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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今夜的月光如血,泼洒在四通城的青石板路上。白云飞指尖捻着半片染血的银甲令,那是从银衣卫尸身上摘下的信物,此刻正映着天边霞光,泛着冷硬的光。他立在曾经的镖王镖局旧址前,朱漆大门早已被烈火熏得焦黑,门框上“沈”字匾额断裂在地,溅满了暗红血渍。

“将银鳞甲收入怀中。三前他初入四通城时,还见这镖局门庭若市,沈沧以“天下第一镖”的名头坐镇,谁曾想这位镖王竟是手组织的天级手手榜上排名第二十的血影堂手。

一阵轻风吹过,带着药草的清香。云飞转身,见柳如眉提着一盏灯笼立在巷口,素白的衣裙纤尘不染,发间别着的珠花高雅却不奢华。“白大侠”她声音轻柔,却掩不住眼底的妩媚动人。

“毒仙子”白云飞淡淡的说道,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穿过街巷向白云飞走了过来。四通城已没了白的喧嚣,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见了他腰间悬挂的“楼”字令牌,又轻笑一声。“毒仙子找我有事?”白云飞看着这个一身毒物却美如仙子的的人。

月光将柳如眉的影子描在青石板上,她立在白云飞旁的回廊下,素手轻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腕间银钏随着动作轻响,竟比檐角的风铃还要悦耳。

那双眼眸生得极妙,眼尾微微上挑,却不似寻常狐媚,反倒像浸了晨露的桃花瓣,望着人时,总带着几分无辜的软意。一身月白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发间那支珍珠簪子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是哪家温婉的世家小姐,绝难将她与“毒仙子”的名号联系起来。

可若有人敢靠近,便会察觉那裙摆下藏着的玄机,裙裾缝着细小的毒囊,每走一步,便有微不可察的毒粉落在地上;指尖看似莹润,实则涂着“沾骨香”,只需轻轻一碰,半个时辰内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前几有个不知深浅的银衣卫,见她独自在巷中行走,竟想上前调戏。柳如眉只是回头浅浅一笑,递了盏刚沏好的花茶过去。那卫卒被她的容貌迷得神魂颠倒,接过茶盏一饮而尽,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轻薄话,便捂着喉咙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黑血,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背影,到死都不明白,为何这样美的女子,会藏着索命的剧毒。

一同走到城主府旁,此刻她望着庭院中巡逻的侍卫,眼底的软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凉。指尖轻轻一弹,一枚裹着毒粉的银针便从袖中飞出,悄无声息地刺入侍卫的后颈。那侍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在阴影里,成了她为白云飞铺路的第一块垫脚石。“我想和你”柳如眉悠悠说道。

“美人如玉,毒如蛇蝎”,这话放在柳如眉身上,竟分毫不差。她用最美的皮囊做饵,以最烈的剧毒为刃,那些被她外表迷惑的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栽在了一朵看似无害,实则能夺人性命的毒花手里。

白云飞说道“你的目的”。并没有说同意或反对的话。“我只要城主宝库里的一株药草”,毒仙子还是妩媚的悠悠说道。

白云飞看着她的眼睛思量了片刻点了点头“成交”。

毒仙子唇边漾开一抹轻哂,玉指微点地面,身形便如柳絮般飘掠而起,稳稳落在城主府院门的房檐之上。指尖凝出淡紫色的毒雾,她偏头看向下方,声音轻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白爷,为小女子护法片刻。”

话音未落,战意已如惊雷般炸响。白云飞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掠上房檐,落在一丈开外。他眸色冷冽如霜,目光死死锁着城主府的朱漆大门,腰间的老剑条竟不受控地轻轻颤动,剑鸣细不可闻,似在为即将到来的厮而兴奋不已。

“漠北十三骑……果然藏在这里。”白云飞喉间溢出一声低斥,目光骤然锐利,城主府的阴影里,几道身着玄甲的身影正悄然浮现,为首那人肩上的银狼图腾,正是沙狼漠北十三骑的头领,阴影里的玄甲身影猛地踏前一步,沙狼头领抬手掀开覆在头上的黑巾,露出一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狰狞刀疤。他盯着房檐上的两人,喉间滚出粗粝的笑:“白云飞的剑,毒仙子的雾,倒是把咱们漠北的脸给记挂着。”

