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部《文朝儒道》真是绝了!沧海越明把玄幻脑洞写到了新高度,明越这个角色简直太有魅力了,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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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朝堂风云
苍梧大捷的消息,是在三天后传到京城的。
传讯的不是明越的奏折——奏折还在路上——而是兵部设在边关的烽火传讯系统。苍梧守备营大胜蛮族、斩首千余级、缴获无数,这些信息被简化成一组密码,通过烽火台一站接一站地传递,不到两天便送到了兵部。
兵部侍郎韩镇山拿到军报时,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在兵部了十五年,见过太多边关败报——今天丢一县,明天失一城,后天又被劫掠几个村庄。武将们总是抱怨朝廷给的军费太少、兵力不足、装备太差;文臣们总是弹劾武将畏战、贪墨、拥兵自重。他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而这份军报不一样。二百八十人对八千蛮族,毙俘一千余,自损仅四十七人。这是文朝立国以来,边关战损比最漂亮的一次。
“来人!”韩镇山站起身来,“备马,我要进宫!”
皇帝明崇璟在御书房接见了韩镇山。
御书房不大,三面书架,一面窗户。书架上摆满了奏折和典籍,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皇帝坐在书案后面,正在批阅奏折。他今年五十岁,面容清瘦,鬓角已有白发,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陛下,苍梧大捷!”韩镇山双手呈上军报,声音都在发颤。
皇帝接过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二百八十人对八千人?”皇帝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军报的手指微微用力,“明越写的那个《练兵纪要》,朕看过。当时觉得太过激进,现在看来,倒是朕小看他了。”
韩镇山趁机道:“陛下,三殿下文武双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臣以为,应当予以嘉奖,以励边臣。”
皇帝没有立即回答。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韩镇山,你跟朕说实话,”皇帝放下茶杯,“你觉得明越这个人,怎么样?”
韩镇山愣了一下,随即谨慎地说:“三殿下天资聪颖,勤勉务实,治军有方,治民有道……”
“朕不是问他的能力。”皇帝打断他,“朕问的是他的心。”
韩镇山沉默了。
皇帝继续道:“明越在策论里写‘治一县者,才气止于一县;治一国者,才气通于一国’。这句话,你看懂了吗?”
韩镇山想了想:“殿下的意思是,文道修炼与治理疆域有关。”
“不止。”皇帝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他的意思是——他要治国。”
韩镇山心头一震。
“一个皇子,说要治国,这本身没有错。但他说的是‘治一国者,才气通于一国’——他想治的,是哪个国?”皇帝转过身来,目光如炬,“是朕的国,还是他自己的国?”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韩镇山额头渗出了汗珠。他这才意识到,皇帝对明越的态度,远比他想象的复杂。不是简单的欣赏或打压,而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审视,也是一个皇帝对皇子的审视。
“陛下,”韩镇山斟酌着说,“三殿下毕竟才十八岁,年轻气盛,写策论时可能只是……一时之言。”
“一时之言?”皇帝摇头,“他在苍梧做的事,可不是一时之言。整顿军备、编练兵书、以少胜多——这是有备而来。他知道自己会落第,知道会被外放,知道要在苍梧从头开始。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韩镇山不敢接话。
皇帝沉默了片刻,走回书案后坐下:“传旨,明越在苍梧有功,着升任苍梧郡守,仍兼苍梧县令。另,从国库拨银五千两、粮食三千石、兵器甲胄若,运往苍梧。兵部选派教官二十人,前往苍梧协助编练新军。”
韩镇山大喜:“陛下英明!”
“别急着高兴。”皇帝淡淡道,“朕还有一道旨意,是给都察院的。着都察院派御史一名,前往苍梧‘考察’明越的政绩。三个月后,朕要看到一份详细的考察报告。”
韩镇山心中一凛。派御史考察,名为考察,实为监视。皇帝对明越,还是不太放心。
“臣遵旨。”
退朝后,韩镇山走出御书房,迎面碰上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张伯伦。
张伯伦六十多岁,身材瘦削,一脸刻板。他是文臣领袖张经纶的族叔,在朝中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看见韩镇山,嘴角微微上扬:“韩侍郎,听说苍梧大捷?恭喜恭喜。”
韩镇山知道他不怀好意,淡淡道:“同喜同喜。陛下已经决定嘉奖三殿下,张大人应该也会高兴吧?”
“高兴?”张伯伦冷笑,“一个落第皇子,靠着一群乌合之众打了一场小仗,就值得嘉奖?韩侍郎,你是不是把朝廷的赏赐看得太轻了?”
“小仗?”韩镇山针锋相对,“二百八十人对八千人,毙俘一千余,自损不到五十。张大人,您带过兵吗?您知道这有多难吗?”
