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双安记真的是近期最佳!我似流水共余生把历史古代元素玩得炉火纯青,顾守安温砚安的角色塑造堪称完美,目前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47443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绝对不容错过。
双安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顾守安蹲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营帐门口。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把那馒头拿起来,咬了一口,嚼得慢,像在嚼什么硬东西。
铁柱端着碗,小心翼翼地挪过来,蹲在顾守安旁边,小声问:“那个……瓷……守安啊,安子他怎么了?”
顾守安没有回答,又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很久,咽下去。“不知道。”他说,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
营帐外面,温砚安靠在土墙上,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风从北边吹过来,凉飕飕的,把他的衣角吹得翻起来。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包已经空了的梅。纸包皱巴巴的,攥在手里,像一颗缩了水的心。
他闭上眼,把纸包塞回去。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那句话——不是“贵人家的”,是顾守安蹲在他旁边、递过来一个馒头时,手腕上那道被灌木划出的、还没结痂的红痕。他看见了。他什么都看见了,可他还是走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只知道口堵得慌,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风从关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沙土味,可吹不散口那团闷。
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没有抬头,可他知道是谁——那个步子太稳了,稳得像丈量过,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顾守安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温砚安低着头,看见一只手伸过来,手里握着一把剑。不是军中配的那种制式刀,是一把真正的佩剑,剑鞘上的纹路在光下隐隐发亮,和他腰间那把一模一样。
温砚安愣了一下,抬起头。顾守安的脸上没有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不是冷,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的无奈。
“拿着。”他说。
温砚安撇了撇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伸手接过来,剑比他想象的重,沉甸甸的压在掌心,剑鞘上的纹路硌着虎口。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顾守安。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顾守安看着他,眼神还是淡淡的,可那淡淡底下多了些什么——不是责怪,不是好奇,是某种温砚安说不上来的、柔软的东西。
“习惯了。”他说,声音很轻。
温砚安皱了皱眉。
顾守安把目光移开,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从小到大,他们只看到我的身份,我的地位。敬重我,惧怕我。可我知道,背地里,他们都如何不屑。”
温砚安握着剑的手指紧了紧。
“温砚安,”顾守安忽然叫他的名字,不是“喂”,不是“你”,是认认真真地叫,“我其实挺羡慕你的。”
温砚安愣住,眉头拧得更紧了。羡慕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上全是土,鞋磨破了两个洞,手上全是茧子,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他一个从城南走出来的穷秀才的儿子,有什么好羡慕的?
“羡慕我什么?”他的声音有些硬,“出身市井?”
顾守安转过头来看他。那一眼很轻,可温砚安被看得心里发毛。然后他看见顾守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比笑更淡的东西,像冰面下透出的一丝暖意。
“羡慕你自由。”
温砚安没听明白。自由?他从小到大被爹着读书,考不中功名,弃笔从戎,一路走到这鸟不拉屎的边关。他自由什么?
顾守安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跟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是瞒着家里人出来的。”
温砚安的身体一下子绷直了。他瞪大了眼,手里的剑差点没拿稳。他看着顾守安那张白净的、从不多说一个字的脸,脑子里翻江倒海——瞒着家里人?他想起那些大官看顾守安的眼神,想起千夫长对他客客气气的样子,想起将军说的那句“京中贵人家的”。他一直以为顾守安是哪个世家大族送来历练的子弟,家里知道,默许,甚至安排好了。可他说——瞒着家里人出来的?
