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苏吟清荷的这部精彩小说《宋之道》是由著名作家孟狼倾力创作的一部历史古代类型文学著作,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宋之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晨光初透,樊楼后院那株老槐树上,雀儿啁啾。
苏吟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房梁,片刻恍惚后才记起——这是三楼的客房。窗外汴河的水声,伙计晨起的吆喝,马蹄踏过石板路的哒哒声,交织成北宋庆历五年最寻常的清晨。
他起身,推开窗。河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远处虹桥上已有人影绰绰。这就是汴京,活生生的,呼吸着的。
敲门声响起。
是柳永,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抱着个布包,精神抖擞:“醒了?快,洗脸吃饭,今有正事。”
“什么正事?”
“拜师礼啊!”柳永瞪眼,“前几闹了那么一出,正经拜师还没行呢。我柳三变收徒,岂能草率?”
苏吟这才想起,那夜樊楼上柳永说“我教你就是”,但确实没行正式拜师礼。在宋代,拜师是大事,需束脩六礼,焚香叩首,有见证人。
“师父,这……”
“别这那的。”柳永把食盒放桌上,打开,是热腾腾的胡辣汤和油饼,“吃完跟我走,东西我都备好了。”
苏吟洗漱用饭。胡辣汤辛辣暖胃,油饼酥脆,他吃得很香。柳永坐在对面,看他吃,忽然感慨:“我柳七漂泊半生,填词无数,收徒还是头一遭。你可知为何?”
苏吟放下碗:“弟子不知。”
“因为那些找我学词的,要么是图我名声,要么是想学几句艳词去勾栏卖弄。”柳永难得正经,“你不是。你唱‘先忧后乐’,唱‘扛着生活’,你心里有东西。这东西,比词重要。”
苏吟默然。他心里有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千年后的孤独,或许是穿越者的迷茫,或许只是……想唱歌。
吃完饭,柳永带他下楼。张管事已在楼下等,笑道:“柳七先生,都备好了。‘听涛阁’已收拾妥当,几位见证人也快到了。”
“有劳。”柳永难得客气。
“听涛阁”今布置一新。正中设香案,供着至圣先师孔子像——乐工拜师也供孔子,因“乐”是六艺之一。案上摆着束脩六礼:肉(谢师恩)、芹菜(业精于勤)、莲子(苦心教学)、红枣(早高中)、桂圆(功德圆满)、红豆(鸿运高照)。虽苏吟是学艺非科举,但礼数周全。
辰时三刻,见证人陆续到来。
第一位是晏殊。他今穿常服,但气度雍容,一进门就笑:“柳三变,你也有正经收徒的一。”
柳永嘿嘿笑:“晏相公赏脸。”
第二位是宋祁。他从外地赶回,风尘仆仆,但精神矍铄:“苏小友拜师,宋某必来。”
第三位让苏吟意外——是清荷。她今换了身淡绿衣裙,略施脂粉,怀抱琵琶,安静站在角落。见苏吟看她,微微颔首。
“清荷姑娘是我请的。”柳永低声道,“她是乐伎,懂音律,又是女子,见证你拜师,也算一段佳话。”
苏吟心里一暖。
最后一位,是位白须老者,年约七十,拄着拐杖,但目光清明。柳永忙迎上:“燕相公,您老也来了!”
老者呵呵笑:“柳七收徒,老朽岂能不来?这位就是苏吟?”
苏吟行礼:“小子苏吟,见过燕相公。”
柳永介绍:“这位是燕相公,曾任大理寺丞,致仕多年,精通音律,是汴京乐坛耆宿。”
众人到齐,吉时已到。
张管事做司仪,高唱:“拜师礼——始!”
苏吟净手,整衣,走到香案前。柳永端坐师位,难得地挺直了背。
“一拜至圣先师——”
苏吟对孔子像行大礼。
“二拜授业恩师——”
苏吟转向柳永,行跪拜礼。柳永端坐受礼,神色庄重。
“三呈束脩六礼——”
苏吟将六礼奉上。柳永接过,放在案上。
“师父训诫——”
柳永起身,走到苏吟面前,沉声道:“苏吟,你既拜我为师,当守三事:一,词为心声,不可违心而作;二,曲载大道,不可媚俗而歌;三,艺无止境,不可骄矜而止。你可能做到?”
“弟子能。”苏吟叩首。
“好。”柳永扶他起来,从怀中取出一物——是支竹笛,色泽温润,显然有些年头了,“这支‘漱玉笛’,是我年少时所用。今赠你,望你以笛为笔,以心为纸,写出传世之音。”
苏吟双手接过:“谢师父。”
“礼成——”
众人鼓掌。晏殊笑道:“柳七,你这师父当得,像模像样。”
柳永又恢复嬉笑:“那是自然!我柳三变的徒弟,将来必是汴京第一唱曲人!”
燕相公捋须:“苏吟,你前那曲《忧乐谣》,老朽听了抄本,甚好。只是其中几处转调,似非中土音律?”
苏吟暗惊老者耳力,恭敬道:“是小子胡乱编的,让燕相公见笑。”
“胡乱编不出这般气象。”燕相公摇头,“你师从另有其人吧?”
