
“明白了一件事。”他顿了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
周元没有说话。
张野继续说:“我以为我可以靠脑子弥补实力的差距。我以为只要算得够细,就能赢。但我忘了一件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身体。
“脑子再好,身体也是炼气期的。人家不需要破解我的计划,人家只需要找到我。找到了,伸一手指。结束了。”
“所以你要放弃?”
“不。”张野说,“我是想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他还是在吸气,在呼气。
“之前我把自己当成了‘下棋的人’。我觉得我可以站在棋盘外面,纵所有的棋子。但现在我知道了——我从来都不是下棋的人。我也是棋子。一颗很小的、很弱的、随时可以被碾碎的棋子。”
周元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棋子能做什么?棋子不能决定棋局的走向。棋子只能做一件事——活下去。活到棋局结束。活到有资格从棋子变成棋手的那一天。”
“你觉得你能活到那一天?”
“不知道。”张野说,“但至少——我现在知道自己是什么了。我不是什么聪明人,不是什么谋士。我是一只蚂蚁。一只很聪明的蚂蚁,但还是蚂蚁。”
他转过头,看着周元。
“一只蚂蚁要想不被踩死,最好的办法不是去挖更深的洞,而是——不要出现在巨人的脚下。”
周元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躲。”张野说,“云虚子那一指,已经把他的态度表达得很清楚了。在他眼里,我只是一只让他不舒服的蚂蚁。他弹了一下,弹完了,就忘了。他不会专门蹲下来找一只蚂蚁——他不屑。”
“所以?”
“所以我要利用他的不屑。在他‘忘了’我的这段时间里,躲起来。躲到遗迹开启,躲到任务结束,躲到我从一只蚂蚁变成——至少是一只不会被一手指碾死的东西。”
周元沉默了很久。
“你变了。”
“没变。只是清醒了。”
周元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的伤至少要养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你不能修炼,不能打架,连走路都困难。你能躲到哪儿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哪儿?”
“叶家。”
周元皱眉。
“云虚子已经来过叶家了。他当着叶雄的面打了你一指,叶雄拦不住他。在他的认知里,你已经是一个废人了——经脉断了,修为散了,躺在那里等死。他不会再来叶家找你,因为他不觉得你有这个价值。”
张野顿了顿。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不会为了确认一只蚂蚁死没死,专门跑一趟。”
周元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道理。但你打算怎么养伤?你现在这个样子,连床都下不了。”
“我有你。”张野看着他,“你是我的队友。你会帮我。”
周元苦笑了一下。
“你倒是不客气。”
“客气什么?你都花了500积分救我了,不差再帮我一个月。”
周元摇了摇头,但没有拒绝。
张野重新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周元。”
“嗯?”
“你的天赋没解开,对吧?”
“对。”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在这个世界里活不下去。”
周元沉默了一会儿。
“怕。但怕也没用。天赋这种东西,不是想要就能有的。你运气好,在第一次生死关头就解开了。我过了两个世界,还没碰上那个‘关头’。”
“那不是运气好。”张野说,“那是因为我差点死了。真正的差点死了。如果不是那半尺,我现在已经没了。”
“所以?”
“所以天赋不是什么好东西。它是用命换的。”
周元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野闭上眼睛。
“你花了500积分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我醒不过来呢?”
“想过。”
“那为什么还救?”
“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队友。”周元的语气很平静,“我一个人活了两个世界,活得很累。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张野沉默了很长时间。
库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老鼠在墙角窸窣的声音。窗外有鸟叫声,远处有叶家修士训练的吆喝声。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是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张野知道,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站在棋盘外面“下棋的人”。他是一只蚂蚁。一只刚从巨人的脚下爬出来的蚂蚁。
蚂蚁能做什么?
蚂蚁什么都做不了。蚂蚁只能躲。
躲到有资格站起来的那一天。
“周元。”
“嗯?”
“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打听一下,云虚子在不在青云城。如果在,他在做什么。如果不在,他去了哪里。”
“你要躲他,还要打听他的行踪?”
“知己知彼。”张野说,“我以前以为这四个字的意思是‘了解对手才能赢’。现在我知道了——它的意思是‘了解对手才能不输’。赢不赢不重要,不输才重要。”
周元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我去打听。你好好休息。”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张野。”
“嗯?”
“你刚才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不用计谋了?”
