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拄心里暗叹:再这么喂下去,妹妹怕真要圆成个小皮球了。
“想!”
雨水用力点头。
“那还不快去把菜洗了?”
娄晓娥起身走过来:“柱子,让我来吧,雨水还小呢。”
“你今天歇着就行。
雨水过了年就十一了,这点活儿累不着。”
何雨拄嘴上这么说,娄晓娥还是挨到厨房边搭手帮忙。
老太太瞧着,轻轻点了点头。
“晓娥啊,等过了门,雨水可就托付给你了。”
何雨拄一边收拾菜蔬一边说,“她从小没了娘,等咱们成家,爸也要出远门。
得辛苦你照应一段子了。”
“说这些做什么,本就是应当的。”
娄晓娥温声应道,“雨水被你教得挺好,心眼实,就是贪吃些。”
望着小姑子圆嘟嘟的脸颊和那股傻乎乎的馋劲儿,娄晓娥忽然觉得,往后的子大概会热闹得很。
“雨水,来把这盘菜端上桌。”
何雨拄又唤了妹妹一声。
真是娶了嫂子就顾不上妹妹了!
雨水暗自嘀咕,感觉自己在家里的分量似乎轻了几分。
“乖孙,给我这老太婆也斟上一杯。”
老太太如今身子尚可,少饮些酒并无大碍。
略一思忖,何雨拄便没阻拦。
酒液入喉,老太太的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了:
“晓娥啊,能嫁给傻柱,是你这辈子的福气。”
“这孩子从小,我就瞧着特别好……”
许是今实在欢喜,老人家絮絮说了许多。
“往后傻柱要是敢委屈你,给你撑腰。”
“您这话说的,她不让我受气我就知足啦。”
娄晓娥闻言,微微扬眉,一副“你明白就好”
的神情。
老太太这时又将话头转向另一边:
“傻柱样样都好,唯独不会管教人。”
“雨水原先多乖巧一个姑娘,你瞧瞧现在。”
只见雨水左手攥着鸡腿,右手捏着大虾,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见三人都望向自己,她含糊不清地嘟囔:
“你们怎么都不吃呀?”
孩子家天生嘴馋,何况何雨拄的手艺本就出众,再加上用灵水烹调的菜肴,这两年雨水彻底成了个贪吃的小糊涂虫——唯独脑子不见长进,惹得何雨拄偶尔怀疑那灵水是否掺了假。
如今雨水每最大的盼头,就是哥哥下厨做的饭菜。
“能吃是福。”
“往后有晓娥和您慢慢教导,总会懂事的。”
“乖孙,扶我回屋吧,吃得差不多了。”
老人家毕竟年事已高,胃口有限。
“成,咱这就回。”
待何雨拄折返时,雨水仍埋首大嚼。
他不禁扶额,好在后有晓娥从旁照应。
“雨水,我送你嫂子回去了,你吃完记得把碗筷收拾收拾。”
“知道啦——”
得,连头都没抬一下。
回去的路上,月色清浅。
“妹真讨人喜欢,天真烂漫,心思也单纯。”
娄晓娥说着说着便抿唇笑起来。
“你是想说她傻吧?”
何雨拄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
“你没发觉吗?她看你的眼神,和你瞧她时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
娄晓娥闻言一愣。
随即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起来。
被自己眼中的小糊涂当作糊涂人,究竟是何种滋味?
何雨拄心里好奇得紧,却终究没敢问出口。
“我哪里像糊涂蛋了?”
“其实不光是你,连我也算在内。”
“昨儿个她听见老太太喊你‘傻娥’,但凡称呼前头带个‘傻’字的,在她心里便归作一类了。”
娄晓娥顿时啼笑皆非。
原来在雨水那简单的念头里,前缀带“傻”
字的,便通通都是呆子。
不知不觉已走到娄家门前。
“还以为晓娥你今不回来了呢。”
娄母迎上来,朝女儿眨了眨眼,话里满是笑意。
“妈,您说什么呀,这不婚礼还没办嘛。”
娄晓娥轻声开口提及婚礼事宜。
何雨拄心中微动,无论是过往还是如今,在他眼中,结婚证书象征着国家与法律对婚姻的确认,而一场婚礼,则意味着这份结合获得了世俗的接纳与祝福。
“妈,晓娥,你们先聊,我上楼和爸谈谈婚礼的安排。”
见母女二人似有私语,何雨拄便寻了个借口转身离开。
走到娄父身旁,他直入主题:“爸,想和您商量商量婚礼怎么办。”
“确实该好好筹划了。”
娄父颔首。
如今这年月,婚事往往由“单位”
主持,赴宴者也多是同事,场面仿佛一场工作联谊。
若条件稍好,也不过在家中摆一桌酒,请来亲朋近邻吃顿饭,便算礼成。
“爸,您这边只需邀请亲近的亲戚和几位挚交就好,”
何雨拄建议道,“还是低调些为宜。”
娄父沉吟片刻,点头同意。
何雨拄接着说道:“我那边倒可以办得热闹些。
您想,一个三代贫农出身的年轻人,娶了资本家的女儿——这样的结合,上面许多人乐见其成,不正印证了他们倡导的道路吗?”
