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古风世情小说《我嫁给了灭我满门那个人》,已经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和喜爱,小说的主角谢昭宁裴砚以其独特的个性和魅力让读者们深深着迷,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69706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我嫁给了灭我满门那个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张帖子被放到谢昭宁案前时,已经是第二清晨。
纸是上好的洒金笺,边角压着暗纹,落款处盖着长公主府的朱印,红得像一点不肯褪色的旧血。青梧捧着帖子进来时,脚步都比平更轻,像是连说话都怕惊动了什么。
“夫人,”她低声道,“老夫人那边已经派人来催过一回了,说让您早些准备,午后要同侯爷一道出门。”
谢昭宁坐在窗边,手里还捏着昨夜那竹签。
永昌十七年。
狱。
抄检人。
沈川。
还有裴砚那句轻得几乎像错觉的“有”。
几条线在她脑子里缠了一夜,到天亮都没理出个真正清楚的头绪。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那半页名单刺得更深,还是被裴砚那一句“后悔过”搅得更乱。
她原本以为,恨这种东西只要攒久了,自然会长得坚硬,谁碰都不会动。
可如今看,它也会裂。
只是裂得并不痛快,反倒更折磨人。
谢昭宁将竹签重新收进袖中,伸手接过帖子。
纸页一展开,扑面而来的不是佛门清净气,倒更像一道递得漂亮又客气的命令。
长公主请裴侯与夫人今午后赴含章寺听讲、用素斋、叙旧。
请得客气。
可这“叙旧”二字,怎么看都不像好意。
谢昭宁盯着那两个字,忽然轻轻笑了。
“叙旧。”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我与长公主,倒真算得上旧么?”
青梧站在一旁,不敢接话。
她是裴府的丫鬟,自然比谁都知道“长公主”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裴砚权重不假,可长公主到底是皇家的人,旁人见了总要先低一头。更何况,这回帖子是明着邀侯爷与夫人同去,怎么看都不是能轻慢敷衍过去的场。
谢昭宁把帖子合上,问:“侯爷那边可有什么话递来?”
“侯爷只让人传了一句,说夫人照自己的意思准备便是。”
谢昭宁眸光微动。
照自己的意思准备。
这话听着像是给她体面,也像是在提醒她——今这一趟,不是寻常去做客,是要她自己想清楚,该以什么模样出现在长公主面前。
她垂眼看了看手边那一匣尚未收起的旧纸,忽然明白了裴砚的意思。
长公主既然要看,那今她就不能是一个规规矩矩、低眉顺眼的新妇。
太弱了,像心虚。
太娇了,像供人摆弄。
可若太锋利,又容易叫人看出她心里压着的东西。
她要像什么?
要像一个刚进裴府、已被裴砚当众护过、又还没完全摸透局势的裴夫人。要有分寸,也要让人看不透。
这比单纯装柔顺更难。
谢昭宁把帖子放回案上,抬眼看向青梧:“去把昨老夫人送来的那几匹料子都拿来。”
青梧一愣:“夫人是要现挑衣裳?”
“嗯。”
“那……可要叫绣房的人也来?”
“不必。”谢昭宁淡声道,“今这一趟,穿得太盛,像是去争风头;穿得太素,又像刻意装可怜。挑一身不显山不露水的就是。”
青梧连忙应下,转身去取。
不多时,料子铺了一桌。
海棠红太艳,月白太弱,烟青太冷。谢昭宁伸手在几匹料子上轻轻拂过,最后指尖停在一匹藕荷色云纹软缎上。
颜色不夺人眼,却也不会被埋没。
很合适。
青梧眼睛一亮:“夫人眼光真好。这颜色衬您。”
谢昭宁笑笑,没说话。
她不是眼光好,只是知道,今不能像是冲着长公主去的。越像是随手挑的,反倒越叫人看不透她究竟准备了几分。
正说着,门外珠帘轻响,又有人进来了。
这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老夫人身边的赵嬷嬷。
她一进门便先行礼,姿态挑不出错,脸上也仍是昨夜那副恭敬模样,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比姿态硬一些。
“老夫人让奴婢来看看,夫人可都备齐了。”
谢昭宁抬眼看她:“劳嬷嬷回去替我谢过老夫人,我这里正准备着。”
赵嬷嬷目光在屋里一扫,看见那一桌料子、那张帖子,也看见了长案上仍摊着的几页旧纸。她眼皮微微一跳,旋即又压下去,笑道:“夫人年轻,不知长公主的规矩。今这一趟,讲话做事都得更谨慎些。尤其是……”
她顿了顿,才道:“尤其是少提旧年的人和事。”
谢昭宁心里冷笑。
果然。
昨夜厅上那场动静看着只闹在裴府里,可传到老夫人耳朵里,便已经足够让她今特地让赵嬷嬷来敲这一句了。
少提旧人旧事。
这哪是在提醒礼数,分明是在试她有没有把谢家的影子带进今这场局里。
谢昭宁抬起眼,语气仍旧温软:“嬷嬷放心,我晓得轻重。”
赵嬷嬷看着她,似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往下接,只缓缓叹了一口气:“老夫人也是怕夫人年轻,禁不住吓。长公主这些年虽不常在人前露面,可府里的老人都知道,她最是不爱别人拿旧事到她面前说。”
“旧事?”谢昭宁像是没听懂,轻轻重复了一遍。
赵嬷嬷脸色微僵,忙道:“奴婢失言。”
谢昭宁却像并不打算放过,仍旧看着她,声音轻得很:“我只是好奇,长公主这样身份的人,旧事该很多。嬷嬷说的,是哪一桩?”
