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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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杀猪匠穿成穷酸秀才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黑暗里的脚步声,就踩在人心尖上,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林文渊整个人瞬间绷紧,后腰的柴刀被他悄悄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敢出声,只是侧着耳朵细听,这是他了二十年猪练出来的本事,动静大小、人数多少、步子轻重,一听便知个大概。
身后是娘和妹妹,两个半点反抗力气都没有的人,他要是慌了,一家三口就得死在这臭烘烘的暗渠里。
苏婉娘吓得浑身发颤,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一只手紧紧搂着林秀儿,把小姑娘护在怀里。林秀儿懂事,连呼吸都放得轻细,只睁着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望着哥哥的背影。
这渠窄得可怜,人挨人,身贴身,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对面来人,绝不是普通百姓。
脚步沉,带着兵器磕碰石壁的轻响,虽不算整齐,却带着一股兵痞子才有的蛮横劲儿。
林文渊缓缓吸了口气,把娘和妹妹往更暗的角落里带了带,自己挡在最前面,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身前几尺能听见:
“别出声,不管发生什么,都别乱动。”
苏婉娘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抖得几乎听不见。
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十几步外,停住了。
对面也察觉到了这里有人,顿时一阵细碎的动,有人压低了嗓子喝问:
“谁在里头?!出来!”
林文渊没动。
硬拼肯定不行,他这身子骨弱得跟麻秆似的,对付一两个还行,听动静对面少说三四个人,还都带着刀。
跑也跑不掉,暗渠就一条道,前后都是死路。
他脑子转得飞快,跟庖丁解牛一样,先不看整块死局,只找最软的地方下口。
对面都是溃兵,不是大顺军的精锐,看这慌慌张张的样子,也是逃命的。
既然都是逃命,那就不是专门来抓他的,彼此无冤无仇,先亮身份,稳住对方。
林文渊依旧不动,声音平稳,不高不低,带着秀才特有的斯文腔调,却又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稳:
“顺天府生员,带老母弱妹逃难,并无恶意,诸位也是出城的?”
生员二字一出口,对面明显顿了一下。
明末再乱,兵痞再凶,也轻易不敢得罪有功名的读书人,真把人伤了,后万一被清算,小命不保。
对面安静了片刻,才有个粗哑的嗓子松了口气,骂了句晦气:
“妈的,原来是个秀才,吓老子一跳。我们是守城的弟兄,城破了,逃出来的。”
林文渊这才稍稍松了半口气,但手里的刀依旧没松。
乱世之中,手里有刀的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不能信,只能防。
“前面出口被堵了,你们可知晓?”林文渊又问。
这话一落,对面顿时炸了锅,声音压着慌:
“堵了?啥时候堵的?!”
“完了完了,这不是把人往死里吗?”
“闯军再搜过来,咱们全得死在这渠里!”
几个人声音乱糟糟的,越吵越大,林文渊眉头一皱,低声喝了一句:
“小声点,想把人引来吗?”
他语气不算凶,可那股稳劲,反倒让几个溃兵下意识闭了嘴。
有人迟疑着开口:“秀才相公,你……你是不是有路子?”
林文渊没急着应。
他在回忆原主的记忆,这北京城外围的暗渠,跟猪肠子似的,一节连一节,主口被堵,侧口肯定还有,只是偏僻,一般人不知道。
他小时候在城外玩耍,记得乱葬岗一带,有好几个排水小口,通着芦苇荡,隐蔽得很。
“有路能出去,”林文渊缓缓道,“但一路上安静点,别惹事,我只护家人,没功夫顾旁人。”
几个溃兵连忙应承,连连点头,只要能活命,让他们什么都行。
林文渊不再多言,扶着母亲,背着妹妹,摸着湿滑的墙壁,慢慢往侧面的支渠挪动。
渠里又臭又暗,淤泥没了脚踝,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苏婉娘身子弱,走几步就喘,林文渊全程扶着,步子稳得很,半点不急。
走了没多远,前面忽然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还有男人粗俗的调笑与打骂。
林文渊脚步猛地一顿。
两个声音,一胖一瘦,喝了酒,脚步虚浮,听着就是大顺军散兵,正在欺负人。
身后几个溃兵瞬间吓得腿软,拽着林文渊的衣角,颤着声:
“秀才相公,绕路吧,是闯军,惹不起的,被发现咱们都得死!”
