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看双男主类型小说的广大书友们,一定千万不要错过由知名作家风轻云淡1221精心创作并倾力打造的这本连载小说《戒尺之下,不许躲》,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字数110695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戒尺之下,不许躲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九下戒尺落下去之后的第三天,谢昭的手还肿着。
不是沈砚打得太重——力道和上次差不多。是旧伤没好全,新伤叠上去,肿得比上次更厉害。掌心从红紫变成了青紫,边缘泛着黄绿色,像一块被摔烂了的玉。握拳的时候疼,伸开的时候也疼,不碰的时候一跳一跳地疼,像是掌心里住了个什么东西,时不时踢一脚。
谢昭用左手吃饭,用左手写字,用左手翻书。他左手笨得很,吃饭把菜拨到桌上,写字歪歪扭扭像蚯蚓打架,翻书一翻就是三四页。一顿饭吃下来,桌上比地上还脏。
他以为沈砚会说点什么。
比如“下次不要再犯了”,比如“好好上药”,比如“吃饭注意些”。
可沈砚什么都没说。
每天照常来叫他起床,照常在书房批折子,照常在他读书的时候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心疼,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好像那九下戒尺从来没有发生过。
就好像谢昭的掌心没有肿得像馒头一样。
谢昭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应该高兴才对——沈砚不唠叨,不废话,不趁机教育他,这不是很好吗?
可他心里就是堵得慌。
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第四天早上,谢昭照例去书房晨读。推门进去的时候,沈砚已经坐在里面了。他面前的桌上没有折子,没有茶盏,只有那把乌木戒尺。
戒尺横放在书案正中,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谢昭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依然平静,但谢昭总觉得今天那平静的下面藏着什么东西,像深水下的暗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侯爷请坐。”沈砚说。
谢昭犹豫了一下,在客座上坐下。他把右手缩进袖子里,下意识地不想让沈砚看见。
沈砚的目光落在他缩着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侯爷的手,还疼吗?”他问。
谢昭愣了一下。
这是四天来,沈砚第一次问他的手。
“不疼。”谢昭的声音硬邦邦的。
沈砚没有追问。他只是拿起桌上的戒尺,握在手中,然后站起来,走到谢昭面前。
谢昭的脊背绷紧了。
“又要打?”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九下不是已经清算了?册子上都记了,你还要怎样?”
沈砚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昭,目光沉静如水。
“侯爷,”沈砚的声音不高不低,“臣今不打侯爷。臣只是想跟侯爷说几句话。”
谢昭的呼吸急促起来。
“说什么?”
沈砚沉默了一瞬,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案,戒尺横放在中间,像一道黑色的分界线。
“侯爷来臣府上,已有半月。”沈砚的声音很平静,“这半月里,侯爷挨过戒尺,罚过跪,翻过墙,跑出去喝过酒。臣打过侯爷,罚过侯爷,也给侯爷上过药,熬过汤。”
谢昭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盯着他,等着下文。
“侯爷有没有想过,”沈砚看着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臣要管侯爷,为什么要立规矩,为什么打完了还要上药。”沈砚的声音轻了一些,“侯爷有没有想过,臣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昭张了张嘴,想说“奉旨行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沈砚说过,他这个人,不像是会为了圣旨做事的人。
“为了什么?”谢昭的声音有些涩。
沈砚没有直接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把乌木戒尺,手指轻轻摩挲着戒尺的边缘,像是在抚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臣十四岁那年,父亲过世了。”沈砚的声音很低,“父亲走的时候,拉着臣的手,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好好读书’。第二句是,‘做人要守规矩’。”
谢昭的睫毛颤了颤。
“臣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守规矩’。臣只知道,父亲走了,没有人管臣了。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不去学堂就不去学堂。”沈砚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三个月后,臣的先生找到臣,把臣从赌场里拖出来,打了一顿。”
谢昭的瞳孔微缩。
赌场?
沈砚?去过赌场?
