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茶碗上面盖滤纸的《这个莹莹有点普》真的是青春甜宠小说的标杆之作,周小乙邱莹莹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这个莹莹有点普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2008年11月,上海的气温像坐过山车,昨天还要穿薄外套,今天就得裹上羽绒服。
周小乙明显感觉到市场在变冷。不是天气,是楼市。中介门店里的电话安静了许多,连最勤快的老刘都开始打哈欠。浦东联洋有套房子,房东从年初挂到年尾,价格从四百二十万降到三百六十万,还是没人问。
他知道,真正的机会快来了。
但周小乙没急着动。他账上有一百多万现金,但他要等,等到市场彻底恐慌,等到那些高杠杆的客跪地求饶。到那时候,他要用最少的钱,吃下最肥的肉。
苏晚晴最近也很安静。以前每周总要找周小乙吃两次饭,聊行情,也聊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但这两周,她一个电话都没来,连短信都简短得像电报。
周小乙没多想。年底大家都忙,他自己也忙——要盯行情,要带客户,还要准备邱莹莹的生礼物。小姑娘下个月就十九了,他定了条项链,准备周末送去。
11月15号,周六,下午四点。
周小乙正在店里整理房源信息,手机响了。是苏晚晴。
“小乙,在忙吗?”
苏晚晴的声音有点飘,背景音很安静,安静得不像她。
“不忙,苏姐有事?”
“今天……是我生。”苏晚晴笑了,笑声涩得像没熟的柿子,“没人记得,就我自己记得。”
周小乙一愣。
“苏姐,生快乐。你在哪?我……”
“没事,不用过来。”苏晚晴打断他,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利落,“我就是……有点闷。你忙你的吧。”
电话挂了,脆利落。
周小乙握着手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知道苏晚晴的生——她以前提过,说自己是天蝎座,记仇,也记恩。但他没记住具体期,毕竟他们的关系,没到那份上。
可刚才那通电话,苏晚晴的语气……不对劲。
他犹豫了三分钟,抓起车钥匙。
到古北苏晚晴的公寓楼下,天已经擦黑了。
周小乙停好车,在楼下便利店买了束花——香槟玫瑰,十一朵,老板娘说代表“一生一世”。他不知道这寓意合不合适,但觉得总比空手强。
又买了盒巧克力,买了瓶红酒——三百多的,不算贵,但也不寒碜。
上楼,按门铃。
响了很久,门才开。
苏晚晴站在门后,穿着酒红色的真丝睡袍,头发散乱,脸上有醉酒后的红晕。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壁灯昏黄的光,茶几上摆着两个空酒瓶,一个半空的葡萄酒杯。
空气里有酒味,有香水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颓靡。
“苏姐,生快乐。”周小乙把花递过去。
苏晚晴接过花,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笑了。
“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周小乙说,“不请我进去?”
“进来吧。”苏晚晴侧身让开,脚步有点晃。
屋里很乱。沙发上堆着衣服,地毯上有打翻的酒杯渍,电视开着,静音,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
“不好意思,有点乱。”苏晚晴把沙发上的衣服扫到一边,“坐。喝点什么?”
“不用了,苏姐。”周小乙把巧克力和红酒放在茶几上,“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苏晚晴在对面沙发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就是今天生,想喝点。一个人喝没意思,你来了正好,陪我喝一杯。”
她给周小乙也倒了一杯。
周小乙接过,没喝。
“苏姐,你喝多了。”
“多吗?不多。”苏晚晴仰头把酒了,“这点酒,算什么。我在台北酒吧打工的时候,一个人能喝一瓶威士忌,还能站着走出去。”
她又倒酒,手有点抖,酒洒出来一些。
“那时候真年轻啊,十八岁,觉得自己能征服世界。结果呢?世界征服了我。”
她看着酒杯,眼神有点空。
“小乙,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上海吗?”
