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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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科技大唐,震惊李世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李宽没有抬头,目光仍停留在契约末尾朱红的印鉴上,“今便去办妥。
那座山里的东西,我已经等不及要握在手里了。”
消息像滴入静水的墨,迅速在长安勋贵的圈子里晕染开来。
长孙家将那几处如同鸡肋的矿地,以出乎意料的价格脱手给了那位年轻的亲王——这件事成了各家茶余饭后低声议论的谈资。
“契约已在县衙备案留底,再无反复的可能。”
管家向主人禀报时,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做得妥当。”
长孙无忌端起茶盏,白瓷杯壁温润,茶汤色泽清亮,“那些山岭,这些年未曾带来半分收益,如今能原价出手,已是侥幸。”
他自然无从知晓,对方究竟在谋划什么。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一桩各取所需的交易,甚至自家还略有盈余。
“细算下来,竟还多出数万贯钱。”
管家低声补充,“能遇见这般……不计代价的买主,着实难得。”
“他变卖家产所得,当真全数投了进去?”
长孙无忌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
关于那位亲王近来的举动,他有所耳闻,却仍觉难以置信——竟将府邸掏空,只为换取几座荒山。
若地下之人有知,怕是要不得安宁了罢。
“确凿无疑。
经手之人,是西市的商贾王富贵,楚王府的物件大多流入了他的手中。”
“同是陛下血脉,性情作为竟有天壤之别。”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
此刻,楚王府的书房内,李宽正将最后一张地契叠放整齐。
纸张相互摩擦发出沙沙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站在侧后方的中年人终于忍不住开口:“王爷,那些山里挖出来的黑石,除了实在过不下去的穷苦人家会买些回去取暖,别无他用。
且去岁寒冬,就因那毒气闹出好几条人命……”
他的声音里压着忧虑,像蒙着一层灰。
“我心中有数。”
李宽转过身,窗外光线勾勒出他半边轮廓,“那些东西在旁人手中是废料,在我这里却不然。”
他记得很清楚,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那些经过巧手改造的煤块曾温暖过无数个寒冬。
方法并不复杂,难的只是无人想到那一层,或者说,无人真正明白那致命毒气的由来,自然寻不到 ** 之法。
“备马。”
他朝门外吩咐,“我要亲自去城外看看。”
一个挺拔的身影在门外应了一声,脚步沉稳地远去。
太极宫深处,殿门紧闭。
将手中密报重重按在案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百骑司送来的消息一字一句都钉在心头——那个他曾经以为会收敛的儿子,竟用更张扬的方式将手伸向了矿山。
“陛下,”
李忠垂首立在阴影里,“契约已落笔成印,长安各家都看着。”
窗外天色青灰,似有雪意压城。
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让他折腾。
朕倒要瞧瞧,他能把这场火烧到多旺。”
话音未落,殿外响起脚步声。
房玄龄与戴胄一前一后踏入,衣摆沾着廊下未化的寒霜。
“长安县昨夜又抬出去三具尸首,”
房玄龄开口时,白气从唇边逸散,“炭价涨得比雪落还快。
若这场倒春寒再续半月……”
戴胄接过话头,掌心向上摊开,像在托着什么看不见的重物:“户部能动的银钱,只够撑十天。”
沉默在殿中蔓延。
望向窗外——宫墙外的世界正被一寸寸冻僵,而他的儿子却在别院深处聚拢工匠,敲打无人知晓的器物。
“传话给万年县衙,”
他转身时,袖角带起一阵风,“开官仓,设暖棚。
炭价若再涨一厘,让市令提头来见。”
房玄龄与戴胄对视一眼,躬身退下。
殿门合拢的刹那,听见自己腔里那声叹息——
像碎冰坠入深潭。
殿中炭火噼啪作响,搁下笔,指节抵着眉心。
最坏的打算总得先备着。
“陛下,”
户部尚书戴胄的声音涩,像被冬风刮过,“每笔款项皆有定数,若要临时抽调……”
他不必说完。
掌管天下钱粮的人,此刻脸上每条皱纹都写着“为难”
二字。
国库虽丰,能动用的活水却少。
房玄龄立在侧旁,嘴角那点笑意有些挂不住。”此次灾情恐非小数,单靠户部……确实吃力。”
他顿了顿,话音转低,“只是听闻,去岁末内库新进颇丰……”
话尾悬在半空。
皇帝向来分得清公私,从不动用国库办私事。
如今这话,等于要掏皇帝自己的钱袋。
脸色沉了下去。
并非吝啬,也非不念百姓疾苦。
只是臣子这般提议,让他口发闷。
“别无他法了么?”
他声音压着,“取暖之事,就真无路可走?”
