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权倾天下之五代十国陈昭后续全文去哪实时追?

权倾天下之五代十国

作者:爱喝冰峰的人狂

字数:135129字

2026-04-02 连载

简介

喜欢看历史古代类型小说的广大书友们,一定千万不要错过由知名作家爱喝冰峰的人狂精心创作并倾力打造的这本连载小说《权倾天下之五代十国》,处于连载状态中,绝对值得一读再读,已更新这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权倾天下之五代十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祐十八年,正月初一。滑州。瑞雪。

天祐十八年的元旦,滑州城是在一片银白中醒来的。昨夜一场大雪,将整座城池裹成了琼楼玉宇。瓦檐上的积雪足有尺余厚,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城北金牛湖结了冰,冰面上覆着雪,远远望去像一面巨大的铜镜。城南码头的黄河也封冻了,冰层厚达数尺,车马可行。有几艘商船被冻在河心,船工们索性在冰面上凿洞捕鱼,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然而这一,滑州城中没有爆竹声。

陈昭有令——元旦之,城中禁放鞭炮。不是他不喜欢热闹,而是要省着用。郑濬的匠作营正在夜赶制一批新式武器——霹雳火球、猛火油柜、震天雷——这些东西都需要大量的。每一斤,都是战场上的一条人命。用在鞭炮上,太奢侈了。

辰时三刻,陈昭身着玄色衮服,头戴九旒冕冠,在王府正殿接受百官朝贺。衮服是韩平参照唐制设计的,玄衣纁裳,衣上绣着月星辰、山龙华虫,凡八章;裳上绣着藻火粉米、黼黻絺绣,凡四章。九旒冕冠,前后各九旒,每旒九颗玉珠,共计一百六十二颗。这套行头,比天子低一等,比诸侯高一等——这是陈昭特意要求的。他奉唐正朔,以晋王自居,故服制当在帝王与诸侯之间。

“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陈昭端坐在王座上,面色平静,目光深邃。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韩平、郭崇韬、沈知白、李婉清、王彦章、周虎、赵铁柱、张彦、白承恩、刘景岩、范质、郑濬——这些人的面孔,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他亲手挑选的,亲手栽培的,亲手托付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赵国这座大厦的柱石。

“诸位平身。”陈昭抬手,“今元旦,本该大宴群臣,与民同乐。然——今年不同。”

他站起来,走到殿中。舆图已经被搬到了正殿的中央,占据了整整一面墙。舆图上,赵国的疆域已经比去年扩大了不少——向东吞并了棣州、沧州,向西吞并了相州、卫州,向北推进到了瓦桥关一线。蓝域,已经隐隐有了与红色、黄色分庭抗礼之势。

“去年一年,我们做了三件事——强军、富民、扩地。”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大殿中回荡,“今年,我们要做三件更大的事——第一,北伐契丹,收复幽州。第二,南征后唐,统一中原。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如铁,“开女科,设太学,建书院。”

开女科。

这三个字像三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波澜。殿中一片哗然,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头紧锁,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欲言又止。

“大王,”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站出来——那是从曹州归降的节度使马嗣勋,“开女科之事,臣以为不妥。女子无才便是德,此乃千古不易之理。若让女子读书考试,与男子同朝为官——则纲常紊乱,礼法崩坏,国将不国矣!”

陈昭看着这个老臣,微微一笑。

“马将军,你刚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出自哪本书?”

马嗣勋一怔。“这……这是古训……”

“古训?”陈昭摇头,“哪本古训?《论语》?《孟子》?《礼记》?《周礼》?你说出来,我听听。”

马嗣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昭站起来,走到殿中。“我告诉你是哪本书——明人陈继儒的《安得长者言》。这本书,要八百多年后才写出来。也就是说——现在这个世界上,本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它是后人编的。”

殿中一片寂静。百官面面相觑,不知道大王在说什么。八百多年后?大王怎么知道八百多年后的事?

陈昭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收住。“我的意思是——这句话,是没有据的。自古以来,女子读书的多了去了。班昭续《汉书》,谢道韫咏雪,蔡文姬辨琴,上官婉儿掌诏命——哪一个不是名垂青史?谁说女子不如男?”

他走回王座,坐下。

“开女科的事,我意已决。不必再议。”

元旦朝会之后,陈昭在书房中单独召见了李婉清。

李婉清今穿了一身正式的朝服——玄色长袍,腰束玉带,头戴进贤冠。这是陈昭专门为她设计的,与男子朝服略有不同——袍袖更窄,便于书写;冠帽更小,不遮视线;腰间玉带多了一枚玉佩,上书“清”字,是陈昭亲笔所书。

“大王今在朝堂上说的那番话,”李婉清看着他,目光中有探究,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臣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哪番话?”

