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海棠不惜》,类属于古风世情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风恋晚独孤寒,目前处于完结状态中,字数已达339257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
海棠不惜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消息一天比一天坏。
陛下病重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进池塘,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越荡越大。起初还只是朝堂上的人知道,后来传到世家,传到商贾,传到市井。邺城的茶馆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陛下已经三天没上朝了。”
“我听太医院的人说,这次恐怕……”
“嘘!你不要命了?”
风恋晚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叠周野送来的情报。她看得很慢,每一条都反复琢磨,试图从那些只言片语中拼出完整的图景。
周野站在一旁,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殿下,卑职斗胆问一句——主帅不在,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风恋晚抬起头,看着他。
“做什么?”
周野压低声音:“万一真的乱起来,咱们总得有个准备。比如……比如多囤点粮草?或者把帐篷搬到更安全的地方?”
风恋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野,你跟了我这么久,还是没学会怎么看局面。”
周野愣了愣,挠了挠头:“卑职愚钝,请殿下明示。”
风恋晚放下手里的情报,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
她掀开门帘,望着外面的营寨。
城北大营依旧井然有序,士兵们照常练,将领们照常议事,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远处,帅帐的门帘紧闭着,那个人不在,但那座帐篷依旧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坐标。
“周野,你记住一句话。”她说。
“殿下请讲。”
“在邺城,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城北大营。”
周野愣住了。
风恋晚回过头,看着他。
“大皇子也好,三皇子也罢,他们争的是皇位,不是找死。城北大营里有三万精兵,是独孤寒一手带出来的。谁敢动这里,谁就是找死。”
周野恍然大悟:“所以殿下什么都不做,是因为……”
“因为不需要。”风恋晚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待在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囤粮草?搬帐篷?这些事做了,反而显得我们心虚,显得我们怕。一怕,就会有人觉得有机可乘。”
周野连连点头:“卑职明白了!卑职愚钝,差点坏了殿下的事。”
风恋晚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回案前,继续看那些情报。
周野站在一旁,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比他小好几岁的女子,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沉稳。
—
三天后,独孤寒回来了。
那天傍晚,风恋晚正在帐中看书,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她放下书,走出帐篷,看到营门大开,一队骑兵疾驰而入。
为首那人,一身玄甲,风尘仆仆,正是独孤寒。
他翻身下马,大步朝帅帐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风恋晚站在帐篷门口,远远地望着他。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风恋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帅帐中。
她忽然觉得,这些天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他回来了。
那就好。
—
当天夜里,独孤寒召见。
风恋晚走进帅帐时,他正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案上堆满了军报和文书,显然还没来得及看。
“坐。”他头也不回地说。
风恋晚在他案前坐下,等着他开口。
沉默了很久,他才转过身,看着她。
“陛下病了。”
“臣知道。”
“很重。”
“臣知道。”
独孤寒看着她,目光深沉。
“你知道,这些天邺城发生了什么吗?”
风恋晚点了点头。
她把周野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动向,到朝中大臣的站队,再到城中的流言蜚语。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只是平铺直叙,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独孤寒听完,沉默了一瞬,忽然问:
“你就待在营里,什么都没做?”
“是。”
“为什么?”
风恋晚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因为臣认为,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做法。”
独孤寒挑了挑眉:“哦?说说看。”
风恋晚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
“首先,城北大营有三万精兵,是将军一手带出来的。谁敢动这里,谁就是找死。所以臣待在这里,最安全。”
“其次,臣是将军的幕僚,不是朝臣,没有站队的资格。臣若是做了什么,反而会让人以为将军有想法。臣什么都不做,就是替将军表明态度——将军不掺和这些事。”
“还有——”她顿了顿,“臣相信将军。将军走之前没交代什么,那就是让臣等。臣就等着。将军回来了,自然会有安排。”
独孤寒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倒是把我的心思猜得透透的。”
风恋晚摇了摇头:“臣不是猜,臣只是信将军。”
独孤寒没有说话。
他走到案前,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案几,四目相对。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站队吗?”他忽然问。
风恋晚想了想,道:“因为将军不需要。”
“不需要?”
“将军是徐国战神,手握重兵,功高盖世。谁当皇帝,都得用将军。将军站不站队,都一样。”
独孤寒看着她,目光复杂。
“可你知道,不站队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
风恋晚心头一凛。
独孤寒缓缓道:“新君登基,最怕什么?最怕有人功高震主,手握重兵,却不听使唤。不站队,就是不听使唤。不听使唤,就该死。”
风恋晚的脸色变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
独孤寒看着她,继续道:“所以,我不是不站队。我只是在等——等那个值得我站的人。”
风恋晚沉默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说的“值得”,不是谁对他好,不是谁拉拢他,而是——谁能坐稳这个天下,谁能让他放心地把兵权交出去,谁能让他相信,交出去之后,他和他的兵,能活着。
“将军,”她轻声问,“您觉得,谁值得?”
独孤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很久很久。
久到帐中的烛火跳了跳,他才缓缓道:
“我不知道。”
—
那一夜,风恋晚失眠了。
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独孤寒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不站队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
“我只是在等那个值得我站的人。”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到底想站谁?
