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许大茂那小子保不齐会在婚礼上弄出什么动静。
在人家喜宴上生事,那可就是结下大梁子了。
还是得防备着点。
得找个人帮着盯一盯。
贾张氏!
把今天没吃完的菜给她送去。
这老太太准乐意。
跟娄晓娥交代了一句,他便提着东西往贾家走去。
到了门前,何雨拄抬手敲了敲门。
贾张氏拉开门问道:
“傻柱,有事啊?”
“婶子,想请您帮个忙。”
何雨拄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下礼拜我不是办喜事嘛,想请您这几天帮忙留意着点许大茂。”
贾张氏接过东西,有些不解:
“你办喜事,盯着他做什么?”
“这茬儿您想必也听说了,还有些您不知道的。”
“前阵子他娘总往娄家跑,没少说我坏话。”
“我得提防着些。”
贾张氏心里巴不得这两家闹起来,可手里沉甸甸的份量让她话头一转,当即数落起许家:
“老许这一家子,打我进这院子起,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
也不知攒了多少怨气,她絮絮叨叨说了十来分钟还没停下的意思。
“妈。”
要不是贾东旭过来打断,不知还要说到什么时候。
这些中年妇人的嘴上功夫,大家心里都有数。
“成,傻柱,婶子应你了。
不过……”
何雨拄知道她要说什么,连忙接过话:
“婶子您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您的好处。”
顺手又塞给贾东旭一包大重九。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秦淮茹弄明白何雨拄的来意后,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对劲终于清晰起来。
许大茂那事儿,何雨拄必定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
这人计较、城府深、会做表面功夫,又有本事、混得开。
往后还是远着些为好,不宜得罪。
秦淮茹暗暗拿定了主意。
何家屋里。
“晓娥,我送你回去。”
“我还以为你今天舍不得让我走了呢。”
娄晓娥的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我妈可特意交代了,得把你好好送回家里。”
“走吧,德形。”
她瞧着何雨拄一脸不情愿的模样,走上前去,轻轻牵起他的手。
压低了声音,那话语只容他一人听清:
“不急在这一时,横竖我总归是要跟了你的。”
这话像羽毛般搔过心尖,让何雨拄心头一荡,几乎有些失神。
两人的手指交缠着,一路都没有松开。
眼见着快要到娄家门前,何雨拄忽然停下脚步,将娄晓娥拥入怀中。
“晓娥,能遇见你,是老天爷赐给我的最好礼物。”
他低声道,“和你成家,陪你过完这辈子,就是我最大的念想和福气。”
“傻柱,亲亲我……”
片刻温存后,何雨拄又轻声说道:
“明儿个,咱俩就去把证领了吧。”
娄晓娥依在他前,脸颊微红,低低应了一声:“好。”
次清晨,何雨拄便匆匆赶到厂里开好了介绍信。
一刻也不耽搁,他快步奔向娄家。
见他气喘吁吁、额角带汗的模样,娄母不禁笑了起来。
“瞧你这傻孩子,急个什么劲儿?晓娥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阿姨……我这是太高兴了,一时没忍住。”
“还叫阿姨呢?”
“妈!”
何雨拄赶忙改口。
“好孩子,来,这个给你,算是妈给你们结婚的贺礼。”
娄母说着,取出一本旧旧的册子递过来——那是一本谭家菜的食谱。
虽同出一门,但各家都有密不示人的绝技,这般传授已是莫大的信任。
“妈……”
何雨拄这一声唤得格外恳切。
“傻孩子,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们家里就晓娥一个闺女,这菜谱传给你,才算没辜负了祖宗的手艺,也能让它传得更远。”
娄母温和地笑着,摆了摆手,没让他再多说客气话,“快上楼看看晓娥吧,自己也拾掇拾掇精神。”
娄晓娥今显然是精心妆扮过的。
乌发柔顺,衬得脸庞愈发清丽,一双眼睛明澈如水,周身透着那股天然又清新的气息。
在何雨拄眼里,她仿佛从画中走出来一般,美得让人屏息。
“晓娥,你今天真好看。”
他情不自禁地上前,将她搂进怀里。
“快松开,一会儿还得去领证、拍照呢。”
眼看就要成为合法夫妻,娄晓娥也少了些以往的羞怯,反而伸手拧了拧他的耳朵。
“媳妇儿,我错了我错了!”
何雨拄立刻举起双手讨饶。
见他这副模样,娄晓娥才满意地松了手。
何雨拄心里悄悄嘀咕:这证还没到手呢,怎么地位就直线下降了?