这话问得不急不缓,偏偏人。
赵嬷嬷这回是真冒了汗,忙低头道:“奴婢只是个下人,哪里知道主子们的旧事。夫人饶了奴婢吧。”
谢昭宁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一笑:“嬷嬷说笑了,我不过随口一问,哪里就到‘饶’字上了。”
赵嬷嬷被她这一下软刀噎得不轻,连笑都险些挂不住。
谢昭宁却已收回目光,像真只是把话题轻轻放过去了。
“嬷嬷回去替我带句话吧。”她道,“我既进了裴府,今赴宴,自然不会丢裴府的脸。”
这话乍听是安抚,细听却也带刺。
不是“我不会给长公主添乱”,而是“我不会丢裴府的脸”。
赵嬷嬷抬眼飞快看了她一瞬,终于低头应是,退了出去。
人一走,青梧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夫人,您方才可真敢问。”
谢昭宁正抬手试那匹藕荷色软缎,闻言淡淡道:“她敢来试我,我便敢问回去。不然她们真当我是个只会低头的新妇了。”
青梧看着她,眼里竟慢慢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敬服来。
谢昭宁没在意。
她现在没心思管一个小丫鬟怎么想,她只在意赵嬷嬷那句话里漏出来的东西。
老夫人知道长公主不喜欢别人提旧事。
也就是说,长公主这里,的确压着一段不能轻易叫人碰的旧年。
而这段旧年,多半就和谢家案有关。
谢昭宁垂下眼,心里那弦悄悄绷得更紧。
午时未到,裴砚便回来了。
谢昭宁彼时刚换好衣裳,正坐在镜前让青梧替她簪最后一支簪子。闻得外头脚步声时,她下意识从铜镜里抬眼,正好看见裴砚掀帘进来。
他今仍是一身玄色常服,比上朝时少几分凌厉,却仍压得屋里气息都沉下去。
谢昭宁从镜中看了他一眼,没起身,只淡淡道:“侯爷回来得倒早。”
“今本也没别的事。”裴砚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谢昭宁被他看得不自在,却又不愿先挪开眼,只好借着铜镜同他对视。
镜中她一身藕荷色长裙,发髻不高,耳边只垂了一对细珠坠子,温婉有余,却不显软弱。青梧替她收尾时,还悄悄赞了两句,说夫人这一身像春水里透出来的花影。
谢昭宁自己倒不觉得。她只知道,这样穿,既不会太张扬,也不至于被人一眼压下去。
裴砚看了半晌,只说了一句:“还行。”
谢昭宁:“……”
青梧和素月都赶紧低下头,生怕笑出来。
谢昭宁心里无端冒起一丝恼意。
她费了半心思,他倒好,只给两个字。
“侯爷眼界高,”她淡淡道,“我自然入不了眼。”
裴砚却像没听出她话里的刺,只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那张帖子和旁边还未收好的旧纸,才道:“今去含章寺,你有两件事要记住。”
谢昭宁懒得再同他争衣裳上的输赢,转过身来:“侯爷请说。”
“第一,长公主若提谢家,你不要先接。”
“第二呢?”
“沈川若在场,你先看,不要先动。”
谢昭宁眸光一动。
“你知道他会在?”
“十有八九。”裴砚语气平淡,“长公主不会无缘无故递这张帖子。她既请你我,就说明她知道裴府这两出了动静,也知道你已经碰到了谢家的线。”
“所以她今是要看我?”
“是看你,也是看我。”
谢昭宁沉默片刻,又问:“那侯爷准备让我怎么看?”
裴砚抬眼看她:“像你自己。”
“像我自己?”她轻轻笑了下,“侯爷倒说得轻巧。谢昭宁若真像自己,只怕今一进含章寺,就该先问长公主,当年谢家倒的时候,她坐在哪张椅子上看戏。”
这话已经很不客气。
青梧和素月听得脸都白了。
裴砚却只是看着她,神情并没什么变化。
“所以我才说,不要先接。”他道,“今不是让你去讨债的,是让你去认人、认位置、认谁在看你。”
谢昭宁指尖一顿。
这话倒是把她从刚才那点尖利里拽回来些。
是了。
今这趟不是去翻脸,是去看局。
长公主既然递了帖子,就一定是有话要借这场面说,有人要借这场面看。她若一上来就被恨意带着走,反倒会把真正要紧的人和事漏掉。
她抬眼看向裴砚,终于没再顶回去,只淡淡问:“还有么?”