“啊?”温砚安只挤得出这一个字。
顾守安没有看他。他垂着眸,看着地上被踩实的黄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自嘲。
“我以为我的身份隐藏得很好。”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可是你看那些大官对我的眼神——都在告诉我,他们都知道我是谁了。”
他站在那里,身板笔直,下巴微扬,和平时一模一样。可温砚安看见了——他攥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不是愤怒,是那种“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所有人都知道”的无力。
温砚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自己方才躲着顾守安的样子,想起自己别扭、甩脸、推开他递过来的馒头。他在气什么?气顾守安是“贵人家的”?还是气自己——明明知道他是谁,明明知道他从深宅大院里逃出来,明明知道他被那些目光压着,可他还是推开了他递过来的馒头。
他把剑握紧了些,剑鞘上的纹路硌着掌心,生疼。
风从北边吹过来,卷起地上的黄土,迷了眼。两个少年站在校场边上,一个攥着腰间的佩剑,一个攥着刚刚接过来的剑柄,谁都没有说话。
顾守安忽然转过身,走回来。温砚安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他肩上。力道不小,拍得他肩膀一沉,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但我知道,”顾守安看着他,认认真真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从未叫过我瓷娃娃。”
温砚安张了张嘴。
“我想,在你心里,众生平等。”顾守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冷,没有淡,是那种把人看穿了的、却不带任何评判的注视,“你只是过不去你自己心里的那道坎罢了。”
温砚安愣在原地。那只手还压在他肩上,沉甸甸的,像是要把什么话从那里压进去。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棉花,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没有觉得你高贵。”
说完他就意识到这话不对。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耳朵尖烧得发烫,手忙脚乱地想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我想说——”
“我知道。”顾守安打断了他。
他挑了挑眉,那张苍白的脸上,此刻竟有了一丝笑意。不是自嘲,不是客气,是真真切切的、从眼里透出来的笑意。很淡,可像冬天的头,不烈,却暖。
温砚安看着那张脸,看着那颗被笑意带得微微上扬的小痣,忽然觉得口那团堵了许久的东西“咔嗒”一声,碎了。他松了口气,憨憨地笑了一下:“嗯。”
远处传来的号声,短促,急迫。顾守安偏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他的目光落在温砚安脸上,比方才多了些什么——不是冷,不是淡,是那种“我知道你可以”的坚毅。
“你很聪明。”他说,“下次,和我一起进营帐。”
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稳。风从身后追上来,把他的衣角吹得翻起来。温砚安站在原地,肩上还残留着那一拍的重量,沉沉的,却让人踏实。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剑鞘上的纹路在光下泛着细细的光。他把剑握紧了些,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不是追,是并肩。
夜里,中军大帐的烛火跳了又跳,映得帐壁上的人影忽大忽小。将军坐在上首,面前的舆图被茶碗压着角,一口没喝。几个副将分坐两侧,甲胄未卸,脸上全是风尘和怒气。
“鞑靼人不守诺言!”一个副将拍着案几,声音粗得像砂石磨刀,“娘的,派了一支小队偷偷渡河,要不是老子的人巡夜时多长了个心眼,咱们怎么部署的都被他们晓得一清二楚!能不能活着回京还两说呢!”
“吵什么。”将军抬了抬眼皮,声音不大,可帐子里立刻静了。他的目光从副将们脸上扫过去,像冬天的风,“人抓住了?”
“抓了两个,跑了三个。”另一个副将接口,脸色铁青,“审了,嘴硬得很。”
将军没有说话,手指在舆图上慢慢划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帐帘被掀开,夜风灌进来,烛火猛地一歪。所有人抬头,看见顾守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温砚安。帐子里安静了一瞬。副将们面面相觑——这两个新兵,怎么敢进中军大帐?将军的眉头蹙起来,目光从顾守安身上移到温砚安身上,又移回来,带着几分不悦。
“谁让他们进来的?”他的声音不高,可压着威仪。
顾守安抱拳,腰背笔直:“将军,我们有鞑靼人下一步的情报。”
帐子里又安静了一瞬。将军看着他,没有说话。旁边一个副将嗤笑一声:“两个新兵蛋子,能有什么情报?”
顾守安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将军脸上。温砚安站在他身后半步,手心有些出汗,可他没有低头,也没有后退。
“说。”将军终于开口。
顾守安侧过身,看了温砚安一眼。温砚安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一张纸,叠得方方正正,展开,上面画着简易的地形图,标注了几个圈。
“这是鞑靼人渡河的位置。”他的声音刚开始有些紧,说了两句就稳下来了,像是在账房里算账,不紧不慢,“从老孙头——就是抓到的那个奸细——鞋底的泥土和衣服上沾的草籽,能判断出他近期去过的地方。我对照了舆图,发现他频繁出入这一带。”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几个副将凑过来看,皱起了眉。
“这一带水流较缓,河面窄,适合夜间偷渡。鞑靼人这次派小队过来,不是为了打,是为了摸清我们的部署。”温砚安抬起头,看着将军,“他们只是探路的。大部队在后面。”
将军的目光落在那个圈上,又落在温砚安脸上。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而是问:“然后呢?”
温砚安把手指往旁边挪了半寸:“如果我是鞑靼人,摸清部署之后,不会从同一个地方再来。他们会选这里——下游五里,有一片芦苇荡,可以藏船。而且这里不在我们的斥候巡查路线上。”
帐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副将们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将军看着温砚安,又看了一眼顾守安。顾守安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确认——这个人说的,可信。
“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巡查路线?”将军问温砚安。
“我问过斥候。”温砚安说,“三天前,我找斥候队的吴大哥借了巡查记录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