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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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之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一上午九点,陈默准时到了晨晖资本的办公室。
晨晖资本在上海陆家嘴的一栋写字楼里,二十二楼。陈默走出电梯的时候,透过落地窗看到了黄浦江和对岸的东方明珠塔。江面上有几艘货船在缓缓移动,阳光照在江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金色。
他站在窗前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了晨晖资本的办公室。
前台的姑娘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直接带他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但很气派。长条形的实木桌子,能坐十二个人,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一沓便签纸。墙上是投影幕布,角落里有一盆绿植,长得很好。
陈默把自己的U盘上,打开PPT,过了一遍。一共二十一页,他昨晚改到了凌晨一点,改了至少十几遍。每一页的数据、每一个图表、每一句话,他都反复推敲过。
九点十分,赵国强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两个人。
“陈默,介绍一下。”赵国强指着左边那个人说,“这是我们晨晖资本的合伙人,张远。他主要负责投后管理,云创这个以后他会跟你对接比较多。”
张远四十出头,戴眼镜,文质彬彬的,和陈默握了手,说了句“久仰”。
赵国强又指着右边那个人:“这是我们的总监,李翔。云创的当初是他主导的,他对公司的情况最熟悉。”
李翔三十五六岁,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握手的时候力气很大。
三个人坐下来,陈默站在投影幕布前面,拿起翻页笔。
“那我开始了。”他说。
他按了一下翻页笔,屏幕上出现了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活下去,活得好,活得久。”
他没有做那种花哨的开场白,没有感谢这个感谢那个,没有说“今天很高兴跟大家交流”。他直接开始了。
“过去一周,我花了六天时间,把云创科技的情况摸了一遍。产品、团队、客户、财务、市场、竞争,能看的地方都看了。结论很简单——公司现在的问题是‘失血过多’,如果不尽快止血,三个月内必死。”
他翻到第二页,是一张公司财务状况的图表。
“账上现金两百三十万,每月固定支出八十万。按目前的烧钱速度,还能撑两个月零三周。营收增长几乎停滞,上半年只增长了不到百分之十。客户流失率百分之三十五,高于行业平均水平十五个百分点。”
他每说一个数字,会议室里就安静一分。
这些数字赵国强他们都知道,但被陈默这样一条一条地列出来,像是一把一把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公司的病灶。
翻到第十页的时候,陈默停下来。
“以上是问题。下面说解决方案。”
他翻到第十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路线图,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止血。周期:三个月。目标:将月度亏损从四十万降到十万以内。手段:优化产品功能,聚焦核心模块,砍掉低效的研发投入;重组销售团队,招两个有经验的销售,同时淘汰不达标的;提升客户续费率,由目前的百分之六十五提升到百分之七十五。”
他翻到第十二页。
“第二阶段,造血。周期:六个月。目标:实现单月盈亏平衡。手段:产品迭代,把客户管理和销售跟进这两个模块做到行业领先水平;市场推广,通过内容营销和行业展会获取线索;销售扩张,将销售团队从六人扩充到十五人。”
他翻到第十三页。
“第三阶段,扩张。周期:十二个月。目标:年营收突破两千万,实现全年盈利。手段:产品矩阵扩展,增加轻量级版本和行业定制版本;渠道建设,发展代理商和伙伴;品牌建设,打造‘中小企业CRM首选品牌’的认知。”
他说完第三阶段,停下来,看了一眼在座的三个人的表情。
赵国强面无表情,张远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李翔抱着胳膊,微微皱着眉头。
“方案的核心就这些。”陈默说,“但我猜你们想听的不只是这些。”
他把PPT翻到第十四页。
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大字:
“资金。”
“要实现这三个阶段的目标,需要的启动资金是三百万。其中一百万用于产品和技术,一百万用于销售和市场,一百万作为运营储备。”
他翻到第十五页,是一张资金使用计划的详细图表,每个月的预计支出、用途、产出,都列得清清楚楚。
“资金来源,我的建议是——晨晖资本追加两百三十万,以可转债的形式,转股条件我们可以再谈。另外七十万——”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个人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李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张远放下了笔。赵国强依然是面无表情。
“陈默,”李翔第一个开口,“你个人投七十万,我理解你的诚意。但我想问——你觉得公司的估值应该是多少?”