话音未落,他突然挥手掷出三枚铁狼爪,寒光直毒仙子面门。毒仙子足尖在瓦当轻点,身形向后飘出半丈,指尖毒雾骤然浓了三倍,化作漫天紫絮朝下方洒去:“沙狼,你的骨头要是能抗住‘蚀骨絮’,今便饶你全尸。”

白云飞眼中厉色一闪,腰间老剑条猛地挣脱剑鞘,化作一道银虹直刺沙狼心口。沙狼头领却早有防备,抽出腰间弯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震得瓦片簌簌掉落。他身后十二骑玄甲兵同时抽刀,阵型瞬间铺开,刀光如林般朝着房檐合围而来。

紫絮如活物般朝玄甲兵涌去,沙狼头领却早摸透毒仙子的路数,从怀中掏出个青铜哨子塞进嘴里,尖锐的哨音刺破厮声。围上来的十二骑玄甲兵闻声动作齐整,竟同时从身旁解下浸过牛油的粗布,扬手便将漫天紫絮兜住——牛油能隔毒,蚀骨絮沾在布上只滚了滚,便成了无用的紫泥。

“就这点伎俩?”沙狼头领挥刀挑飞布团,刀刃上还沾着未的毒泥,却半点不见侵蚀痕迹。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奔狼般蹿上房檐,弯刀带着风沙气劈向白云飞:“一千万黄金我漠北十三骑收啦”

白云飞手腕翻转,老剑条在空中挽出个银花,精准架住弯刀。两兵相接的刹那,他突然觉出不对——沙狼的刀劲比传闻中沉了数倍,且刀身上似裹着层极细的铁砂,竟顺着剑脊往他手腕刮去。“是漠北寒铁砂!”白云飞心头一凛,撤剑后退。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致命一击必技。漠北十三骑攻势不减继续栖身上前寒铁砂四处飞舞却进不了白云飞的一丈之内。

毒仙子见白云飞没事,指尖突然弹出三枚细如牛毛的毒针,直取沙狼后心。可那十二骑玄甲兵早已围了上来,两人持盾挡在沙狼身后,其余十人则抽出短弩,箭尖泛着寒铁砂的青黑剧毒毒剑。“放箭!”为首的玄甲兵大喝一声,十支弩箭如暴雨般射向房檐,箭尾还绑着浸油的棉线,一旦射中,棉线便会引燃,将两人困在火里。

白云飞一剑未完又出一剑,老剑条瞬间舞成密不透风的剑网,将弩箭一支支挑飞。毒仙子则趁机掠到他身侧,从腰间锦囊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含在舌下,解寒铁砂之毒。”她话音刚落,突然瞥见沙狼头领正悄悄摸向腰间的铜铃——那是召唤漠北暗卫的信号。

“别碰铃铛!”毒仙子猛地扑过去,指尖毒雾直灌沙狼面门。沙狼却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突然从怀中掏出个铁笼,笼里关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竟是能引毒的漠北雪鸽!雪鸽一叫,毒仙子的雾瞬间被吸进笼中,她自己反倒被反噬得闷咳两声,嘴角溢出丝黑血。

沙狼见状,弯刀直刺毒仙子心口:“今便先取你这毒妇的命!”危急关头,白云飞突然脚踩七星北斗追星步左右腾挪了过来将毒仙子推开,老剑条硬生生刺入了沙狼脖颈处。

“该结束了。”白云飞眼中厉色暴涨,另一只手猛地攥住沙狼的手腕,将老剑条往他的刀上一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沙狼的腕骨被生生压断,弯刀“当啷”落地。白云飞趁机抽出剑,银虹一闪,扶着未倒下的毒仙子。

十二骑玄甲兵见状,正要冲上来,却突然齐齐僵住——不知何时,他们的马蹄旁已围满了通体翠绿的毒蚁,蚁群正顺着马腿往上爬,玄甲兵稍一动,便被毒蚁咬得惨叫出声。毒仙子扶着房檐站起身,唇边还沾着血,却笑得冷艳:“我的蚀骨絮没用,可黑疆‘噬心蚁’,你们总没防备吧?”