这话问得突然。苏吟正斟酌如何答,柳永抢道:“燕相公,我这徒弟天赋异禀,无师自通!您老就别刨问底了。”
燕相公呵呵笑:“好好,不问。苏吟,有空来我府上坐坐,老朽有些乐理上的疑问,想与你探讨。”
“小子必当登门求教。”
拜师礼成,宴席摆开。席间,柳永兴致高涨,连饮数杯,开始吹嘘:“我这徒弟,不但会唱,还会写!前我们合写了一曲《沧海千秋颂》,后宫中献艺就唱这个!保管震惊四座!”
晏殊挑眉:“哦?唱来听听。”
柳永推苏吟:“徒弟,上!”
苏吟取出琵琶。清荷轻声道:“公子,我为你伴奏。”
两人对视一眼。清荷调好琵琶,苏吟点头,拨弦。
前奏一起,满室皆静。
《沧海千秋颂》的豪迈之气,在琵琶与嗓音中奔涌而出。苏吟今唱得格外投入——这是他在北宋的第一首“原创”,是与柳永的结晶,是拜师后的首次亮相。
唱到“沧海笑,浩荡皇恩”时,晏殊击节。唱到“慈晖暖,万民沐春朝”时,滕子京颔首。唱到“豪情还剩一襟晚照”时,燕相公闭目,手指在膝上虚按,似在记谱。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晏殊长叹:“此曲……可入宫廷。”
宋祁感慨:“苏小友之才,不逊于当年李龟年。”
燕相公睁眼,目光灼灼:“苏吟,你这曲子里的和声用法,从何学来?老夫研习乐理五十年,从未听过如此编排。”
又来了。苏吟硬着头皮:“是小子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燕相公盯着他,“那你再琢磨一段。就以眼前这杯酒为题,即兴唱几句,用你那‘和声’。”
即兴创作。还是命题。
压力如山。但苏吟知道,此刻若退,前功尽弃。
他端起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想起李白的“将进酒”,想起苏轼的“明月几时有”,想起自己漂泊千年,独在异世。忽然,一段旋律浮上心头。
是《将进酒》的摇滚版,他后世改编过,从未公开。
他放下酒杯,拨弦。这次,他用了强烈的扫弦节奏,声音陡然提高: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第一句,就如惊雷。柳永手里的酒杯一抖。
“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朝如青丝暮成雪——”
节奏越来越快,琵琶声如急雨。苏吟站起身,边弹边唱,声音里带上了嘶吼:
“人生得意须尽欢——
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
千金散尽还复来——”
唱到此处,他抄起桌上酒壶,仰头灌下一口,酒液顺着下颌流淌。然后重重放下,琵琶扫出一串激烈的轮指:
“烹羊宰牛且为乐——
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
将进酒——杯莫停——”
满室皆惊。晏殊霍然站起,宋祁目瞪口呆,燕相公手中的拐杖“啪”地掉在地上。清荷抱着琵琶,仰头看着苏吟,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柳永拍案而起,脸涨得通红,不是怒,是狂喜。他冲到苏吟面前,抓住他肩膀,声音发颤: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然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柳三变收了个好徒弟!此曲一出,谁与争锋!苏吟,从今起,你是我柳七的关门弟子,唯一的弟子!”
苏吟放下琵琶,喘息。刚才那一段,耗尽了力气。但他看见众人的反应,知道——成了。
晏殊缓缓坐下,良久,叹道:“此子……非池中物。”
宋祁喃喃:“李白复生,不过如此。”
燕相公捡起拐杖,盯着苏吟,像是看一件稀世珍宝:“苏吟,你务必来我府上。务必。”
清荷走到苏吟身边,递上手帕。苏吟接过,擦去脸上酒渍。她低声说:“公子……刚才的样子,像在发光。”
苏吟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拜师礼,成了。
他苏吟,在北宋,有了师门,有了靠山,有了路。
宴席继续,但气氛变了。所有人看苏吟的眼神,都多了些别的东西——是重视,是期待,或许还有一丝敬畏。
柳永喝得大醉,搂着苏吟肩膀,絮絮叨叨:“徒弟,往后……师父的词,你随便唱!唱遍汴京,唱遍大宋!咱们师徒联手,让那些瞧不起俗乐的人看看,什么叫……雅俗共赏!”
“好。”苏吟应道。
夜深,人散。
苏吟送清荷回房。廊下灯笼摇晃,两人的影子交叠。
“公子后入宫,一切小心。”清荷轻声说。
“我会的。”苏吟看着她,“等我从宫里回来,就开始攒钱。五十两,我会尽快凑齐。”
清荷眼圈微红,别过脸:“公子不必……如此急。”
“我急。”苏吟说,“我想看你自由自在地弹琵琶,想听你笑,想你……做回自己。”
清荷的泪,滚落下来。她匆匆一福,转身进屋,关上门。
苏吟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隐约的啜泣声。
他抬头看天。星河低垂,千年如一。
他想,也许这就是他穿越的意义。
护一人,唱一曲,在这盛世,留下自己的声音。
回到房中,他展开范仲淹的手稿,提笔在空白处写:
“庆历五年二月二十,拜师柳永。得赠漱玉笛。即兴作《将进酒》摇滚版,满座皆惊。路始于此。”
墨迹未,烛火摇曳。
窗外,汴京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