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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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斤粮票把我卖进煤窑,十年后他把我带走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翻个身,继续睡。
1988年的秋天,矿上来了个新工头。
陈大锤升官了,调到镇上管别的了。
走这天他站在我面前,半天憋出一句话。
“苏姐,那年谢谢你。”
“谢什么?谢我把你弟弟埋里头?”我开玩笑地说。
他愣了一下,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
没说下去,走了。
新工头姓马,比陈大锤狠。
来的第一天就立了规矩,完不成任务要扣钱,迟到早退要扣钱,不听话也要扣钱。
我的工钱从一天一毛五,变成了一天一毛。
有时候还不到。
十一月那天,天冷得邪乎。
我刚背完一筐煤,累得蹲那儿喘气。
马工头走过来,手里拿着烟。
“哎,死肥婆,煤堆那边有几筐还没背完,今天背不完不许吃饭。”
我抬头直直地看着他。
他往我脸上吐了口烟。
我站起来,往煤堆走去。
走了两步,被人从后面一把按住。
不是马工头的手,是别人的。
我被按进煤堆里。
煤渣呛进喉咙,耳朵里全是笑声。
马工头的声音传来:“这死肥婆,就得这么治。”
我趴那儿,不动。
习惯了。
等他们笑够,就走了。
我吐着嘴里的煤渣,刚要爬起来。
笑声停了。
然后我听见一声闷响。
像骨头裂开的声音。
06
突然,笑声停了。
一声闷响,按着我的那只手松开了。
我听见有人倒地的声音,闷闷的。
然后是一声惨叫,是马工头的声音。
我撑着爬起来,回过头,看见了一双皮鞋。
擦得锃亮,沾着煤灰。
顺着皮鞋往上看,绿军裤、武装带、笔挺的军装。
再往上看,是一张年轻的脸。
眉眼冷硬得像刀子,下巴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个人。
马工头趴在那儿,捂着手腕,脸白得像纸。
那只手歪着,角度不对,应该是断了。
他旁边还躺着两个,都是刚才按我的。
一个抱着肚子蜷成虾米,一个满脸是血,晕过去了。
“你他妈谁……”
马工头话没说完,那双皮鞋从他身边跨过去。
走到我面前,停住。
他蹲下来。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
二十出头,眉骨上有道旧疤,眼睛很黑,黑得看不见底。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他伸手把我脸上的煤灰擦了擦。
手指在抖。
又擦了一下。
还在抖。
然后他开口。
嗓子哑得厉害,像很多年没说过话。
“姐。”
我愣住。
“姐。”他又叫了一声。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他眼眶红了。
就那么蹲着,红着眼眶看我,手还在抖。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个孩子。
瘦成柴的孩子。
发着高烧,缩在柴房墙角。
抓着我手指不放,抓了一夜的那个孩子。
“你……”
他点头。
“我找了你五年。”
旁边马工头爬起来,想说什么。
他头也不回,只说了一个字。
“滚。”
马工头看看地上那俩,看看他的肩章,连滚带爬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