“‘女子无才便是德’是八百多年后的人写的。大王怎么知道八百多年后的事?”

陈昭沉默了片刻。

“李参军,”他终于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懂这么多东西?军事、政治、经济、农桑、工程、造船——好像什么都懂。一个十八岁的人,不可能懂这么多。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书房里安静了。窗外的风声、远处的更鼓声、甚至墙上沙漏的流沙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李婉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大王,”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臣不管大王是从哪里来的。臣只知道——大王做的事,是对的。大王说的话,是道理的。大王让百姓吃饱了饭,让士兵打胜了仗,让赵国强大了起来。这些,就够了。”

她站起来,对着陈昭深深一揖。

“至于大王的秘密——臣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是臣对大王的承诺。”

陈昭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谢谢你,婉清。”

这是陈昭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带“李参军”的官称。

李婉清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大王不必谢臣。臣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窗外,雪停了。阳光从云缝中洒下来,照在雪地上,白得耀眼。

正月十五,元宵节。陈昭在王府设宴,款待群臣。今年的元宵宴比去年丰盛了许多——二十八道菜,八道凉菜、十二道热菜、四道汤羹、四道点心。食材来自天南海北——黄河的鲤鱼、渤海的虾蟹、江南的笋蕈、西域的羊肉、契丹的鹿尾、岭南的荔枝。酒是汾州的竹叶青,茶是湖州的紫笋,果是易州的柿子。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周虎喝得满面红光,拍着桌子大嚷:“大王!今年北伐,俺老周打头阵!俺的骑兵营,已经练了一年多了,墙式冲锋练得滚瓜烂熟!契丹人的那些散兵游勇,在俺们面前,就是一堆劈柴!”

白承恩冷冷地说:“周将军,你的骑兵营是不错。但骑兵营再厉害,也只能在陆地上打。收复幽州,光靠骑兵不够。还得靠水师。王将军的水师,才是关键。”

周虎不服气:“水师?幽州又不靠海,水师有什么用?”

白承恩摇头:“幽州虽然不靠海,但契丹人的粮道靠海。他们的粮草辎重,都是从辽东经渤海运到幽州的。如果我们能切断渤海粮道,幽州的契丹人就撑不了三个月。”

周虎愣住了。“真的假的?”

白承恩看向王彦章。王彦章放下酒杯,缓缓开口:“白将军说得对。老夫在沧州练了一年水师,对渤海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契丹人在幽州的驻军,大约三万人。这三万人的粮草,有一半是从辽东海运过来的。如果我们能切断渤海粮道,幽州的契丹人就得靠劫掠百姓过活。劫掠百姓,就会失去民心。失去民心,幽州就不攻自破了。”

陈昭微微点头。“王将军说得对。今年北伐,水师是关键。王将军,你的水师,现在有多少战船?”

王彦章伸出三手指:“三十艘‘飞虎舰’,五十艘‘苍山舰’,二十艘‘走舸’,共一百艘战船。水手三千人,战士两千人,共五千人。虽然不多,但渤海湾里的契丹水师,不过是一些渔船改装的战船,本不是‘飞虎舰’的对手。”

“好。”陈昭举杯,“那就请王将军为北伐先锋,先断契丹粮道。粮道一断,幽州就是一座孤城。孤城——不攻自破。”

“大王英明!”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正月二十,陈昭在滑州召开北伐前的第一次军事会议。与会者二十余人,皆是赵国文武重臣。会议从辰时一直开到酉时,整整六个时辰,中间只休息了半个时辰用饭。

会议确定了北伐的总体战略——三路并进,水陆夹击。

第一路,水师。由王彦章统领,率五千水师、一百艘战船,从沧州出海,北上渤海,切断契丹人的海上粮道。同时,在幽州以东的海岸线上寻找登陆点,从侧翼威胁幽州。

第二路,骑兵。由白承恩统领,率七千五百骑兵,从瓦桥关出发,北上幽州。这一路是主力,负责正面进攻。但进攻不是硬攻——白承恩的任务不是拿下幽州,而是切断幽州与北方的联系,阻止契丹援军南下。