沙狼头领捂着脖颈上的剑痕,喉结滚动了两下,却不肯服软:“你们了我,漠北十万铁骑不会放过你们。”

白云飞静静的站着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看着沙狼不甘心的倒在了血泊中。

漠北十三骑全军覆没,城主府卫像看到一样看着这两人 一时间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去。

残月如血,泼洒在漠北城主府的青石板上。白云飞衣袂翻飞,手中长剑似有了魂魄,剑尖垂落的血珠还未及触地,身影已如柳絮般飘向左侧三名死士。

“嗤”剑锋破风的轻响里,为首死士的弯刀刚举至半空,咽喉已绽开一朵猩红。白云飞足尖在其肩甲一点,借力旋身,长剑划出一道圆弧,如墨夜色中骤然绽开的银莲,另两名死士的兵器尚未交击,便捂着心口缓缓倒地,鲜血顺着剑脊蜿蜒,在石板上晕开蜿蜒的痕迹,竟似诗句里的波折。

百人死士阵脚大乱,二十余人挺枪合围。白云飞不慌不忙,长剑挽出三朵剑花,精准挑飞三支长枪,随即踏碎枪杆借力跃起,身影在枪林上方翩跹如蝶。每一次剑落都带着飘逸的弧度,没有半分滞涩,死士们的惨叫与剑锋的轻吟交织,竟成了一首诡异的战歌。有人挥刀劈向他后腰,他却似背后长眼,腰身骤然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长剑反撩,那名死士的刀还停在半空,头颅已滚落在地,颈间血柱喷涌,溅在白云飞素白的衣角,反倒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房顶的毒仙子指尖捏着半片枯叶,原本戏谑的眼神早已凝固。她见惯了厮,却从未见过有人将人演绎得如此灵动,白云飞的每一步都踩着某种韵律,剑招起落间竟藏着诗的平仄,方才还密不透风的百人死士,此刻已倒下三十余人,而他衣摆翻飞的模样,竟比漠北最烈的酒、最艳的花还要夺目,让她忘了指尖的毒粉,只怔怔看着那道银白身影在血色中穿梭,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又一轮围攻袭来,五名死士持盾近,妄图困死白云飞。他却突然收剑旋身,左脚尖点右脚跟,身形如陀螺般转出,长剑贴着盾沿滑过,“叮叮叮”三声脆响后,盾后的五人喉头同时见血。他落地时恰好接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随手一拂,落叶带着余劲钉在一名欲偷袭死士的眉心,而手中长剑已再次刺入另一人膛。

“好一个‘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毒仙子终于忍不住低叹,指尖的枯叶悄然碎裂。她看着白云飞剑下不断倒下的死士,看着他即使浴血仍飘逸如仙的姿态,只觉这四通城的残月、满地的血色,都成了衬托他剑舞的背景,令人心折,更令人心惊,“暗自惊讶这样的剑自己能否接下,答案是不能。

盾阵崩塌的瞬间,余下死士眼中终于爬满惧色,却被身后城主大人用弯刀着向前。白云飞目光微抬,瞥见房檐下毒仙子紧攥的袖角,剑势忽变,方才还如惊鸿掠水的剑锋,此刻竟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写意。

他足尖点地,身形斜斜飘向左侧廊柱,长剑在柱上轻轻一磕,“铮”的一声清鸣里,剑花骤然散开,如漫天星子落向人群。三名死士刚要举刀格挡,咽喉已被细碎剑风割开,鲜血喷溅在廊柱上,顺着木纹蜿蜒而下,竟似诗句末尾的落款。

城主大人见状大怒,提刀亲自扑来,刀风裹挟着劲风,狠厉如饿虎扑食。白云飞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刀光上前半步,长剑贴着刀背滑过,指尖在刀柄上轻轻一弹。那府主只觉手腕一麻,弯刀脱手飞向半空,而白云飞的剑已刺进他的咽喉,剑刃上的血珠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如一朵小花绽放。

“城主已死你们还想送死吗”白云飞声音不高,却让剩下的死士齐齐僵在原地。他缓缓收剑,衣摆轻晃间,方才沾染的血渍竟似被风拂过般,只余下几缕淡红,反倒衬得他愈发飘逸。剩下死士早有了跑路的意思,这世道谁会不想要活着,纷纷收起兵刃不敢有一人妄动了。白云飞向房顶方向轻轻一抱拳告辞离去了。

房顶的毒仙子终于回过神,指尖的毒粉不知何时已散落大半。她望着白云飞转身离去的背影,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满地狼藉形成奇异的对比,明明是染血的厮,经他之手,却似一首未完的诗,余韵绕在四通城的风里,让她竟生出几分追上去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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