听到这里,娄父脸上浮现出宽慰的笑容:“把晓娥托付给你,我算是安心了。”
老狐狸,到了这会儿还在试探我呢。
何雨拄心底暗笑。
夜深归家,洗漱停当的何雨拄躺于床上,思绪漫开,想着这一年里要完成的事:结束独身的子已然实现,接下来便是养育子女了。
又忆起十月将至,票据时代便将开启,收购旧物之事也需着手筹备。
好在有岳父代为奔走,自己只需备好物资即可。
此外,凭着自己那手融入了灵泉的药膳功夫,或许也能与某些人物往来交换些所需。
思绪渐收,他轻声自语:“该睡了。”
次来到轧钢厂,何雨拄先往保卫科去,给众人分发了些喜糖。
“柱子,恭喜啊!”
在一片贺喜声中,他向后厨走去。
这两年来,他时不时递支烟,打菜时也多给保卫科的弟兄匀上些;对方则想着他后或许能在厂里谋个前程,即便不做领导,单凭这一手出众的厨艺,将来谁家有个红白喜事请去掌勺,也是极有颜面的事。
因此彼此关系处得不错。
尤其是其中一位科员——正是那位深夜曾莫名挨过一顿揍的“倒霉蛋”
——何雨拄一见着他,便忍不住泛起笑意。
不过是想捉弄他一下罢了。
去后厨的路上,何雨拄暗自思忖:按着原先的剧情,这位“傻柱”
可真是把好好的局面给搅乱了。
那股冲动劲儿,有时活像只撒欢的狗。
再加上秦淮茹在背后时不时地拖后腿,要不是仗着几分主角的运气,恐怕这辈子真得跟扫帚抹布打交道了。
偌大一个轧钢厂,上下万把人,难道还托关系请不来一位像样的大厨吗?
“哟,傻柱,恭喜啊!”
刚踏进食堂门,刘岚那响亮的嗓音便迎头撞来。
“同喜同喜……”
何雨拄笑着应和了几句,便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给几位领导也分别送了些喜糖,又同张主任仔细商量了一番。
最终定下,过两就带娄晓娥来厂里食堂,简单办个仪式。
厂子规模大,自然不可能人人都到场,便按部门、车间分别安排。
譬如何雨拄身为食堂的厨师,婚礼就由全体食堂同事参与,再由厂领导出面主持。
这情形,倒让人想起《平凡岁月》里李大宝和张朵朵那场在厂里由厂长证婚的戏码。
随后几,何雨拄忙得脚不沾地。
家里老爷子指望不上,事事都得自己张罗。
能换新的物件儿统统换了一遍,所谓“七十二条腿”
的家具阵容更是必须凑齐——大木床、方桌、立柜、椅凳……他托关系寻到一位手艺精湛的老匠人,将这些木器打造得古朴雅致,听说老师傅还是宫里手艺一脉的传人。
这时的四九城,这般藏于市井的传承着实不少。
何雨拄心里记下了,盘算着等这阵忙完,定要逐一拜访,将那些老手艺都学过来。
往后不论是自个儿留着把玩,还是传予后人,都是好的。
待到后时局开阔了,或许还能成立个公司,让这些技艺不至于湮没,也算为延续一点文化香火出份力。
匆匆数一晃而过。
食堂里婚礼那,谁都没料到,前来主持的竟是杨厂长本人。
不止如此,各车间、部门的主任也几乎到齐了。
这场面引得众人议论纷纷,热度久久不散。
直到后来,食堂里那位姓刘的嫂子悄悄漏出口风——原来何雨拄答应给各位领导免费办一次宴席,这才请动了众人。
消息传开,议论才渐渐平息,但带来的影响却悄然沉淀了下来。
至少,全厂上下都晓得何雨拄同领导们交情不浅。
自此,厂里头除了几位领导,再没人当面喊他“傻柱”
了。
许大茂在家里听父亲提起这事,心里莫名窝火。
转头又跟贾张氏吵了一架。
起因是他发觉,只要自己打中院经过,或是有什么事去那边,贾张氏总拿眼睛死死盯着他。
许大茂憋不住,拉下脸去质问,得到的回答却让他差点呕出血来。
院里众人目光聚焦下,贾张氏那番话像是一瓢冷水泼进了热油锅。
许大茂脸上青红交错,只觉得浑身的血直往头顶冲。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膛里那股憋了许久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老虔婆!你满嘴胡吣什么!”
他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我许大茂行得正坐得直,轮得到你来编排?还盯着你们家?你们家是有金山还是银山,值得我多瞧一眼?”
贾张氏三角眼一翻,毫不示弱地叉起腰,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许大茂脸上:“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从小偷鸡摸狗的事儿你没过?前些年那档子丑事全院谁不知道?狗改不了吃屎!我替我儿媳妇防着你点儿,有错吗?”
“你——!”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往前猛地近一步。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嗡地一声议论开来,有人憋不住笑,有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间尽是看好戏的兴奋。
这可比平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争吵有意思多了。
易中海见状,眉头锁成了疙瘩,重重咳了一声:“都少说两句!许大茂,你先退回去!”
他又转向贾张氏,语气放缓了些,“老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你说许大茂盯着你们家,可有凭据?具体是何时何地,瞧见了什么?”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把到了嘴边某个名字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那还没到手的许诺,心思一定,梗着脖子道:“还要什么凭据?我这双老眼看得真真儿的!他这些子,只要打中院过,那眼神就黏黏糊糊地往我们屋窗户上瞟。
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院里这么多人,我怎么单就防着他?还不是因为他有前科!”
许大茂的母亲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拨开身前的人走上前来,脸沉得能滴出水:“三位管事的,你们听听,这叫什么话?红口白牙就要污人清白!事情不问缘由,过错不论先后,只揪着我儿子动手这点不放,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就算要审案子,也得让双方把话说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