她忽然想起他看她的眼神,那种深沉的、复杂的、让人看不透的眼神。
她努力不去想。
可越是这样,越睡不着。
直到窗外透进一丝曙光,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
第二天,宫里传来消息——陛下醒了。
风恋晚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松了口气。可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陛下的病,是好不了了。
果然,又过了三天,陛下再次昏迷。
这一次,太医院的人说:“准备后事吧。”
朝堂彻底乱了。
大皇子带着他的人,开始明目张胆地调兵。三皇子也不甘示弱,他的人四处活动,拉拢朝臣。两派人马在邺城的街巷里,已经开始暗中对峙。
风恋晚坐在帐篷里,看着周野送来的消息,眉头紧锁。
独孤寒依旧没有动静。
他只是每天照常议事,照常练兵,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风恋晚忍不住去问他:“将军,咱们就这么等着?”
独孤寒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等着。”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该动的时候。”
风恋晚看着他,忽然有些急了。
“将军,万一大皇子抢先动手呢?万一他带兵进宫,陛下传位呢?”
独孤寒看着她,目光平静。
“那他就输了。”
风恋晚愣住了。
“为什么?”
独孤寒没有解释。
他只是说:“看着吧。很快你就知道了。”
—
三天后,大皇子动手了。
那天夜里,风恋晚被一阵喧哗声惊醒。她冲出帐篷,看到远处火光冲天,隐约有喊声传来。
“殿下!”周野冲过来,“大皇子带兵进宫了!”
风恋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向帅帐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她跑过去,掀开帐帘。
帐中,独孤寒正坐在案前,悠闲地喝茶。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挑了挑眉。
“来了?”
风恋晚喘着气,指指远处的火光:“将军,大皇子——”
“我知道。”他打断她。
“那您还坐在这儿?”
独孤寒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知道大皇子为什么会输吗?”他问。
风恋晚摇了摇头。
独孤寒缓缓道:“因为他太急了。急到忘了——宫里有禁军,有御林军,有三万忠于陛下的人。他带的那点兵,进去容易,出来难。”
风恋晚愣住了。
“你是说……”
“等着看吧。”独孤寒说,“天亮之前,就会有消息。”
—
天亮之前,消息来了。
大皇子兵败,被禁军生擒。三皇子带人“勤王”,救驾有功,被封为监国太子。
风恋晚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着独孤寒,忽然明白了什么。
“将军早就知道会这样?”
独孤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沉。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站队吗?”他问。
风恋晚摇了摇头。
“因为,”他说,“我站的,从来不是人。”
风恋晚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站的,是这个国家。”独孤寒缓缓道,“谁能让这个国家稳,我就站谁。大皇子不能,三皇子能不能,还不知道。所以,我等。”
风恋晚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将军觉得,三皇子能吗?”
独孤寒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不知道。”他说,“所以,还要等。”
—
三后,陛下驾崩。
三皇子徐元璟登基,改元“永和”。
新君登基的第一道圣旨,是封独孤寒为“镇国公”,加九锡,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独孤寒接了旨,然后上书请辞。
他说:“臣无功于社稷,不敢受此殊荣。”
新君不准。
他又上书,再辞。
新君还是不准。
第三次上书时,新君终于准了——但只准了一半:九锡不要,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也不要,只留一个镇国公的爵位。
独孤寒这才接了旨。
风恋晚看着这一来一往,心中暗暗佩服。
新君这是在试探——试探独孤寒有没有野心。
独孤寒这是在表态——表态自己没有野心。
两人都做得恰到好处。
—
新君登基一个月后,大皇子被赐死。
风恋晚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帐中看书。她放下书,沉默了很久。
青鸾小声问:“殿下,您怎么了?”
风恋晚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想,如果当初大皇子赢了,现在死的是谁?
是三皇子。
是苏慕白。
是那些在醉仙楼请她喝酒的人。
说不定,还有她。
政治,就是这么残酷。
赢的人,什么都想要;输的人,什么都没有,连命都没有。
她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当初什么都没做。
庆幸自己只是待在营里,等着那个人回来。
庆幸自己——
她抬起头,望着帅帐的方向。
那个人,早就看透了一切。
—
那天晚上,风恋晚去了帅帐。
独孤寒正在批阅文书,看到她进来,抬起头。
“有事?”
风恋晚走到他面前,跪下。
“臣有一事请教将军。”
独孤寒看着她,目光微动。
“起来说。”
风恋晚没有起来。
她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道:
“臣想问将军——若有一,将军不得不站队,臣该怎么做?”
独孤寒沉默了。
帐中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
“你起来。”
风恋晚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像一口井。
“到时候,”他说,“你什么都不用做。”
风恋晚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独孤寒看着她,缓缓道,“我会替你做。”
风恋晚跪在地上,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将军,”她说,“臣记住了。”
独孤寒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记住了就好。”
他转过身,继续批阅文书。
风恋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烛火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她忽然觉得,这个背影,她可以看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