“苏姐以前说过,是……因为感情。”
“感情?”苏晚晴笑了,笑容里有种自嘲的凉意,“对,感情。他说我漂亮,说带我来上海过好子。给我买房,买车,给我卡随便刷。我以为我遇到真爱了,以为我运气好。结果呢?三年,就三年。新人换旧人,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被打发到这儿来了。”
周小乙心里一沉。他大概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不是滋味。
“这房子,这车,这包,这卡里的钱,都是他给的。现在他不要我了,这些东西,也就跟着不值钱了。”苏晚晴笑着,眼泪却掉下来,滴进酒杯里,“我还傻乎乎地以为,我能靠赚钱,能自己站起来。结果呢?金融危机来了,我投的那些房子,跌了,亏了。他知道了,打电话骂我,说我是败家娘们,说我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哽咽。
“我他妈是真的想赚钱啊!我想证明给他看,我不只是花瓶,我能行!可他不信,他不稀罕。他只要我听话,要我漂亮,要我随叫随到。现在有更年轻更听话的了,我就该滚了。”
周小乙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苏姐你很好”,想说“那种男人不值得”,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太轻了。
对一个付出三年青春、最后被像旧衣服一样扔掉的女人来说,这些话太轻了。
“苏姐,你喝多了,别喝了。”周小乙拿走她的酒杯。
“给我!”苏晚晴伸手抢,没抢到,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连你也不让我喝……”
“不是不让你喝,是喝多了伤身。”周小乙站起来,“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吃完再睡。”
苏晚晴睁开眼看他:“你会做饭?”
“会一点。”
“行,那你做吧。”她摆摆手,闭上眼睛,“厨房在那边,随便弄。”
周小乙进了厨房。很现代化的开放式厨房,厨具齐全,德国进口的灶具,本进口的冰箱,但一看就很少用。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瓶饮料、几盒酸,还有两个鸡蛋,一把蔫了的青菜。
他打开橱柜,找到一包挂面,还没开封。又找到一块姜,几颗红枣。
上辈子,他在广东打工,住出租屋,舍不得天天下馆子,就自己做饭。煮面是最拿手的——清汤面、打卤面、炒面,都能对付。醒酒汤也常煮,打工的兄弟喝多了,都是他照顾。
他烧水,洗青菜,打鸡蛋。等水开的功夫,把姜切片,红枣去核,煮醒酒汤。
水开了,下面,卧荷包蛋,放青菜。另一口锅,姜片红枣煮出味道,加红糖。
二十分钟,面和汤都好了。
清汤面,卧着完整的荷包蛋,几翠绿的青菜,撒了点葱花。醒酒汤,姜味浓郁,红枣甜软。
周小乙把面和汤端到客厅。
“苏姐,起来吃点东西。”
苏晚晴没动。
周小乙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
“苏姐?”
苏晚晴睁开眼,眼睛肿得像桃子。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一点,不然胃难受。”周小乙扶她坐起来,“来,趁热吃。”
苏晚晴看着那碗面,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小乙,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谈不上,就是会煮个面。”周小乙把筷子递给她,“尝尝,味道应该还行。”
苏晚晴接过筷子,低头吃面。
吃得很慢,一口面,一口汤。吃着吃着,眼泪掉进碗里。
“好吃吗?”周小乙问。
“好吃。”苏晚晴低着头,声音哽咽,“是我这几年,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周小乙鼻子一酸。
他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在出租屋里醉倒,没有人管,没有人问。第二天头痛欲裂地去上班,还得赔着笑脸,求客户别投诉。
那种孤独,他懂。
所以苏晚晴的眼泪,他也懂。
一碗面吃完,一碗汤喝光。
苏晚晴的精神好了一些,脸上的红晕也褪了些。
“谢谢。”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周小乙收拾碗筷,“谁都有难过的时候。”
“你也会有吗?”
“有。”周小乙很坦然,“而且比苏姐你惨多了。”
苏晚晴睁开眼看他。
“你才二十岁,能惨到哪去?”
