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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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坠入你眼底了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五章 体育课意外
一
周二的体育课是下午第二节。
清城一中的体育课从不敷衍,体育老师姓马,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说话中气十足,据说以前是省队的短跑运动员。
“今天先跑两圈热身,然后女生练跳绳,男生打篮球。”马老师吹了一声哨子,“动作快点!”
沈星落不太喜欢体育课。
不是不喜欢运动,是不喜欢在很多人面前运动。她跑步的样子不好看,跳绳也总是绊到脚,每次体育课她都是躲在人群最后面的那个。
“走了走了,跑步去。”林晚晚拉着她往跑道走。
沈星落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跑道边的长椅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秋天的风从场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她打了个哆嗦。
两圈跑下来,她有些喘。
她的体力一直不算好,八百米勉强及格的水平。两圈四百米,她跑在队伍中间,不快不慢,尽量不引人注意。
“好,女生跳绳,男生篮球。跳绳的去那边,打球的去球场。”马老师指了指场的两个方向。
沈星落拿起跳绳,和林晚晚一起走到场角落。
“你先跳。”林晚晚把跳绳递给她。
沈星落接过跳绳,调整了一下长度,开始跳。
她跳得不算快,但很稳,绳子的节奏均匀,脚落地的声音很轻。一分钟下来,她跳了一百三十多个,不算多,但及格了。
“不错嘛。”林晚晚说,“我还以为你体育很烂呢。”
“我只是不喜欢,不代表不会。”
“那你为什么每次体育课都躲在后面?”
“因为不想被人看。”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可是有一个人,不管你躲在哪里,他都会看你。”
沈星落知道她说的是谁,没有接话,把跳绳递给她。“该你了。”
二
男生们在篮球场上打球。
沈星落跳完绳,站在场边喝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篮球场。
顾景深在打球。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T恤,袖子挽到肩膀,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他跑动的时候,动作很流畅,不像在打球,像在跳舞。
沈星落第一次看到他运动的样子。
平时他总是一副安静冷淡的样子,坐在教室里像一尊雕塑。但在球场上不一样,他会跑、会跳、会出汗、会和队友击掌。他看起来更真实了,更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好看吗?”林晚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
“什么?”
“顾景深。好看吗?”
沈星落没有否认。“好看。”
林晚晚笑了。“你终于不嘴硬了。”
沈星落没有回答,继续看。
顾景深接到队友的传球,运了两步,跳起来投篮。
他的投篮姿势很标准,手腕轻轻一抖,球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好球!”许哲跑过来和他击掌。
顾景深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场边的方向。
他在看她。
沈星落知道他在看她,因为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了。
她朝他笑了一下。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转回去继续打球。
林晚晚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你们俩这眼神交流,比我们说话还多。”
“你闭嘴。”
“我闭不闭嘴不重要,重要的是全年级都要知道你们的事了。”
“什么事?”
“你俩的事。”
沈星落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她和他之间,确实有“事”。
只是还没有说破而已。
三
意外发生在下半节课。
沈星落和林晚晚跳完绳,马老师让她们去器材室还跳绳。
器材室在场的另一边,要从篮球场旁边经过。
沈星落抱着跳绳走在前面,林晚晚跟在后面。经过篮球场的时候,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顾景深。
他正在防守,弯着腰,双手张开,眼睛盯着对手。
就在她看他的那一瞬间,一个篮球从球场上飞了出来。
“小心!”
她听到有人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篮球重重地砸在她的脚踝上。
沈星落没站稳,整个人往旁边倒下去,膝盖磕在了水泥地上。
“嘶——”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星星!”林晚晚冲过来,“你没事吧?”
沈星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裤子磕破了一个洞,里面渗出了血。脚踝也肿了,一碰就疼。
“怎么了怎么了?”马老师跑过来。
“被球砸到了。”林晚晚说。
“谁扔的球?”
没人回答。
沈星落抬起头,发现顾景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她面前。
他蹲下来,看着她的膝盖,眉头皱得很紧。
“疼吗?”他问。
“还好。”沈星落说,但其实很疼。
顾景深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她疼得缩了一下。
“肿了。”他说,语气很沉。
“我扶她去医务室。”林晚晚说。
顾景深没有理林晚晚,直接蹲下来,一只手揽住沈星落的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抱了起来。
“你——”
“别动。”
沈星落整个人僵住了。
她被他抱在怀里,能感觉到他口的温度和心跳。
他在抱着她。
在全班同学面前。
在场上所有人面前。
“哇——”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顾景深抱沈星落了!”
“天哪!”
“快拍照快拍照!”