第三路,步卒。由陈昭亲自统领,率两万步卒,从瓦桥关出发,紧随骑兵之后。这一路是攻坚主力——等水师断了粮道、骑兵阻了援军、幽州成了一座孤城之后,步卒负责攻城。

三路大军,共计三万二千五百人。这是赵国的全部家底。

“诸位,”陈昭站在舆图前,目光如铁,“这一仗,关乎赵国的生死存亡。赢了,幽州就是我们的。燕云十六州就是我们的。北大门就守住了。输了——”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输了,赵国就完了。三万人是赵国的全部家底,如果全军覆没,赵国就没有任何力量抵挡契丹人的反扑。到时候,别说幽州,就是滑州、河北、整个赵国——都会变成契丹人的牧场。

“大王,”郭崇韬站起来,“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北伐契丹,是大事。三万大军出征,粮草辎重无数。臣以为,当设一个‘粮草督运使’,专门负责粮草的调配和运输。此人必须忠心耿耿,精明强,能应付各种突况。”

陈昭点头。“郭将军说得对。先生觉得,谁合适?”

郭崇韬想了想。“臣推荐韩平韩相国。”

韩平一怔。“我?我是文臣,不会打仗——”

“不是打仗。”郭崇韬打断他,“是管粮草。韩相国在滑州管了两年粮草,从未出过差错。粮草督运使不需要会打仗,只需要会算账、会用人、会应变。这些,韩相国都具备。”

陈昭看向韩平。“韩先生,你觉得呢?”

韩平站起来,深深一揖。“臣愿为大王效劳。粮草之事,臣必尽心竭力,确保前线不缺一粒粮、一束草。”

“好。”陈昭拍板,“韩先生为粮草督运使,全权负责北伐大军的粮草供应。郭将军为行军司马,随本王出征,参赞军机。滑州之事,交给沈先生和李参军。”

沈知白站起来,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大王放心。老臣虽然老了,但还能守得住滑州。大王在前线打仗,老臣在后方守着。大王不回来,滑州不会丢。”

李婉清也站起来。“大王放心。臣会协助沈先生,处理好滑州的一切事务。大王只管打仗,后方的事,交给臣。”

陈昭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年过七旬的老者,一个年仅二十的女子。他们是赵国最不可能的组合,但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好。”他站起来,“那就——三月初一,誓师北伐!”

二月初二,龙抬头。陈昭在滑州城外检阅北伐大军。

三万大军在校场上列阵,旌旗蔽,刀枪如林。骑兵七千五百,战马嘶鸣,铁蹄踏地,声如雷鸣。步卒两万,盾牌如墙,长矛如林,步伐整齐,气势如虹。水师五千虽然不在场,但他们的战船已经在沧州港整装待发。

陈昭骑着乌骓马,从阵前缓缓走过。他的身后,是郭崇韬、白承恩、周虎、赵铁柱、张彦等一班将领。他的目光从每一张面孔上扫过——年轻的面孔、苍老的面孔、黝黑的面孔、白净的面孔。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坚定。

“兄弟们,”他勒住马,面对三万大军,声音在寒风中如钟如磬,“去年正月,我们北伐契丹,拿下了瓦桥关,打破了契丹人不可战胜的神话。今年正月,我们再次北伐——这一次,我们的目标不是瓦桥关,是幽州!是燕云十六州!是契丹人的老巢!”

他拔出横刀,刀身上的缺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有人问我——契丹人三十万铁骑,我们只有三万人,怎么打?我告诉他——打仗,不是靠人多。是靠勇气、靠智慧、靠信念!契丹人三十万,但他们是来抢东西的。抢到了,就跑;抢不到,也跑。我们不同——我们是在保卫自己的家园!我们是在保护自己的父母、妻子、儿女!我们是在为那些死在契丹人刀下的同胞报仇!”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像黄河的涛声,在天地间回荡。

“这一仗,我们只能赢,不能输!赢了,幽州就是我们的!燕云十六州就是我们的!我们的子孙后代,就能过上好子!输了——”

他一字一顿,声如雷霆。

“——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兄弟们——跟我上!契丹!收复幽州!”

“契丹!收复幽州!”