他忽然想起后来在某个视频里见过的一组漫画,画的是男人女人婚前婚后的变化——婚前男人如虎,婚后似猫;女人却恰恰相反。
同娄父娄母道别后,两人便一同出了门。
一路上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婚姻登记处的大门前。
两人在民政局门前同时停下脚步,目光悄然交汇。
彼此眼底映着相似的微光——那是对崭新子的期盼。
黑白相片贴上纸张,红章落下,所有程序便走完了。
他们握着那页薄纸面对面站定,不约而同地向前倾身,话音叠在了一起:
“往后岁月,请多关照。”
连办事员都忍不住微笑目送,轻声感叹: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良缘吧。
领了工作人员赠送的纪念品,他们并肩走出大门。
何雨拄低头摩挲着证书上鲜红的印迹,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
“这回盖了戳,可算是我何家的人了。”
娄晓娥伸手就往他腰间轻轻一拧:
“少在这儿耍贫嘴,赶紧置办些喜糖分给院里邻居。”
何雨拄呲了呲牙,眼底却漾开笑意:
“不仅要发,还得挑好的——就买大白兔糖。”
许多人都尝过这种糖,但未必知道早年糖纸上的图案其实是米老鼠。
要到五九年之后,才正式改换为白兔形象。
“都依你。”
采买妥当后,他们回到四合院逐户分送喜糖,连许大茂家也没落下。
原本何雨拄并不打算往那家送,但娄晓娥心软,终究还是包了一小份递过去。
看见许大茂瞬间阴沉的脸,何雨拄先前的些许不情愿顿时消散——这糖送得值当。
自打许母上娄家说过那番挑拨的话,两户之间那层薄薄的体面便彻底撕破了。
有些底线碰不得,既然对方先越了界,何雨拄心里早已拿定主意:婚后总得寻个时机,让他们也尝尝滋味。
此刻院里的议论正隐约飘散着。
有人说何雨拄大手大脚不会过子,有人感叹他如今真是出息了,也有人酸溜溜地嘀咕他靠着娄家攀高枝。
种种闲言碎语,带着现代人思维的他并未放在心上——只要不当面说道,或没传进他耳朵里,便只当不存在。
“真累人,心更累。”
回到屋里,何雨拄仰面倒在床上长吁一口气。
“可不是嘛,挨家挨户招呼,话说得嘴唇都发。”
娄晓娥也寻了张椅子软软靠进去。
听见她说口渴,何雨拄立刻起身端来茶水,仔细递到她唇边。
缓过气后,他又拿起那纸结婚证端详。
五十年代的证书模样近似奖状,字是竖排右起,左侧贴着合影,边角压着朱红印章。
等到了六十年代,样式更接近光荣榜,底端正中有个双喜字样;七十年代的版本顶端印着领袖肖像,下方先用红笔题写两行最高指示,再用墨笔落下“结婚证”
三字;待到八十年代,才变成了如今常见的小册子模样。
娄晓娥伸手轻抚过何雨拄的脸颊,见他盯着手中证件出神,不由失笑:“瞧着这红本子也能乐成这样?”
何雨拄抬起眼,目光与她相触:“如今是有家室的人了,怎能不欢喜?”
她颊边微热,偏过头轻声问:“发什么呆呢?”
他唇角扬起,话里带着几分戏谑:“和你心里转的念头差不多。”
“净胡说。”
娄晓娥耳更红了,却也没再躲开他的视线。
何雨拄转身佯装取物,借机从隐秘处引出一盏灵泉,走至灶边时又捻入几味药材——先前从李叔那儿得来的种子,早已在灵土中生繁茂,如今制药取材倒是便利。
泉水与药材相合,功效更添三分。
半晌,他端着药碗坐到床沿:“晓娥,趁热喝。
这方子早年是专供宫里贵人调养用的。”
“你竟连这个都会?”
娄晓娥倚在枕上,眼中带着好奇。
“你丈夫手艺多着呢,往后子还长,慢慢你就知道了。”
他话里藏着笑意。
她轻睨他一眼,接过碗小心尝了一口,讶然道:“还以为定是苦的,倒有些清甜。”
“既是贵人所用,滋味自然考究。”
娄晓娥来了兴致,催他细说。
何雨拄便将从李叔那儿听来的宫闱旧事拣了几段讲,她听得入神,末了感叹:“里头竟有这么多曲折。”
“往后再慢慢说给你听。
先歇会儿,我去买些菜,晚饭好了叫你。”
这话倒勾起了她的心事,娄晓娥蹙眉:“晚上怎么见我爸妈?”
“证都领了,实在不成今就不回去了。”
“谁像你脸皮这样厚……”
“脸皮不厚,哪儿能娶着你?”
何雨拄笑了一声,没等她答话便带上门出去了。
门外,老太太正笑眯眯瞅着他。
何雨拄一愣:“您怎么在这儿?”
“替你守着门呢,不然早有人来扰你了。”
老太太浑不在意他的窘态,又道,“你小子也不知收敛些,新媳妇哪经得起这般折腾?不过瞧你这劲头,我倒放心了——抱重孙的子怕是不远喽。”
何雨拄赶忙岔开话头,搀着老太太往院里走去。
老太太您进屋歇会儿,我这就去给晓娥挑只鸡补补身子。
“还晓得疼媳妇呢。”
“那当然,自家媳妇不疼可不成。”
“你这皮猴。”
老太太笑得眯起了眼。
“快去吧,太在这儿替你们守着门。”
“您不进屋坐坐?”
“让你这么闹腾,晓娥还能踏实休息吗?”
何雨拄在老人含笑的目光里匆匆出了门。
他在集市上逛了两圈,心思却不在采买上。
目光扫过书摊旧铺,总想寻几本讲古玩收藏的册子。
天色将晚时,他才转身往胡同院里走。
寻了个僻静角落,他悄悄从随身空间里取了几样东西:一只肥实的母鸡,一截细细的山参,一块鲜嫩的羊肉,又添了些活虾与时令菜蔬。
推门进屋,见妹妹雨水也在。
还没等他开口,小丫头就仰着脸问:“哥,你下午是不是跟嫂子打架了?我听见嫂子叫得可响了——往后不许你欺负嫂子!”
老太太在旁笑得直抹眼角。
娄晓娥耳发红,低着头不作声。
何雨拄伸手轻捏妹妹的脸蛋:“傻丫头,哥和嫂子那不是打架,是在商量给你添个小侄儿呢。”
见雨水还睁圆眼睛想追问,他提起手里的东西晃了晃:“哥今晚做好吃的,想不想尝?”
一听哥哥要下厨,雨水眼睛顿时亮了,嘴角抿了抿,像是馋劲儿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