张野想了想。
“用。但用法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以前我用计谋是为了赢。以后用计谋——是为了不输。”
周元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话像样。”
他推门走了出去。
库房里只剩下张野一个人。
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云虚子那一指。
一手指。
隔着三丈。
他拼了命,觉醒了天赋,闪了半尺,才从“必死”变成了“半死”。
十一经脉断裂。右臂粉碎性骨折。内脏移位。灵力残留。
500积分一滴的药,才把他的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这就是金丹期。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张野慢慢地、艰难地抬起左手——右手已经动不了了——放在自己的口上。隔着绷带,他能感觉到那个拳头大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滚烫,那是云虚子的灵力在残留、在破坏。
他的天赋觉醒了。他闪了半尺。他活了下来。
但那又怎样?
他还是断了十一经脉。他还是躺在床上动不了。他还是需要别人花500积分来救他的命。
而云虚子呢?
云虚子点了一指,转身就走了。他甚至不需要回头看自己这一指的结果。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一指的结果是确定的——蚂蚁死了。
他不屑于确认。
张野握紧了左手,握得指甲嵌进了掌心。
不是愤怒。
是清醒。
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以前觉得自己很聪明。他觉得自己可以算计所有人。他觉得自己站在棋盘外面。
现在他知道了——他从来没有站在棋盘外面。他一直都在棋盘上。只是一颗很小的、很不起眼的棋子。他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他只是在棋盘上蹦跶了几下,蹦跶到了一个巨人的脚边。
巨人甚至没有注意到他。只是随便动了一下脚。
他就差点死了。
“以后,”张野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不能再蹦跶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感知自己的天赋。
那种模糊的感觉又出现了。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
身体掌控。
百分之二十。
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对身体的感知和控制。他能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断裂的经脉、每一处破碎的骨头、每一条受伤的肌肉。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以前他的身体是一台黑箱,他只能通过“输入”和“输出”来猜测里面发生了什么。现在,黑箱打开了一条缝,他能看到里面的一部分了。
但光看到没有用。他的身体还是一团糟。
十一断裂的经脉,每一都像是一条被剪断的电线,灵力在断裂处堆积、散逸、乱窜。云虚子的灵力残留像一细针,扎在他的经脉壁上,不断地造成新的损伤。
500积分的续脉丹液已经把这些断裂的经脉“焊接”上了,但焊接的地方很脆弱,像是一块被胶水粘起来的碎玻璃。稍微用一点力,就会重新裂开。
“一个月。”他对自己说,“至少要一个月。”
一个月不能修炼,不能打架,不能走路。
一个月只能躺在这张硬板床上,像一个废人。
张野深吸了一口气——吸气的时候左肺还是疼,但比醒来之前好多了——然后缓缓吐出来。
“行。那就躺一个月。”
他不是在认命。
他是在算账。
一个月后,遗迹还有大概两个月才开启。两个月的时间,够他恢复修为吗?不知道。够他从炼气期爬到筑基期吗?不可能。但他不需要爬到筑基期。他只需要爬到——够跑。
够在云虚子再次注意到他的时候,跑得掉。
这就是他新的策略。
不是赢。
是跑。
以前的张野会想:我怎么才能打败云虚子?
现在的张野想:我怎么才能不在云虚子面前出现?
以前的张野会设计一个精妙的局,把云虚子引进去。
现在的张野知道——再精妙的局,也经不起人家一脚踩碎。
所以他不设局了。
他躲。
像一只蚂蚁一样躲。
蚂蚁最厉害的本事不是咬人,是躲。是让巨人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张野闭上眼睛,开始用他那微弱的天赋感知,一点一点地“检查”自己的身体。
左肺,贯穿伤。两肋骨,粉碎性骨折。右臂,三处骨裂。十一经脉,断裂后刚接上。内脏,多处移位。
很糟糕。但——还活着。
活着就够了。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引导那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灵力,绕过断裂的经脉,顺着完好的那几条经脉,缓缓地运行了一个周天。
疼。
像是用一烧红的铁丝穿过一条狭窄的管道。但他咬着牙,没有停。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每完成一个周天,他的身体就好转那么一点点。微乎其微的一点点。像是一只蚂蚁在搬运一粒沙子。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现在就是一只蚂蚁。
蚂蚁搬沙子,天经地义。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张野继续搬他的沙子。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