三万人的声音,在滑州城的上空回荡,震得城墙上的雪簌簌落下,震得黄河的冰层嗡嗡作响,震得天地变色,风云激荡。

天祐十八年,二月初二。赵王陈昭率三万大军,自滑州出发,第二次北伐契丹。

二月十五,王彦章率水师五千人、战船一百艘,从沧州港出海。渤海湾上,北风正劲,波涛汹涌。但“飞虎舰”不愧是郑濬精心设计的杰作——船底的水密隔舱让它在风浪中稳如磐石,船首的铁撞角可以轻易撞穿任何敌船,船舷的拍杆和弩炮更是让它在远距离就能消灭敌人。

王彦章站在旗舰的船头,白发在风中飘扬,铁枪立在身旁,目光如鹰。他今年五十三岁了,但站在船头的样子,像一个三十岁的壮汉——腰杆笔直,目光锐利,声音洪亮。

“将军,”副将走过来,“前方发现契丹水师。约二十艘战船,正在向幽州方向行驶。应该是从辽东运粮过来的。”

“二十艘?”王彦章冷笑,“太少。不够老夫塞牙缝的。传令——全军出击!第一队从正面进攻,第二队从侧翼包抄,第三队断其后路。一个不留!”

“遵命!”

五十艘“飞虎舰”如五十头猛虎,向契丹船队扑去。契丹人的战船大多是渔船改装的,只有几艘是真正的战船,但也是最简陋的那种。在“飞虎舰”面前,它们就像绵羊遇到了狼群。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二十艘契丹战船,被击沉十五艘,俘虏五艘。船上运载的三千石粮食,全部落入了赵军手中。

王彦章站在俘虏的契丹战船上,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契丹水手,冷冷地说:“回去告诉耶律阿保机——渤海湾,从今天起,是赵国的了。他的粮船,来一艘,沉一艘。来两艘,沉一对。不信的话,尽管来试试。”

他放走了几个契丹水手,让他们回去报信。剩下的俘虏,全部押回沧州。

二月二十,白承恩率七千五百骑兵,从瓦桥关出发,北上幽州。他的行军速度极快——每天行军六十里,三天就抵达了幽州城下。契丹守将耶律斜轸出城迎战,被白承恩的墙式冲锋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了两千多人,狼狈逃回城中。

白承恩没有攻城。他的任务不是攻城,是围城。他在幽州城的四面各设了一个骑兵营,夜巡逻,禁止任何人出入。同时,派出小股骑兵,四处扰契丹人的补给线。

耶律斜轸在城墙上看着城外赵军的骑兵,面色铁青。

“陈昭……又是陈昭……”他咬牙切齿,“去年在瓦桥关,他用调虎离山计骗了我。今年,他又来这一套。他想困死我!”

“将军,”副将小心翼翼地说,“我们的粮草,最多还能撑两个月。如果赵军的水师切断了渤海粮道,粮草运不进来——”

“我知道!”耶律斜轸厉声道,“我已经派人去向陛下求援了。只要援军一到,赵军的那些骑兵,就是一堆肉泥!”

但援军迟迟没有来。不是耶律阿保机不想来,是来不了——因为陈昭的两万步卒,已经挡在了幽州和契丹之间。

二月二十五,陈昭率两万步卒抵达幽州城以南三十里处的良乡县。他没有继续北上,而是在良乡安营扎寨,构筑防御工事。他的任务,是挡住契丹的援军。

三月初五,耶律阿保机亲率五万铁骑,从辽东赶来救援幽州。五万铁骑,如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发抖。

陈昭站在良乡的城墙上,看着北方的天际。那里,尘头大起,遮天蔽。五万契丹铁骑,正在向良乡近。

“大王,”郭崇韬的声音有些发紧,“契丹人五万,我们两万。两倍半之众。这一仗——”

“不好打。”陈昭接过话头,“但必须打。”

他走下城墙,来到校场上。两万步卒已经列阵完毕,盾牌如墙,长矛如林,弓弩手蹲在阵中,箭已上弦。

“兄弟们,”他骑上乌骓马,从阵前缓缓走过,“契丹人来了。五万人。比我们多一倍还不止。你们怕不怕?”

“不怕!”两万人的声音,如山呼海啸。

“对!不怕!”陈昭拔出横刀,“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打仗!我们的身后,是幽州!是燕云!是河北!是赵国!是我们的父母、妻子、儿女!契丹人想过去,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勒住马,刀指北方。

“契丹!保家园!”

“契丹!保家园!”