林晚晚站在原地,嘴巴张成了O型,手机举着,不知道是在录像还是在拍照。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沈星落小声说。
“你的脚肿了,不能走。”
“可是大家都在看——”
“让他们看。”
顾景深抱着她穿过场,步伐很快但很稳,像怕颠到她。
沈星落把脸埋进他的口,不敢看周围的目光。
她的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但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
汗水混着皂香,不难闻,反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她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但沈星落注意到,他的耳尖是红的。
他在紧张。
不是因为抱她,是因为怕她疼。
沈星落的鼻子突然有些酸。
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顾景深。”
“嗯?”
“谢谢你。”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用谢。”
四
医务室在教学楼一楼。
顾景深抱着沈星落走进去的时候,校医正在看手机。
“哎哟,这是怎么了?”校医赶紧站起来。
“被球砸到了,膝盖破了,脚踝也肿了。”顾景深把沈星落放在床上。
校医走过来看了看沈星落的膝盖。“膝盖是皮外伤,消个毒就行。脚踝我看看。”
她轻轻转了转沈星落的脚踝,沈星落疼得咬住了嘴唇。
“骨头应该没事,但韧带拉伤了,要休息几天。”校医站起来,“我去拿药,你先坐着。”
校医走后,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星落坐在床上,顾景深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你今天为什么要抱我?”沈星落问。
“因为你受伤了。”
“你可以扶我过来,不用抱。”
“扶你走太慢。”
“你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顾景深看着她。“你怕?”
沈星落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
沈星落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反正以后也会被别人说。”
顾景深愣了一下。“以后?”
“嗯。以后。”
顾景深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深,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星落。”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两个人都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医务室照得很亮。
“那我问你。”顾景深说,“你刚才说的‘以后’,是什么意思?”
沈星落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有躲。
“就是以后。”
“说清楚。”
“你明明知道。”
“我想听你说。”
沈星落深吸一口气。
“以后的意思是,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因为……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说出来了。
不是“我喜欢你”,但意思差不多。
顾景深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
沈星落以为他会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抚摸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好。”他说。
一个字。
但沈星落觉得,这一个字里,有他所有的回答。
五
校医回来给沈星落处理了伤口,消了毒,贴了创可贴,又用绷带把脚踝缠了几圈。
“这几天少走路,不要剧烈运动,每天冰敷两次。”校医叮嘱道,“如果还疼就再来看看。”
“谢谢医生。”
沈星落试着站起来,脚一落地就疼得龇牙咧嘴。
“我背你。”顾景深蹲下来。
“不用,我自己能走。”
“别逞强。”
沈星落看了看他的背,犹豫了一下,趴了上去。
他的背很宽,很暖和,趴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他站起来,双手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往外走。
“你现在背我去哪?”沈星落问。
“室。”
“还有一节课呢。”
“我帮你请假。”
“你帮我请假?你是我的谁啊?”
顾景深沉默了一秒。
“你希望我是你的谁?”
沈星落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不说话了。
但她的嘴角翘得老高。
他背着她走在教学楼走廊上,经过的每一个同学都回头看他们。
有人惊讶,有人羡慕,有人吹口哨。
沈星落把脸埋得更深了,但心里是甜的。
因为她知道,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顾景深有关系了。
至于什么关系——
她也不知道。
但至少不是普通同学了。
六
回到教室的时候,还没有下课。
教室里只有几个自习的同学,看到顾景深背着沈星落进来,都愣住了。
顾景深把她放在座位上,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你的书包。”他从她的座位旁边拿起她的书包,放在她桌上。
“谢谢。”
“放学我送你。”
“不用,林晚晚——”
“我送你。”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沈星落点了点头。
放学后,顾景深走到她的座位前,蹲下来。
“上来。”
沈星落看了看教室里的其他同学,大家都在看他们。
“快。”他说。
她趴上去,他背着她走出教室。
夕阳照在走廊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景深。”
“嗯。”
“你以前背过别人吗?”
“没有。”
“我是第一个?”
“嗯。”
沈星落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你以后还会背别人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
沈星落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她想,如果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夕阳、走廊、他背着她、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景深。”
“嗯。”
“我刚才在医务室说的话,是认真的。”
“我知道。”
“那你呢?你是认真的吗?”
顾景深停下来,微微侧过头。
“沈星落,我从来没有不认真过。”
沈星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树上的“星落”,想起笔记本角落里的小字,想起那二十页的知识点总结。
他从来没有不认真过。
从第一天开始,他就是认真的。
“我也从来没有。”她说。
顾景深没有说话,但沈星落感觉到,他的手把她往上托了托,抱得更紧了。
他们走出校门,夕阳在身后,把整个世界染成了橘红色。
沈星落趴在他的背上,觉得这一刻,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