“先生打了臣三十戒尺,手心肿得握不住笔。”沈砚的声音很轻,“打完之后,先生说了和臣父亲一样的话——‘做人要守规矩’。然后先生告诉臣,什么叫规矩。”
他抬起头,看着谢昭的眼睛。
“规矩不是用来绑住人的,是用来保护人的。”沈砚一字一句地说,“不许去赌场,是因为赌场会毁了人。不许酗酒,是因为酒会乱了性。不许撒谎,是因为谎言会越滚越大。不许逃避惩罚,是因为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这是一个人最基本的担当。”
谢昭的呼吸急促起来。
“先生打了臣之后,给臣上了药。”沈砚的声音更轻了,“臣问先生,为什么要打完了又上药。先生说的那句话,臣记了十二年。”
“什么话?”谢昭的声音有些哑。
“打你,是因为你做错了。上药,是因为你还小,路还长。”沈砚看着谢昭的眼睛,“打你是规矩,上药是情分。规矩不能废,情分不能忘。”
谢昭的鼻子忽然酸了。
他想起了沈砚给他上药时的样子——低着头,垂着眼睛,手指轻轻地、慢慢地揉着他的膝盖。那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那是情分。
打他的时候不留情,上药的时候不敷衍。
这就是沈砚的规矩。
“臣的先生教会了臣什么叫规矩。”沈砚把戒尺放在桌上,推到谢昭面前,“臣现在把这些话告诉侯爷。”
谢昭看着那把推到自己面前的乌木戒尺,没有去碰。
“在我这里,”沈砚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了谢昭的耳朵里,“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站直。认了,罚过了,事情就翻篇了。不记仇,不算旧账,不翻来覆去地提。”
谢昭的嘴唇在发抖。
“你上次不是说会记在册子上吗?”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记在册子上,是为了清算。”沈砚说,“清算了,就翻篇了。臣不会因为侯爷昨天犯了错,就认定侯爷今天也会犯错。臣相信侯爷会变好。”
谢昭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翻墙被抓,沈砚给了他后门的钥匙。
给他钥匙,是信任他。
不是试探,不是考验,是真的信任。
相信他不会跑。
相信他会留下来。
“沈砚,”谢昭的声音有些涩,“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沈砚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心疼,不是期待,而是笃定。
一种毫无来由的、莫名其妙的笃定。
“因为臣见过侯爷抄的《论语》。”沈砚说,“十遍,每一遍都比前一遍好。最后一页的右下角,侯爷写了六个字——‘先生,这字写得怎么样’。”
谢昭愣了一下,然后耳一下子红了。
他以为沈砚没注意那行小字。
他以为沈砚只是批了“尚可,继续”就完事了。
“臣看到那六个字的时候就知道,”沈砚的声音很轻很轻,“侯爷不是不想变好。侯爷只是不知道,变好了之后会怎样。”
谢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抽泣。只是两行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沿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他不知道沈砚为什么会说中他心里的那个地方。
那个他自己都不敢碰的地方。
他确实不知道变好了之后会怎样。
他从小闯祸,不是因为喜欢闯祸,是因为只有闯祸的时候,别人才会注意他。太后会着急,皇帝会叹气,太监宫女们会围着他转。
他害怕如果自己变好了,变成一个规规矩矩的人,就没有人会在意他了。
没有人会管他,没有人会疼他,没有人会在深夜给他上药。
他会变成一个人。
像沈砚一样,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疼和累,不喊苦,不求饶,不说出口。
他害怕变成那样。
所以他不敢变好。
“沈砚,”谢昭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如果我变好了,你还会管我吗?”
沈砚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谢昭的肩膀。
不重不轻,刚好是让人感到温暖又不至于不适的力度。
“臣会。”沈砚的声音很轻很轻,“只要侯爷还需要臣,臣就会。”
谢昭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抬起左手,胡乱地擦了一把脸,把眼泪和鼻涕蹭了一袖子。
狼狈极了。
可他不觉得丢人。
因为在沈砚面前,他好像不用假装坚强。
“你说的,”谢昭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不许反悔。”
沈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谢昭看见了。
“臣不反悔。”沈砚说。
窗外,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进书房,落在书案上,落在那把乌木戒尺上。
戒尺在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不再是冷冰冰的黑色,而是有了一丝温度。
谢昭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手伸出来。
“沈砚,你看,”他把掌心摊开,朝向沈砚,“肿了。”
沈砚低下头,看着那只红肿的手。
青紫的淤血在阳光下格外刺目,一道道戒尺的印记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褪色的画。
沈砚伸出手,轻轻握住谢昭的手腕,翻过来,仔细看了看。
“比前两天好了一些。”沈砚说,“但还在肿。药换了吗?”
