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未来的我和现在的我》是巴克欧文的悬疑脑洞力作,艾一戈的角色设计独具匠心,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喜欢看悬疑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未来的我和现在的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1998年7月18,下午三点。
艾一戈睁开眼睛,看见刺眼的阳光。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粗糙的水泥地,身边是散乱的砖块和钢筋。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汗水和铁锈的味道,还有某种更熟悉的气味——河水特有的腥气。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建筑工地上。远处是正在修建的高楼,起重机的影子在蓝天下缓慢移动。近处是废墟,推土机碾过的地方扬起漫天灰尘。
这是哪里?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校服,蓝白相间,洗得发白,膝盖处有个破洞。脚上是双星牌的胶鞋,鞋尖磨破了,露出里面的袜子。手上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塞满泥。
这不是他的身体。
这是他十岁时的身体。
艾一戈站起来,踉跄了一下。身体很轻,很小,视线很低,看什么都要仰头。他走到一堆砖块旁,那里有半面没拆完的墙,墙上有面碎了一半的镜子。
他凑过去,在镜子里看见一张脸。
一张稚嫩的,圆乎乎的,眼睛很大的脸。是他的脸,十岁时的脸。
艾一戈伸出手,摸自己的脸颊。皮肤很嫩,有小孩特有的婴儿肥。眉毛很淡,鼻梁还没长高,嘴角有个小时候摔跤留下的疤,后来激光去掉了,但现在还在,淡红色的,像个月牙。
真的是他。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1998年,回到十岁,回到这个他差一点就死去的下午。
心脏在腔里狂跳,不是三十岁男人沉重的心跳,是十岁男孩轻快而急促的心跳。他深呼吸,空气里有灰尘,有阳光,有夏天午后特有的燥热。
然后他听见了水声。
哗啦,哗啦,有节奏的,像某种召唤。
艾一戈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穿过废墟,穿过一片荒地,就是那条河。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波光粼粼,看起来平静而温柔。
可他记得,那条河一点也不温柔。它吞没过牲畜,吞没过孩子,吞没过在河边洗衣的妇女。它在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湍急的暗流和深不见底的漩涡。
而今天,它要吞没他。
如果历史不改变的话。
艾一戈站在废墟上,看着那条河。阳光很烈,照得他头晕。汗水从额角流下来,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他该怎么做?
立刻离开,跑得远远的,永远不靠近那条河?这样他就不会掉进去,不会差一点淹死,不会在之后的二十二年里,每个雷雨夜都从溺水的噩梦中惊醒。
可如果他不掉进河里,后来的事情会怎样?
父亲还会不会在救他时受伤,落下每逢阴雨天就发作的腿疾?
母亲还会不会因为这场惊吓,心脏从此落下病?
他还会不会在之后的成长中,变得格外怕水,甚至不敢学游泳?
他还会不会在三十岁生那晚,听见井底的声音,回到这里?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没有经历那场溺水,他还是他吗?那个三十岁的,困惑的,迷失的,卡在时间里动弹不得的艾一戈,还会存在吗?
他不知道。
时间是一条河,你改变一处水流,下游的一切都会改变。
他不知道下游会变成什么样。
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站在这里,十岁的身体里装着三十岁的灵魂。他能听见远处孩子们嬉闹的声音,能听见推土机轰鸣的声音,能听见河水流动的声音。
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年轻的,有力的,充满可能性的心跳。
艾一戈深吸一口气,朝着河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尘土在脚下扬起,在阳光里形成细小的光柱。有工人从他身边走过,扛着钢筋,大声说笑,没人注意这个脏兮兮的小孩。
他穿过荒地,来到河边。河水比他记忆中更宽,更深。对岸是农田,绿油油的,在风里起伏。河岸边长满芦苇,高高的,在风里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
然后他看见了他们。
三个孩子,脱得只剩裤衩,在浅水区扑腾。水花四溅,笑声清脆。
其中一个,是他。
十岁的艾一戈,瘦瘦的,皮肤晒得黝黑,正和两个伙伴打水仗。他捧起水泼向对方,然后大笑着躲开反击,动作灵活得像条鱼。
三十岁的艾一戈站在芦苇丛后,看着那个十岁的自己。那种感觉很奇怪,像在看一场电影,而电影的主角是自己。你记得每一个情节,记得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记得谁会说什么台词,记得哪个镜头会让人落泪。
可你又无能为力,只能看着,等着,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按部就班地发生。
“艾一戈!你看我能憋多久!”一个孩子大喊,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水里。
十岁的艾一戈看了看,不服气地说:“我也能!我比你久!”
“那你来啊!”
“来就来!”
三十岁的艾一戈心里一紧。他记得这一幕。就是这个赌气,就是这个“我比你久”,让他一步步走向深水区,走向那个改变了一切的漩涡。
他想喊,想冲过去,想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拽回来。
可他不能。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涉了,历史就会改变。而改变历史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也许会有更糟糕的结果,也许他会直接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他只能看着。
看着十岁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
看着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
看着气泡越来越少。
看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三十秒。四十秒。五十秒。
另一个孩子开始不安:“艾一戈?艾一戈你出来,别憋了!”
水面上没有回应,只有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一分钟。
“艾一戈!”孩子们开始慌了,他们往深水区走了几步,水没到口,“别玩了!出来!”
没有回应。
三十岁的艾一戈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记得,他当时不是故意憋那么久。他是被水草缠住了脚,挣扎不开。等伙伴们意识到不对时,他已经呛了水,开始下沉。
而现在,历史正在重演。
他看见水面上,十岁的自己开始挣扎,手臂挥出水面,又沉下去。气泡变得混乱,急促。
“救命!艾一戈沉下去了!”
“快去叫人!”