***
长安的冬,子冗长。
楚王府的动静,成了勋贵圈里一桩鲜活的乐子。
后世有句话:说出你的烦心事,好让我开怀。
眼下楚王李宽所为,庶几近之。
“主君,家中几处矿场已悉数售予楚王。
粗算下来,多赚了近万贯。”
“郎君吩咐的事办妥了。
长安近郊那些石灰石矿,楚王府全收了。
属下原只是试探着开了高价,谁料对方眼都不眨便应下。”
“高管家,这是铁矿契约。
城北那座山,长孙家当初只肯出八千贯,楚王府给了一万五。”
各府管事往来禀报,语调里藏着压不住的快意。
这几,楚王像散财童子,将变卖家产所得的银钱挥霍殆尽。
长安勋贵眼中,那年轻亲王额上仿佛刻着几个无形的大字:钱多,易欺,速来。
他们纷纷将手中不甚紧要的矿产出让,价格抬得离谱。
李宽照单全收,甚至将御赐的田产也押进了质库。
若半年后赎不回,这笑话可就闹大了——那都是太上皇与今上亲赏的产业。
窗外开始飘起密实的雪片,李宽推开账册,长长舒了口气。
积攒的钱财,总算耗得差不多了。
想安稳度,竟也需费这般周章。
雪粒子敲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屋里却暖得让人想打盹。
晴儿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时,眉眼便舒展开了。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个人——这位主子总算是做了件像样的事。
不过两功夫,工匠们就按着他的意思造出了那口古怪的炉子,黑乎乎的圆墩子肚子里塞满带孔的煤块,竟真把寒意挡在了门外。
“眼下只是凑合。”
李宽没接那杯茶,目光落在窗外白茫茫的庭院,“若时间宽裕,该让每间屋子都通上热管。
到那时,再大的风雪也侵不进来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晴儿想起几前自己还拦着不让碰那些黑石头,耳微微发烫。
炉膛里跃动的火光映在她侧脸上,将那些细微的懊恼照得清清楚楚。
***
瓷盏碎裂的声响在殿内炸开,惊得檐角栖雀扑棱棱飞走。
盯着散落一地的青瓷碎片,膛起伏了几下。
“荒唐!”
他抓起案上那份密报,纸页在指间簌簌作响,“卖宅邸,押田地,就为换几座荒山?皇家颜面都要被他丢尽了!”
侍立在阴影里的老宦官垂着头。
简报上的字句他早已看过:楚王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东西,换来的不是金银,而是长安城外那些无人问津的矿脉。
铁倒也罢了,可那些黑黢黢的煤山——哪个体面人家会碰那种东西?寻常百姓宁可挨冻也不愿让屋里落满煤灰。
“或许……殿下另有考量。”
老宦官声音涩,这话说得自己都不信。
“考量?”
冷笑一声,袖袍带翻了案角的笔架,“关中道十九州县遭雪灾,朕愁得夜不能寐,他倒好——去!立刻传他进宫!”
***
脚步声由远及近,慌乱得踩乱了廊下的积雪。
护卫冲进暖阁时差点被门槛绊倒,喘着气喊:“主子,宫里来人了!”
李宽从炉边抬起头,炭火将他半边脸庞映成暖金色。”慌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是陛下……陛下召您即刻进宫。”
护卫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了肚子里。
满府上下谁不知道这些子主子做了什么,宫里此时来人,任谁都会往坏处想。
晴儿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帕子边缘被她绞出细密的褶痕。”会不会是……卖产业的事传过去了?”
“本就没打算瞒着。”
李宽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炉火在他身后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斜斜地爬上墙壁,在梁柱间微微晃动。
他朝门外走去,靴底踩过砖石地面,发出平稳的嗒嗒声,与窗外愈来愈急的雪落声混在一处。
宫人引路时,李宽正拍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他向来只称座上那位为“陛下”
——血缘上虽是父子,名分上却已隔了一层,过继之事早将“父皇”
二字封存于别处,至于“伯父”
之称,又显得生分突兀。
晴儿在旁低声提议是否请动老祖宗来周全几句,他摇头:“无事惊扰清修,反而不妥。”
他并不担忧。
是福是祸,从来躲不过。
***
甘露殿里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君臣眉间的寒意。
房玄龄的声音沉而稳,像压在雪堆深处的枯枝:“西市木炭价已翻倍。
连往无人问津的石炭都有人铤而走险,可昨……南城一户六口都没能醒来。”
“石炭”
二字让搁下了笔。
那是会夺命的东西,大唐无人不知。
可严寒人,百姓蜷缩在四面漏风的屋里,呵气成冰。
“难道朝廷只能眼睁睁看着?”
皇帝的声音从案后传来。
他是从乱世烽烟里踏过来的人,比谁都清楚饥寒能催生出什么。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话他常说,此刻字字千斤。
房玄龄默然片刻:“或可劝募富户捐些木炭,设善堂聚众取暖。
但终究……是杯水车薪。”
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斜刺里了进来:
“陛下,取暖之事——臣有法子。”
领着人进来的小太监脸都白了。
擅自话御前奏对,往重里说便是窥探朝政。
可此刻没人顾得上他。
抬起眼,看见立在门边那道身影,刚亮起的目光又沉了下去。
“李宽,”
他语气里压着不耐,“此等大事,岂容你儿戏?”
殿内的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眉间的寒意。
房玄龄垂手立在御案旁,目光掠过年轻亲王的面容时,心底那点几乎熄灭的念头忽然颤了颤。
他想起近坊间那些传言——楚王府的人四处搜罗矿山,动作隐秘却频繁。
或许……这位殿下并非全无准备?
“罢了。”
皇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朕便听你一言。
若只是空谈,休怪朕新账旧账一并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