“换了。”谢昭的声音有些闷,“你放的药,我每天都换。”
沈砚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腕。
“继续换,再过三五就好了。”
谢昭把手缩回去,塞进袖子里。
他看着沈砚,忽然问了一句:“沈砚,你先生教你规矩的时候,你哭过吗?”
沈砚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
“哭过。”沈砚的声音很轻,“哭得比侯爷还凶。”
谢昭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的假的?”
“真的。”沈砚说,“臣那时候十四岁,被先生从赌场里拖出来,打了三十戒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少年沈砚,红着眼睛,鼻涕一把泪一把,被一个老头子按着打手心。
怎么想都觉得违和。
“你先生是什么样的人?”谢昭问。
沈砚的目光变得很远,像是穿透了时间,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先生是个很严厉的人。”沈砚的声音很轻,“比臣严厉得多。臣打侯爷十下,先生打臣三十下。臣罚侯爷跪半个时辰,先生罚臣跪一整天。”
谢昭瞪大了眼睛:“这么狠?”
“狠。”沈砚说,“但先生对臣也很好。臣没有钱买书,先生把自己的书借给臣抄。臣生病了,先生背着臣去找大夫。臣父亲去世的时候,先生替臣交了三个月的束脩。”
谢昭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沈砚不是在重复他先生的规矩,他是在把先生给他的那些东西,传递给自己。
打是规矩,疼是情分。
规矩不能废,情分不能忘。
这就是沈砚的先生教给他的。
这就是沈砚想教给他的。
“沈砚,”谢昭的声音有些哑,“你先生现在在哪?”
沈砚的目光暗了一下。
“先生过世了。”沈砚的声音很轻,“五年前,冬天。先生走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谢昭的心里一紧。
“臣那时候在翰林院修书,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先生已经走了。”沈砚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但谢昭注意到,他握着戒尺的手指,指节泛白了,“先生留给臣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
“‘砚儿,你是个好孩子。’”
沈砚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谢昭也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沈砚这个人,其实很孤独。
先生走了,父母走了,没有妻子,没有孩子。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府邸里,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肩膀疼了也不说,生病了也不休息。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堵墙,冷冰冰、硬邦邦,谁撞上去都会疼。
可墙的后面,是一个人。
一个会哭、会疼、会想念先生的人。
“沈砚,”谢昭的声音很轻,“你先生说得对,你是个好孩子。”
沈砚的睫毛颤了颤。
他看着谢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波动。
不是感动,不是悲伤。
更像是一种……被看见了的感觉。
“侯爷,”沈砚的声音有些涩,“臣不是孩子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谢昭说,“你才二十六岁,比我大九岁。九岁算什么?我姑母比我大三十岁,她都说我是孩子。你就是个大小孩。”
沈砚看着谢昭,嘴角弯了一下。
这次不是极小的弧度,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虽然很淡但确凿无疑的笑。
“侯爷说得对。”沈砚说,“臣是大小孩。侯爷是小小孩。”
谢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的,像春天里第一朵迎春花。
“那说好了,”谢昭伸出左手的小指,“大小孩管小小孩,小小孩也管大小孩。谁都不许一个人扛着。”
沈砚看着那伸出来的小指,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用小指勾住了谢昭的小指。
两只手,一只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一只白皙修长、掌心还肿着。
勾在一起,像一个很小很小的承诺。
“说好了。”沈砚说。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照进书房,照在两个人身上。
那把乌木戒尺还横放在书案上,在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不再是冰冷的惩罚工具。
而是一把尺。
量过错误,也量过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