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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那个肥胖的身影,脸上还印着半个模糊的鞋底痕迹,嘴里不不净地骂着。

向署光当时没理会,只是关紧了院门。

现在想来,那老女人骂人的声音似乎比平时虚弱了些,喘气声也重了。

不是生病。

他清楚原因。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仿佛还在耳边:【采集属性:寿命。

采集数量:一年。

】当时他确实吃了一惊,随即涌上来的却是某种快意。

太狠了?不,正好。

若是能多来几次,把那个总来招惹他的贾张氏的寿命一点点抽空,直到她某天突然倒下……

向署光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

蚂蚁采集的属性是随机的,无法指定目标。

否则,他真会考虑养上一群特殊的“工蚁”

,看谁不顺眼就派出去。

那会是怎样一番景象?一个人走着走着,忽然就衰老倒地,生命在无人知晓的瞬间被清空。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屋里。

前院贾家,贾张氏正对着水盆里的倒影 ** 。

脸上那鞋印子用湿布擦了又擦,还是留着淡红的印子。

她忽然打了个哆嗦,明明是大白天,却觉得后背发凉。

胳膊也沉,腿也酸,像是了一整天的重活。

“这身子骨……”

她嘟囔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肯定是让那小子踹出内伤了!”

秦淮茹在灶台边和面,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她没抬头,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神。

事情现在贾东旭还在厂里上班,这个家还没到后来那种地步,她心里那杆是非的秤,多少还摆得正。

只是这些话,她不会说出口。

后院那扇门关着。

向署光靠在门板上,能听见前院隐约的骂声,渐渐低了,变成含糊的抱怨。

他抬起手,对着从窗格漏进来的光看了看。

一年的寿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没有痛楚,没有痕迹,就像水渗进沙地。

他决定了。

既然有了这样的能力,哪怕暂时无法精确控制,也该好好筹划。

蚂蚁大军或许遥远,但每一次采集,都是一次无声的惩戒,或是一份隐秘的馈赠。

他走到窗边,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

风吹过,叶子沙沙地响。

贾张氏又打了个喷嚏,裹紧了身上的旧褂子。

她总觉得今天格外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向署光需要一支足够庞大的蚁群。

数量累积到某个程度,再微小的几率也会被放大。

处理完与贾张氏之间的纠葛,他转身烧起一锅热水,开始料理那只野禽。

不到半个钟头,浓郁的香气就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紧邻的屋子里,最先被这气味缠上的是那位耳朵不灵光的老太太。

“真够馋人的。”

她翕动鼻翼,喉咙里轻轻滚动了一下,“鸡和蘑菇一块儿炖的,错不了。”

光是闻着,她就能断定锅里是什么。

对于吃,她向来敏锐。

“那小子,”

她心里嘀咕,舌尖抵着上颚,“一个人关起门来吃独食,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

又一股更浓的香气飘来,她忍不住再次吞咽。

“等中海回来,非得让他管管不可。”

她这么想着,对隔壁那扇门后的年轻人愈发不满。

另一户人家,桌上摆着一碟油汪汪的炒蛋,旁边搪瓷缸子温着点酒。

筷子刚伸出去,那股霸道的肉香就挤走了炒蛋的滋味。

“准是隔壁那小子。”

男人把筷子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桌边两个半大孩子肩膀一缩。

他们身上新旧交叠的痕迹,多半来自面前这个男人的拳头。

“看他能得意几天,”

男人哼了一声,“打了贾家的人,易中海和贾东旭能饶了他?”

他和前院那位教书先生看法一致,都觉着那年轻人往后的子不会太平。

这时,贾家的门被推开了。

“妈,我回来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进来,“饭好了没?”

贾张氏脸颊上印着清晰的鞋底纹路。

贾东旭喉咙里漏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妈,您脸上这是…”

“你还有脸笑?”

贾张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火气,“你老娘让人踹了,你倒乐上了?”

“谁动的手?”

贾东旭的笑意瞬间冻结,眉头拧紧。

“除了那挨千刀的向署光,还能有谁?”

贾张氏几乎是从齿缝间磨出这个名字。

“他?”

贾东旭的质疑脱口而出,“不能吧?就他那性子…”

“你意思是老娘编瞎话糊弄你?”

贾张氏的怒火更旺了。

“我这就去!”

贾东旭转身朝门口迈步,“非得让他长点记性,看以后还敢不敢碰咱家的人!”

“爸!”

门帘这时被掀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扯着个踉跄学步的小丫头挤进来。

是棒梗牵着小当回来了。

贾东旭脸上阴云霎时散尽,弯腰一把将儿子抄起来搂住。

旁边的秦淮茹默默抱起小女儿。

恰在此时,一股浓烈的肉香顺着门缝钻进来,丝丝缕缕缠绕在空气里。

“肉!是炖肉的味儿!”

棒梗在父亲臂弯里扭动起来,小腿蹬着,“我要吃!现在就要!”

“准是向署光那小子!”

贾张氏喉头滚动了一下,“他晌午回来时,手里就提着只野鸡,还有一兜山货。”

她眼睛亮起来,语速加快:“正好,省了咱们生火的功夫。

东旭,你快去,把他锅里那些全端过来!一块肉星子都别给他剩!”