林文渊没动。
他不是什么烂好人,上辈子猪,心早就练硬了,这乱世自己都顾不住,本来不该多管闲事。
可那女人的哭声,实在太惨,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哭都不敢大声,只能憋着抖。
他眼前一晃,就想起身后的娘和妹妹。
若是今天被欺负的是她们,他拼了命也要救。
将心比心,他迈不开这一步。
而且他听得清楚,对面就两个人,喝醉了,没防备,背对着他们,要害全露着。
跟猪一个道理,趁其不备,一刀制住,不费事。
“你们在这等着,看好我娘和我妹,别出声,别乱跑。”
林文渊轻轻把林秀儿放下,将柴刀握在手里,刀柄攥得紧实。
“秀才相公,你不要命了?!”溃兵吓得脸都白了。
林文渊没回头,猫着腰,借着黑暗掩护,一步一步,轻得像猫,慢慢摸了过去。
他这辈子手无缚鸡之力,可上辈子二十年的手感还在,力道、角度、分寸,刻在骨头里。
靠近了,才看清是两个大顺军兵痞,按着一个妇人,地上扔着个包袱,旁边还缩着个吓傻的小孩。
两人喝得醉醺醺,刀都丢在一边,半点防备没有。
就是现在。
林文渊脚步一冲,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抬手就用刀柄狠狠砸在左边那人后颈。
这一下又准又狠,是他平时砸晕肥猪的力道,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另一个人惊觉不对,刚要回头叫喊,林文渊一脚踹在他膝弯,那人腿一软跪倒在地,他紧跟着又是一刀柄砸在太阳,当场昏死过去。
前后不过几息功夫,两个人全解决了。
林文渊喘了口气,只觉得胳膊发酸,这身子实在太弱,搁以前,这点力气连热身都不算。
他捡起地上的刀,远远丢进淤泥里,才回头看向那妇人,声音放轻:
“没事了,他们昏了,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妇人衣衫凌乱,抱着孩子,吓得浑身哆嗦,半天反应不过来,等看清眼前是个斯文秀才,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就要下跪磕头。
林文渊连忙扶住:“别跪,快收拾东西,跟着我们走,这里不能久留。”
妇人连连点头,抹着眼泪,抓起地上的包袱。
林文渊顺手翻了翻两个兵痞丢下的袋子,里面有半袋粗粮粮,还有几样治风寒咳嗽的草药,正是他家现在最缺的东西。
他也不客气,直接揣进怀里,乱世之中,粮食就是命,用不着讲什么客气。
带着妇人折回去,几个溃兵看林文渊的眼神都变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弱不禁风的秀才,动起手来又快又狠,净利落,比他们这些当兵的还厉害。
林文渊没理会他们的目光,只沉声道:“走,别耽误。”
一行人在暗渠里又摸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一处狭小的出口,被乱草和枯枝盖得严严实实,外面就是城外芦苇荡,风一吹,全是青草气,再也没有城里的血腥烟火味。
出来了。
真的从北京城逃出来了。
苏婉娘腿一软,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往下掉,又不敢大声哭,只能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秀儿抱着哥哥的腰,小声啜泣。
几个溃兵瘫在草里,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京城,又是哭又是笑,劫后余生,整个人都垮了。
林文渊站在芦苇荡里,吹着晚风,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七。
他总算带着家人,从那座人间炼狱里,活下来了。
“秀才相公,咱们接下来……往哪去啊?”一个溃兵小声问。
林文渊刚要开口,脸色忽然一变。
远处传来马蹄声,密集而急促,还有大顺军的呼喊喝问,由远及近,直奔这边而来。
是搜捕逃难百姓的搜粮队!
“快,躲起来!”
林文渊不敢耽搁,一把扶起母亲,牵着妹妹,指着不远处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去庙后地窖,快!”
众人慌而不乱,跟着他冲进破庙,庙后果然有个废弃地窖,不大,却刚好能藏下他们几个人。
众人一个个钻进去,林文渊最后一个,轻轻把盖板盖好,又扒了些枯草浮土盖在上面,掩去痕迹。
刚藏好没片刻,马蹄声就停在了土地庙门口。
火把的光亮,瞬间照亮了外面,人声嘈杂,靴声重重。
有人踹开了破庙的门,在里面四处乱翻,骂骂咧咧。
“队长,这边有个地窖!”
“掀开看看!里面说不定藏着南逃的刁民!”
林文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紧攥着柴刀,将母亲和妹妹护在身下,眼神冷得吓人。
地窖盖板被人踩住,轻轻晃动,尘土簌簌往下落。
外面的人,马上就要掀开盖子。
这一躲,终究还是没躲过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