“二十岁就不能惨了?”周小乙笑了,“我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在流水线上站十二个小时,一个月四千五。住城中村,十平米,没窗户,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后来我妈生病,没钱治,我跪在医院门口求人借钱,没人理。最后我妈走了,我连丧葬费都是借的。”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苏晚晴愣住了。
“你……”
“所以苏姐,你现在有房有车有钱,就算那个男人不要你了,你还有这些东西。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周小乙看着她,“子再难,也得过。自己不对自己好,就没人对你好了。”
这话是上辈子邱莹莹的妈妈说的。那时候他去看邱莹莹,她妈妈正在厨房做饭,一边切菜一边说:“小乙啊,子再难,也得过。自己不对自己好,就没人对你好了。”
他一直记得。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
“小乙,你比我坚强。”
“不是坚强,是没得选。”周小乙站起来,“苏姐,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看看你。”
“不用,我没事了。”苏晚晴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
“小乙。”
“嗯?”
“你那个小女朋友,邱莹莹,她对你好吗?”
“好。”
“那就好。”苏晚晴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好好对人家。别学那些臭男人,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知道。”
下楼,上车。
周小乙坐在驾驶座上,没立刻发动。他点了烟,看着窗外古北的夜景。
灯火璀璨,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的繁华背后,有多少像苏晚晴这样的人?光鲜亮丽,内心荒凉。
又有多少像上辈子的他那样的人?苦苦挣扎,无人问津。
他深吸一口烟,吐出烟雾。
他知道,这辈子,他要活出个人样。
不仅为自己,也为那些他在乎的、和在乎他的人。
第二天下午,周小乙又去了苏晚晴那儿。
带了一保温桶的粥——皮蛋瘦肉粥,熬了两个小时,米都化了。
苏晚晴开门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化着精致的妆,穿着得体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睛还有点肿,用粉底盖住了。
“你还真来了。”她让开身,“进来吧。”
“煮了点粥,养胃的。”周小乙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趁热吃。”
苏晚晴打开保温桶,香气扑鼻。
“你还会煮粥?”
“会一点。”
“又是‘会一点’。”苏晚晴笑了,盛了一碗,慢慢吃。
吃完了,她擦擦嘴,看着周小乙。
“小乙,我打算把古北这套房子卖了。”
周小乙一愣:“为什么?”
“这房子是他买的,写着我的名字,但我住着不舒服。”苏晚晴说得很平静,“卖了,换套小的,地段差点的,但净净,是我自己买的。”
“苏姐,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苏晚晴看着窗外,“以前我总想着,要靠男人,要靠别人。现在我想通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我有手有脚,有脑子,为什么不能自己站起来?”
周小乙心里一热。
“苏姐,我支持你。”
“那你帮我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房子。”苏晚晴说,“不要太大,八九十平就行。要离市区近,交通方便。预算……五百万以内。”
“好,我帮你留意。”
“还有,之前说年底抄底的事,还作数吗?”
“作数。”
“那我手里还有一些钱,大概三百万。你帮我看看,有什么好机会。”苏晚晴说,“亏了,我认。赚了,就当是我新人生的开始。”
“好。”
苏晚晴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小乙,昨天……谢谢你。不是谢那碗面,是谢谢你把我当个人看。”
周小乙喉咙发紧。
“苏姐,你一直都是。”
苏晚晴转过身,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行了,你忙去吧。房子的事,尽快帮我看看。”
“好。”
周小乙走到门口,又回头。
“苏姐。”
“嗯?”
“生快乐。虽然迟了一天。”
苏晚晴笑了,右脸颊有个浅浅的梨涡——周小乙第一次发现,她也有梨涡。
“谢谢。快走吧,别让你小女朋友等急了。”
下楼,上车。
周小乙发动车子,开出古北。
他想,有些人,就像被风雨打落的花。你以为她完了,可她落在土里,又能长出新的。
苏晚晴是这样。
他周小乙,也是这样。
那天晚上,周小乙收到了苏晚晴的短信:
“粥很好喝,谢谢。从今天起,我要重新开始了。你是我新人生的第一个见证人。加油,小乙。”
周小乙回:
“加油,苏姐。面随时可以再煮,粥也是。”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浦东的夜景。
2008年就要过去了。
金融危机还没见底,但有些人,已经开始准备迎接春天了。
比如他。
比如苏晚晴。
比如,这个他们都要好好活着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