三月初六,良乡之战爆发。

这是陈昭穿越以来,打过的最惨烈的一仗。

耶律阿保机不愧是草原上的雄主,他的战术简单而有效——先用骑兵冲击赵军的阵线,打乱阵型,然后用步兵跟进,扩大战果。五万骑兵如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陈昭的步兵阵型,是他据现代防御战术设计的——不是传统的方阵,而是一个“品”字形。前阵三千人,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弩手在最后。左右两阵各五千人,与前阵互为犄角。后阵七千人,作为预备队。这个阵型,无论契丹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遭到至少两个方向的夹击。

第一波契丹骑兵冲上来的时候,前阵的弓弩手齐射,三千支弩箭如飞蝗般射出。冲在最前面的契丹骑兵纷纷,但后面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盾牌手!举盾!”前阵指挥张彦厉声大喝。

盾牌手们将盾牌举过头顶,形成一道铁墙。契丹骑兵的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但无法穿透。骑兵冲到阵前,被长矛手刺下。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脚,撞上前面的同伴,人仰马翻。

但契丹人太多了。第一波刚退,第二波又上来了。第二波刚退,第三波又上来了。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赵军的阵线被冲击得摇摇欲坠,但始终没有崩溃。

战斗从辰时打到午时,四个时辰,契丹人发动了八次冲锋,损失了上万人。赵军也损失了三千多人,前阵的盾牌手几乎换了一茬。

午时三刻,契丹人的攻势终于缓了下来。五万骑兵,损失了将近一万,剩下的四万人也疲惫不堪。战马喘着粗气,士兵们口舌燥,士气开始下降。

耶律阿保机站在高坡上,看着赵军的阵线,面色铁青。

“这个陈昭……他的阵型,怎么冲不垮?”他喃喃道。

“父王,”耶律德光焦急地说,“不能再这样冲了。再冲下去,我们的儿郎就拼光了。不如退兵,从长计议。”

“退兵?”阿保机冷笑,“退到哪里去?退回辽东?幽州不要了?燕云不要了?”

“父王——”

“住口!”阿保机厉声道,“传令——再冲一次!这一次,朕亲自带队!”

“父王不可!”耶律德光大惊,“您是一国之主,怎么能亲自冲锋——”

“朕当年打契丹八部的时候,哪一次不是亲自冲锋?”阿保机翻身上马,拔出弯刀,“儿郎们!跟我上!陈昭者,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四万契丹骑兵被皇帝的勇气所激励,齐声呐喊,跟着阿保机向赵军冲去。

陈昭站在后阵的望楼上,看着契丹人的冲锋,面色如常。

“大王,”郭崇韬的声音有些发紧,“契丹人拼了。阿保机亲自带队。这一波,恐怕——”

“不怕。”陈昭打断他,“传令——左右两阵,向中间合拢。前阵,向后退。把契丹人放进来。”

“放进来?”郭崇韬大惊。

“对。放进来。”陈昭的目光如铁,“阿保机亲自带队,说明他已经急了。急了的人,最容易犯错。他把所有的兵力都压上来了,后方一定空虚。如果我们能趁这个机会,抄他的后路——”

郭崇韬的眼睛亮了。

“大王的意思是——擒贼先擒王?”

“对。擒贼先擒王。”

陈昭翻身上马,拔出横刀。他的身边,是赵铁柱的三千亲卫营——这是赵军最精锐的部队,每一个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装备最好、训练最苦、待遇最高。

“铁柱,跟我来!”

“大王!”赵铁柱大惊,“您要亲自去?”

“对。阿保机亲自来了,我也不能躲在后面。”陈昭勒马,刀指契丹人的后方,“兄弟们,跟我来!抄契丹人的后路!活捉阿保机!”

“活捉阿保机!”

三千亲卫营如猛虎下山,从赵军阵线的侧翼出,直奔契丹人的后方。契丹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面战场上,本没有注意到这支从侧翼出的骑兵。

陈昭一马当先,冲入契丹人的后方。他的横刀上下翻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赵铁柱紧随其后,铁枪如龙,刺穿了无数契丹骑兵的膛。

“阿保机在哪里?!”陈昭厉声喝问。

“在——在前面!”一个被俘虏的契丹将领颤抖着指向前方。

陈昭策马向前,果然看到了一面巨大的狼头大纛。大纛下,一个身材高大的契丹老者正在指挥战斗。他的身边,只有不到一千人的亲卫队。

“那就是阿保机!”陈昭刀指大纛,“冲!”

三千亲卫营如水般涌向阿保机的亲卫队。契丹亲卫队虽然精锐,但人数太少,哪里挡得住三千如狼似虎的赵军?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亲卫队就被冲散了。

阿保机看着冲到自己面前的陈昭,面色铁青。

“你就是陈昭?”

“你就是阿保机?”