裴砚看着她,片刻后道:“若有人故意提你像谢家的人,不必否认得太快。”
谢昭宁心口微微一震。
“你是要我认?”
“不是认。”裴砚道,“是让他们自己猜。”
这句话一出,谢昭宁便彻底明白了。
今这一场,裴砚要的从来不是藏。
他要的是把她摆出去,让长公主、让沈川、让那些六年前沾过谢家血的人自己来对着她看,看她像不像、认不认得、慌不慌。
只要他们乱上一瞬,破绽自然就会出来。
可这法子,也确实够狠。
因为站在最前头被人拿眼刀一寸寸剐的,是她。
谢昭宁盯着裴砚,忽然道:“侯爷总是这样。”
“哪样?”
“拿我去赌。”她声音不高,却很直,“赌别人会不会乱,赌他们会不会露口风,赌我能不能撑住。”
屋里静了一瞬。
青梧和素月早已识趣地退到外间,只留他们两人隔着半屋光影站着。
裴砚看着她,神情依旧平静,像她说的不是什么责问,只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若撑不住,”他道,“我就不会让你去。”
这句话来得太快,也太稳。
谢昭宁竟一时没接上话。
她本该恼。
可偏偏这句不像安抚,也不像情话,只像裴砚在陈述一个他早已认定的事实——她撑得住,所以他才让她站到台前。
这比任何软话都更叫人心口发紧。
她沉默片刻,终究只别开眼去:“侯爷倒是看得起我。”
“我若看不起你,”裴砚淡声道,“你活不到今天。”
谢昭宁猛地抬眼。
裴砚却已转身往外走,像是刚才那句不过随口一说。
可那轻飘飘的一句里,偏偏又像压着太多没说完的东西。
活不到今天。
谢昭宁站在原地,心口重重一跳。
可她还没来得及追问,外头已有人低声提醒:“侯爷,时辰到了。”
裴砚停在门边,侧过脸看她:“走吧。”
谢昭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扇刚被推开的门前。
门外头是长公主,是沈川,是六年前压着谢家往下坠的那股力。
门后头则是她这些年拼命攥在手里的那一点恨。
而裴砚正站在门中间。
她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在替她推门,还是在她进门。
可她知道,自己既然已经走到这儿,就没有退的道理。
谢昭宁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含章寺在京郊半山。
马车一路行出城门时,春的风正好,吹得帘角轻轻晃动。可车里却静得很,静得只剩车轮碾过青石路的细响。谢昭宁坐在一侧,目光落在窗边,却没真看外头景色。
她在脑子里一遍遍过今可能会见到的人。
长公主必在。
沈川多半也会在。
除此之外,还有谁会出现在含章寺?是当年和谢家案沾过边的人,还是如今跟着长公主走动的人?
正想着,马车忽然一顿。
外头侍从低声说了句“到了”。
裴砚先下车。
片刻后,一只手从车帘外伸进来。
骨节分明,掌心微凉。
谢昭宁看着那只手,没动。
裴砚的声音自外传来,不高不低:“要我等你多久?”
谢昭宁这才抬眼,伸手搭上去。
他稳稳将她扶下车。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只会像寻常夫妻同行时的举手之劳。可谢昭宁自己知道,她掌心碰到他手的一瞬,心口还是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亲近。
而是因为此时此刻,他们要并肩站到同一处光底下去了。
寺门前已停了几辆车。
香火气自山门里一阵阵漫出来,混着木鱼声,倒真有几分清净模样。可谢昭宁抬眼望过去,却只觉得这地方静得太假,像所有真正要紧的话,都不会说在佛前。
果然,才走进山门,她便在石阶尽头看见了两个人。
一人是长公主,披着一件素色斗篷,立在廊下,眉眼端然,远远望过去像真是来听经的贵人。
另一人则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外,穿一身深青衣袍,身量修长,眉骨微高,面相并不算凌厉,却自有一股压得住场的沉气。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四目相撞的一瞬,谢昭宁清楚地看见,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失色。
极短。
可足够了。
她心口一沉,脑子里几乎立刻浮出那个残缺的名字。
——沈川。
而沈川很快便压住了那一瞬异样,拱手行礼,声音沉稳得听不出半分破绽。
“侯爷,夫人。”
长公主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缓缓笑了。
“裴砚,你这位新夫人,”她目光落在谢昭宁脸上,像不经意,又像有意停得太久,“真是越看越叫人觉得眼熟。”
山门前风轻轻掠过,吹得檐角铜铃一响。
谢昭宁站在原地,忽然就明白,今这局,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