孩子们尖叫着往岸上跑,可岸上没有人,只有空旷的荒地和远处的工地。
三十岁的艾一戈从芦苇丛后冲了出来。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什么历史,什么改变,什么后果,都去他妈的。他只知道,那个在水里挣扎的孩子是他,是十岁的他,是他的一部分,是他的过去,是他之所以成为他的原因。
他不能看着他死。
他冲进河里,河水冰冷刺骨。十岁的身体很轻,水流冲得他踉踉跄跄,但他不管,只是拼命往前游,朝着那个挣扎的身影。
近了,更近了。
他看见十岁的自己已经不再挣扎,身体缓缓下沉,只有一只手还伸出水面,五指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
三十岁的艾一戈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
水下的世界是浑浊的,阳光透不进来,只有一片昏暗的绿。他睁大眼睛,看见那个小小的身体在往下沉,黑色的头发像水草一样飘散。
他拼命划水,追上去,伸手,抓住那只小手。
冰冷,僵硬,已经没有生命的温度。
不。
艾一戈在心里尖叫。他不顾一切地把那个身体拉进怀里,转身往上游。肺里的空气在急剧减少,眼前开始发黑,但他不能放弃,他死死抱住那个身体,双脚用力蹬水。
光线,他看见光线,在水面上方,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朝着光线游去,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哗啦——
他冲出水面,大口呼吸。空气涌入肺部,辛辣而甜美。他拖着那个身体往岸边游,手脚并用地爬上岸,然后跪在地上,把十岁的自己放平。
没有呼吸。
脸色发青。
身体冰冷。
不,不,不。
艾一戈开始做心肺复苏。三十岁时学的急救知识,在十岁的身体里笨拙地施展。他按压那个小小的膛,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捏住鼻子,口对口吹气。
“醒过来,”他一边按压一边说,声音带着哭腔,“求你,醒过来。”
没有反应。
“醒过来!艾一戈!醒过来!”
还是没有反应。
艾一戈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混着河水,滴在那个冰冷的身体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为这个十岁的自己,为那个三十岁的自己,为这该死的命运,为这循环的悲剧。
“醒过来……”他无力地重复,按压的力气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手掌下的膛,轻微地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确实动了。
艾一戈屏住呼吸,盯着那张青紫的脸。
又动了一下。然后,十岁的艾一戈咳了起来,剧烈地,撕心裂肺地咳,水从口鼻里涌出来。
他活了。
艾一戈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小小的身体在咳嗽,在喘息,在挣扎着呼吸。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可艾一戈只觉得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他做到了。他改变了历史。他救了他自己。
可接下来呢?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看向河面,河水依旧平静地流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芦苇在风里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孩子们的呼救声引来了大人,有脚步声和呼喊声朝这边跑来。
艾一戈站起来,看着地上那个刚刚苏醒的自己。十岁的艾一戈睁开眼睛,眼神涣散,茫然地看着天空,然后转向他。
两双眼睛对视。
十岁的眼睛,清澈,惊恐,困惑。
三十岁的眼睛(装在十岁的身体里),复杂,疲惫,沉重。
然后,三十岁的艾一戈转身,跑进芦苇丛,消失在茂密的植被后。
他不能被发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有两个艾一戈,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历史被改变了。他必须躲起来,观察,等待,看看这个世界会因此变成什么样。
芦苇很高,很密,很好地隐藏了他。他躲在里面,透过缝隙往外看。
大人们跑来了,是工地上的工人。他们看见躺在岸边的孩子,惊呼着围上去。有人把他抱起来,有人拍他的背,有人喊快去叫车。
十岁的艾一戈又开始咳嗽,水从嘴里涌出来。他看起来虚弱极了,但还活着,眼睛睁着,看着周围的人。
然后,艾一戈看见了父亲。
年轻的父亲,穿着工装,满身尘土,从工地上狂奔而来。他推开人群,扑到孩子身边,声音都变了调:“一戈!一戈你怎么样?你看看爸爸!”
十岁的艾一戈看着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爸……”
父亲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他的肩膀在颤抖,他在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孩子一样。
艾一戈躲在芦苇丛后,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父亲抱着十岁的自己,看着母亲闻讯赶来,哭得几乎晕厥,看着工友们帮忙把孩子送上板车,急匆匆地往医院推。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躺在板车上,眼睛望着天空,然后,突然转向芦苇丛的方向。
两双眼睛再次对视。
隔着芦苇,隔着人群,隔着二十二年的时光。
十岁的艾一戈看着他,眼睛里有疑惑,有好奇,有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板车被推走了,消失在扬起的尘土里。
人群散去,河边又恢复了平静。只有被踩倒的芦苇,和岸上那一小摊水渍,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艾一戈从芦苇丛里走出来,站在那摊水渍旁。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自己的影子,十岁孩子的影子,小小的,瘦瘦的。
他做到了。
他救了自己。
可为什么,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挖掉了一块?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亮。这是1998年的夏天,他十岁的夏天,他差一点死去的夏天。
现在,他活下来了。
但活下来的,是谁?
是那个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十岁艾一戈?
还是这个躲在芦苇丛后、拥有三十岁灵魂的十岁艾一戈?
或者,他们都是艾一戈,都是同一个人,只是在时间的河流里,被分成了两半?
艾一戈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历史改变了。
未来,也会改变。
而他,被困在这个十岁的身体里,被困在这个1998年的夏天,要亲眼看着一切改变,却无能为力。
不,不是无能为力。
他已经改变了一次。
他还可以改变更多。
艾一戈转身,看向城市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父母,有他即将开始的全新人生。
一个被他改变了的人生。
一个他不会溺水,不会留下心理阴影,不会在每个雷雨夜惊醒的人生。
一个父亲不会受伤,母亲不会生病,家庭不会笼罩在阴影下的人生。
一个……会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