两人对视,目光如刀。

“投降吧,阿保机。”陈昭的横刀指着阿保机的咽喉,“你输了。”

阿保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容苦涩,带着几分悲凉。

“朕打了三十年仗,从未输过。今天,输给了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他放下弯刀,“好。朕输了。但朕不投降。朕是契丹的皇帝,宁死也不会做俘虏。”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猛地刺向自己的口。

陈昭眼疾手快,一刀打飞了匕首。匕首飞出去,落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阿保机怔住了。

“我不俘虏。”陈昭收起横刀,“你走吧。带着你的人,回辽东。但幽州,必须留下。燕云十六州,必须还给中原人。”

阿保机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不怕朕回去之后,再带兵来打你?”

“怕。”陈昭微微一笑,“但你不会来。因为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的儿子们在争夺储位,你的弟弟们在蠢蠢欲动。你如果再来打赵国,你的皇位就保不住了。所以,你不会来。”

阿保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长叹一声。

“陈昭,你赢了。幽州是你的了。燕云十六州,也是你的了。但朕要提醒你一句——”

他看着陈昭的眼睛,目光如鹰。

“——朕的儿子们,不会像朕这么好说话。朕死了之后,他们一定会南下。你最好在朕死之前,把赵国经营得足够强大。否则——朕的儿子们,会把你们中原人,全部变成契丹人的奴隶。”

陈昭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多谢提醒。但我也要提醒陛下一句——赵国的,已经准备好了。不管是谁来,豺狼来了有。”

阿保机怔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一个‘豺狼来了有’!陈昭,你这个人,有意思!朕活了五十一年,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好!幽州给你!朕回辽东!”

他翻身上马,带着残部,向北而去。

三月初七,耶律阿保机率残部退回辽东。

幽州城中的耶律斜轸听说阿保机败退,知道大势已去,开城投降。

三月初九,陈昭率军进入幽州城。

幽州城比滑州大了五倍。城墙高耸,街道宽阔,宫阙巍峨。但城中的景象,让陈昭的心沉了下去——街道上到处是废墟,房屋大半被焚毁,百姓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契丹人占领幽州两年,把这座北方最大的城池,变成了一座人间。

陈昭站在幽州城的城楼上,看着这座满目疮痍的城池,沉默了很久。

“传令下去,”他转身对郭崇韬说,“开仓放粮。城中百姓,每人发粮一石,布一匹。同时,贴出告示——赵国来了。赵国不会抢百姓一粒粮,不会拿百姓一针。赵国是来保护百姓的,不是来欺负百姓的。”

“遵命。”

陈昭又看向范质。“范质,你是幽州招讨使,对幽州的情况最了解。城中还有多少豪杰义士?还能组织起多少民兵?”

范质想了想。“大约还有三千人。都是当年抵抗契丹人的义军。契丹人占领幽州之后,他们逃到了城外的大山中,一直在坚持游击战。如果大王能招安他们——”

“招安。”陈昭点头,“你去找他们。告诉他们——赵国来了。赵王陈昭,请他们下山。他们要什么,我给什么。官职、土地、粮食、钱财——都可以。”

“遵命!”

三月十五,幽州城中的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到城门口欢迎赵军。

他们举着“赵”字旗,敲着锣鼓,放着鞭炮。虽然鞭炮不多,但每一声都响得格外清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路边,高举一碗酒,涕泪纵横:“大王!老朽等了你两年了!两年了!契丹人在的时候,老朽不敢哭。现在大王来了,老朽可以哭了!”

陈昭翻身下马,双手扶起老者,接过那碗酒,一饮而尽。

“老人家,陈昭来晚了。让你们受苦了。”

老者泣不成声。“不晚!不晚!大王来了,就好了!幽州有救了!燕云有救了!天下有救了!”

陈昭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收复幽州,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仗要打,更多的苦要吃。但至少——燕云十六州,回来了。中原的北大门,守住了。

他翻身上马,继续前行。身后,三万将士的步伐更加坚定。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王,是一个能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王。跟着这样的王,死也值了。

天祐十八年三月,赵王陈昭北伐契丹,收复幽州,燕云十六州回归中原。契丹主耶律阿保机退守辽东,不敢南顾。昭入幽州,秋毫无犯,开仓放粮,百姓箪食壶浆以迎。有老者持酒跪于道旁,泣曰:“幽州失陷两年,百姓望王师,如大旱之望云霓。今大王至矣,幽州复为汉家之土,老朽死可瞑目矣。”昭下马扶之,曰:“此非陈昭之德,乃将士之功,百姓之福也。”

——《新五代史·陈昭世家》卷十三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