她舌尖舔过下唇,仿佛已经尝到了滋味——往常总是借着孙子馋嘴的名头,其实最贪那口腹之欲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野鸡肉刚送进嘴里,门外就传来撞击的闷响。

一声,又一声,木门在震动。

她放下筷子,听出是贾家那男人的嗓音,尖锐地穿透门板。

他站起身,没立刻动作。

记忆的碎片涌上来——那些被推搡的午后,被夺走的窝头,还有那张总挂着得意神情的脸。

现在,门外的人正用脚代替拳头。

他走到门后,手搭在门闩上,没拉开。

又是一次撞击。

他默数着间隔,呼吸放得很轻。

当下一次踹门的力道即将抵达前一刻,他猛地抽开门闩,向外推开。

外面的人一脚蹬空,整个人向前扑。

腿劈开,失去平衡,胯下重重磕在硬木门槛的边缘。

沉闷的撞击声,像装满谷子的布袋砸在地上。

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炸开。

院里已经聚了些人影。

许大茂抄着手站在自家屋檐下,脖子伸得老长。

刘海中一家挤在穿堂口,小的骑在大人肩上,眼睛瞪得溜圆。

没人说话,只有那声嚎叫在暮色里拖着尾音,颤巍巍地散开。

向署光垂眼看向门槛边蜷缩的人。

那人脸憋成酱色,手死死捂着下身,整个人虾米似的弓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门槛上留着半枚鞋印,新鲜的,还沾着院里的泥灰。

屋里飘出炖肉的香气,混着院中尘土被搅起的味道。

远处谁家烧煤炉的烟味也漫过来,丝丝缕缕,盖不住那股尖锐的痛楚带来的腥气——像是铁锈,又像是什么东西闷坏了。

他退后半步,让门完全敞开。

黄昏的光斜斜切进屋里,照亮他半边身子,另半边留在阴影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地上的人一下下抽搐,看着那双手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抠进粗布裤子的纹理中。

后院忽然安静得过分。

连刚才还在嘀咕的刘家小儿子也闭了嘴,只听见风穿过晾衣绳的细微呜咽,还有地上断续的、压抑不住的 ** 。

许大茂终于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轮,像是咽下什么话。

他往这边挪了半步,又停住,目光在向署光脸上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门槛上那滩渐渐暗下去的水渍——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向署光抬起眼,视线越过蜷缩的人体,望向中院方向。

月亮还没上来,天是鸭蛋青的底子,边缘泛着橘红。

他想起锅里还剩半碗肉,汤该凉了。

贾东旭的眼球猛然向外凸起,仿佛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紧接着,他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下身,喉咙里迸出一声撕裂般的尖啸,那声音又高又利,扎得人耳膜生疼。

“哟,贾东旭,还活着呢?”

向署光的声音从人群里飘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该不会是那俩宝贝玩意儿……磕烂了吧?”

“成阉人了?”

“太监”

这个词钻进耳朵,四周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谁都瞧见了,他刚才绊在门槛上,下身结结实实撞了上去。

那么硬的木头,底下又是最脆弱的部位,结果可想而知。

“可惜喽,真是可惜,”

有人咂着嘴,“秦淮茹那么个俏媳妇,往后可怎么办?”

“听你这意思,你还挺惦记?”

“心里知道就得了,非说出来?”

旁人的痛苦,常常成了另一些人寻乐的由头。

贾东旭的哀嚎一声高过一声,周围的嬉笑也一阵响过一阵。

连院里的二大爷刘海中都背着手站在一边,没半点要管的意思。

“放屁!你们全在放屁!”

贾东旭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没废!就是大腿磕着了!”

他趁人不注意,手指悄悄往下探了探,碰到的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直冲头顶,让他浑身一激灵。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东西还在,形状也还算完整,没破,也没扁,只是肿得发烫。

“真没碎?”

向署光不依不饶,“那你亮出来给大伙儿瞧瞧啊?”

“说得对!贾东旭,是真是假,你拿出来不就清楚了?”

许大茂立刻跟着起哄,唯恐场面不够热闹。

其他人也跟着嚷嚷,非要他当众验明正身。

贾东旭的脸黑得像锅底。

那种地方,是能随便给人看的吗?

“不敢了吧?”

向署光拖长了调子,“没事儿,大伙儿都懂。

碎了就碎了呗,反正你媳妇也娶了,儿子也有了,就算真成了太监,也不至于断了香火不是?”

这话像往滚油里泼了瓢水,笑声顿时更响,更刺耳了。

贾东旭被众人围在中间,每一道目光都像针扎在他身上。

那些压低的笑声、交头接耳的私语,汇聚成一片嗡嗡的水,将他淹没。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压不住从口往上涌的那股 ** 辣的羞愤。

“都给我住口!”

他吼了一声,声音却有些发颤。

可没人理会他。

许大茂靠在墙边,嘴角咧开的弧度格外刺眼。”要我说,这事儿得讲个对症下药。”

他拖长了调子,引得周围人纷纷侧耳,“东旭兄弟缺的是啥,咱就补啥。

菜市场那头刚宰的猪,那玩意儿新鲜,说不定真能接上?”

人群里爆出一阵更大的哄笑。

有人呛得咳嗽,有人笑得直拍大腿。

贾东旭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些笑声扭曲变形,钻进他脑子里反复搅动。

他明明只是摔了一下,磕着了,肿得厉害,走路都得撇着腿——可到了这些人嘴里,怎么就变成了再也修不好的破烂,还得用畜生的东西来顶替?

向署光就站在几步开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扫过来时,贾东旭分明看到里面闪过的光。

那光是冷的,带着点看戏的意味。

“贾东旭,”

向署光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嘈杂,“大伙儿的提议,你听见了。

要是你觉得成,我现在就跑一趟。

天还早,兴许能挑到合适的。”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一颗颗敲进贾东旭的耳朵。

他浑身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眼前都蒙上了一层红雾。

拼了!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烧光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什么赔偿,什么野鸡,此刻全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扑上去,把那张平静的脸撕碎,把周围所有这些咧开的嘴全都堵上。

他低吼一声,忘了胯下的剧痛,像一头 ** 到绝境的困兽,朝着向署光猛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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