“现在的估值,按什么算都不高。”陈默说,“但如果你们问我期望的估值,我说了不算,这是你们人定的。”
“那你的七十万能占多少股?”
陈默沉默了一秒。
“百分之四。”他说,“分四年归属。”
李翔看了一眼张远,张远看了一眼赵国强。三个人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没有说话。
“继续。”赵国强说。
陈默翻到第十六页。
这一页只有一个句子:
“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我今年四十五岁。”陈默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在上一家公司了十五年,从销售做到总经理,把一个事业部的营收从八千万做到了五个亿。然后我被裁了。不是因为我不行,是因为公司的战略变了。”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不想再做一个随时可以被裁掉的职业经理人。我想做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云创科技现在很难,但它的方向是对的,产品是有底子的,团队是能的。缺的是一个能打仗的人。我觉得我是那个人。”
他按了一下翻页笔,屏幕暗了。
“我说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国强第一个开口。
“陈默,你先出去一下,我们三个商量商量。”
“好。”
陈默拔下U盘,走出会议室,关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黄浦江。
江面上有一艘船正在转弯,船尾拖出一条白色的水痕。他盯着那条水痕看了很久,直到它慢慢消散在江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赵国强探出头来。
“进来。”
陈默走进去,重新坐下。
赵国强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陈默。
“委员会的意见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通过。两百三十万,可转债,转股条件按A轮估值的八折。你的个人,占股百分之四,分四年归属,有创始人的待遇。”
陈默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露出来。
“谢谢。”他说。
“别谢我。”赵国强说,“谢你自己。你的方案做得很好,但我们投的不是方案,是你这个人。”
“我还有一个要求。”陈默说。
“说。”
“我要把公司的办公地点搬到杭州。”
李翔的表情变了。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在杭州。”陈默说,“我老婆在杭州,我女儿在杭州,我的所有资源和人脉都在杭州。而且杭州的运营成本比上海低百分之二十到三十。搬到杭州,每年能省下至少五十万。”
“团队呢?”张远问,“上海的团队愿意搬吗?”
“不强制。愿意跟过来的,公司负责搬家费用和第一年的租房补贴。不愿意的,按劳动法给补偿,让他们走。”
“这个决定会影响公司的进度。”李翔说,“搬家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你什么都做不了。”
“不会。”陈默说,“我可以一边搬家一边活。研发可以在线上协作,销售可以在全国各地跑客户,行政的事情可以外包。真正受影响的不超过两周。”
赵国强看了张远和李翔一眼,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行。”赵国强说,“搬家的事你说了算。但我提醒你——别把公司搞散了。”
“不会的。”陈默说。
会议结束后,赵国强送陈默到电梯口。
“陈默。”在等电梯的时候,赵国强突然说。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投你吗?”
“因为我的方案好?”
“方案好的人多了。”赵国强说,“我投你,是因为你愿意自己投钱进去。一个愿意把自己一半身家押上去的人,他不会让这件事垮掉。”
电梯来了。
“国强,谢谢。”
“别谢。等你把公司做大了,我要感谢你帮我赚钱。”
陈默笑了一下,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赵国强站在走廊里,双手在口袋里,冲他点了点头。
那表情的意思是——去吧,别让我失望。
陈默走出写字楼,站在陆家嘴的人行道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刺眼。
他掏出手机,给林婉发了一条消息:
“通过了。”
三秒后,林婉回复:
“我就知道。”
陈默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大步走向地铁站。
从现在开始,他不是在找工作。
他是在创办一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