张伯伦脸色一沉:“韩侍郎,请注意你的言辞。本官虽然没带过兵,但读过的兵书比你吃过的盐还多。纸上谈兵谁不会?至于实战——苍梧那种小地方,打一百场也影响不了大局。”
“影响不了大局?”韩镇山冷笑,“蛮族如果攻破苍梧,下一个就是苍梧郡;苍梧郡如果失守,整个江南防线都会动摇。张大人,您在大后方坐着,当然觉得边关的事都是小事。”
两人怒目相视,谁也不让谁。
“够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缓步走来。老者身穿紫色蟒袍,腰系金带,头戴忠靖冠,正是文臣领袖、内阁首辅张经纶。
张经纶今年七十岁,三朝元老,历经三代帝王而不倒。他才气深不可测,据传已经达到了“宗师”境界——整个文朝达到这个境界的,不超过五个人。
“叔父。”张伯伦恭敬地行礼。
“张首辅。”韩镇山也低下了头。他可以跟张伯伦顶嘴,但在张经纶面前,他没有这个资格。
张经纶看了两人一眼,淡淡道:“苍梧的事,陛下已经有了决断,你们争什么?回去做自己的事。”
“是。”两人齐声应道。
张经纶拄着拐杖,慢慢走远。走出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韩侍郎,替我传个话给三殿下——‘苍梧虽小,可养真龙’。”
韩镇山愣住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警告,还是暗示?
他想追问,张经纶已经走远了。
苍梧县,县衙。
明越收到朝廷的嘉奖旨意时,正在校场上练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苍梧县令明越,御敌有功,着升任苍梧郡守,仍兼苍梧县令。钦此。”
传旨的是兵部的一个小吏,名叫周文渊,三十来岁,面容清秀,说话细声细气。他是韩镇山的心腹,专门负责给明越送信。
明越接过圣旨,看了一眼,收入袖中。
“周大人辛苦了。”明越淡淡道,“请回去转告韩侍郎,明越一定不负圣恩。”
周文渊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三殿下,韩大人让我私下告诉您——陛下派了御史来苍梧‘考察’,您要小心。”
明越眉头微皱:“御史?谁?”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刘清源。”
明越心中一沉。刘清源,就是之前在朝堂上弹劾他的那个御史。这个人以“刚正不阿”著称,实际上是个咬住人不放的酷吏。他来苍梧,绝对不是来“考察”的,而是来找茬的。
“多谢韩大人提醒。”明越不动声色,“本官会注意的。”
周文渊走后,明越回到书房,摊开苍梧郡的地图。
苍梧郡下辖五县:苍梧、苍松、苍溪、苍山、苍水。其中苍梧在最南端,与蛮族接壤;苍松、苍溪在腹地,相对安全;苍山、苍水在东边,与妖族领地相邻。五县加起来,人口约两万户,是文朝最穷的郡之一。
他现在是苍梧郡守了,管辖的不再只是一个县,而是五个县。这意味着他的责任更大了,需要处理的政务更复杂了,面对的敌人也更多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文道修炼,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明越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气海。
三滴才液悬浮在气海中,缓缓旋转。自从苍梧大捷后,他的才气一直在稳步增长。不是突飞猛进,而是每天增加一丝一毫。这就是“行道”的好处——他治理苍梧、保境安民,就是在践行他的道,天道会持续降下奖励。
但他知道,三滴才液远远不够。学士级的标准是气海中的才液达到一百滴,才气从“气态”完全转化为“液态”。他现在才三滴,距离一百滴还差得远。
不过,他有一个优势——他是郡守了。
“治一县者,才气止于一县;治一郡者,才气通于一郡。”他在策论中写的这句话,现在终于有机会验证了。
他铺开宣纸,提笔写下四个字:
苍梧方略。
这是他为自己制定的三年规划——第一年,整顿军备,抵御蛮族;第二年,兴修水利,发展农业;第三年,兴办学校,培养人才。三年之后,苍梧郡将从文朝最穷的郡,变成文朝最强的郡。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远处的苍梧江在夕阳的照耀下,像一条金色的绸带,蜿蜒向南。
顺子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大人,您又一天没吃东西了。”
明越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是鸡汤,熬了很久的那种。
“顺子,”明越突然问,“你觉得,三年后苍梧会变成什么样?”
顺子想了想:“有大人在,一定比现在好十倍!”
“十倍?”明越笑了,“我要的是百倍。”
顺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百倍?苍梧现在这么穷,百倍之后是什么样子?他想不出来。
明越也没有再解释。有些事,不是靠想能想出来的,要靠做。
他喝完汤,重新拿起笔,开始写苍梧郡的第一份政令——《告苍梧百姓书》。
“苍梧百姓,父老乡亲:本官明越,奉旨守牧苍梧。自今起,凡苍梧百姓,免税一年;凡归乡逃户,免税三年;凡开垦荒地,免赋五年。蛮族来犯,本官挡之;天灾降临,本官救之;冤屈难伸,本官申之。苍梧虽小,本官必使其富;苍梧虽弱,本官必使其强。此誓,天地共鉴。”
写完之后,他让顺子抄写了五十份,派人贴到苍梧郡的每一个县城、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庄。
苍梧县城的百姓最先看到了这份告示。
识字的人不多,但总有人认得字。一个老童生站在告示前,大声念给围观的百姓听。
念到“免税一年”时,人群中响起了欢呼声。
念到“归乡逃户,免税三年”时,有人开始抹眼泪。
念到“苍梧虽小,本官必使其富;苍梧虽弱,本官必使其强”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告示前跪了一地。
“明大人,青天大老爷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老汉活了七十年,见过十二任县令。有来捞钱的,有来镀金的,有来混子的。从没见过一个县令,敢说‘本官挡之’这四个字!”
老童生念完告示,也跪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告示末尾那四个字——“天地共鉴”,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位年轻的郡守,是认真的。
苍梧江对岸,蛮族营地。
黑水部大首领“黑云”坐在虎皮椅上,面前跪着几个败逃回来的将领。
“八千人对三百人,输了?”黑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将领都吓得浑身发抖。
“大首领,那个县令会妖法!”一个将领颤声道,“他会布阵、会金光、会让士兵变得像野兽一样……”
“妖法?”黑云冷笑,“那不是妖法,是文道。你们跟文朝打了这么多年仗,连文道是什么都不知道?”
将领们低着头,不敢说话。
黑云站起身来,走到帐外,望向南方的苍梧县城。
“文道……”他喃喃道,“以前我瞧不起文道,觉得那是书呆子的玩意儿。现在看来,倒是小看了他们。”
他转身看向身边的一个人。
那个人身穿黑袍,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与蛮族的粗犷截然不同。
“狼先生,”黑云说,“你怎么看?”
黑袍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瘦削的脸。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一个进士级的儒将,带着三百残兵,打败了你八千勇士。这个人,不简单。”
“你见过他?”
“没有。但他的才气波动,我在对岸就感觉到了。”黑袍人伸出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幽绿色的火焰,“进士级,但已经凝结了才液,接近学士。而且他的文胆很强,强得不像是十八岁的人。”
黑云皱眉:“那他到底有多强?”
“现在嘛,还不算强。”黑袍人收起火焰,“但如果让他继续成长下去,三年之后,你黑水部就别想再渡苍梧江了。”
黑云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黑袍人笑了,“趁他现在还不强,灭了他。”
“怎么灭?我八千人都打不过他三百人。”
“八千打不过,那就一万五。把你全部家底都押上,再联合狼妖部,两面夹击。他再厉害,也只有三百人。三百对两万,就算也救不了他。”
黑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集结所有能战之兵。另外,派人去狼妖部,说我黑云请他们帮忙。”
黑袍人站在一旁,看着黑云发号施令,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望向南方的苍梧县城,低声自语:“明越……文朝三皇子……有意思。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苍梧县,深夜。
明越突然从梦中惊醒。
他坐起身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刚才他做了一个梦——梦里,苍梧江对岸的蛮族营地中,有一个黑袍人正盯着他。那个人的眼睛是幽绿色的,像狼一样。
“顺子!”明越喊道。
顺子从外间跑进来:“大人,怎么了?”
“去把赵铁山和王铁柱叫来,现在。”
不一会儿,赵铁山和王铁柱赶到了县衙。两人都穿着盔甲,显然是刚从校场过来。
“大人,出什么事了?”赵铁山问。
明越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南方的夜空。远处,苍梧江对岸的蛮族营地灯火通明,比前几天更加明亮。
“蛮族在集结。”明越说,“不是八千,是全部。”
赵铁山和王铁柱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大人,咱们只有不到三百人啊!”王铁柱急道。
“三百对一万五,打不过。”明越转身看着他们,“所以我们要在蛮族集结完之前,做三件事。”
“第一,扩军。从现在开始,苍梧郡所有适龄男子,一律接受军事训练。能打仗的编入守备营,不能打仗的编入民壮,负责后勤。”
“第二,筑城。苍梧县的城墙太矮了,必须加高加固。另外,在苍梧江边修建烽火台和瞭望塔,蛮族一有动静,我们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第三,求援。本官要写一份紧急军报,送往京城。苍梧郡如果失守,整个江南防线都会动摇。朝廷不会坐视不管。”
赵铁山和王铁柱同时抱拳:“末将领命!”
两人匆匆离去。明越回到书桌前,铺开宣纸,提笔蘸墨。
这一次,他写的不是普通的奏折,而是“紧急军报”——文朝最高级别的军事文书,可以越过所有中间环节,直接送到皇帝面前。
“臣明越,紧急奏报:蛮族黑水部大举集结,预计兵力一万五千以上,不将南侵。臣部现有可用之兵不足三百,寡不敌众,恳请朝廷速派援军。苍梧若失,江南震动。事急,臣不敢不报。”
写完最后一个字,明越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望向窗外的夜空。
南方的天际,蛮族营地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大战,即将到来。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