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知名作家南宫青忆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东方仙侠类型小说《青囊问仙录》,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许衡,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许衡,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青囊问仙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辰时未到,偏院里的孩子们便被一阵铃声叫醒。
铃声并不响亮,却清冷得很,像从铜壶里透出来。许衡睁眼时,屋中已有几人慌忙穿衣。周狗儿睡得迷糊,竟一脚踩空,险些从木铺上栽下来。
许衡把他拉住。
“快些。”
周狗儿揉着眼睛道:“这么早?”
“昨说的是辰时。”
许衡已经穿好衣服,将包袱重新扎紧,又把怀中小册子贴身收好。方木也起得很早,正把木箱锁好。只有陆承等几个镇上子弟慢吞吞地坐起,似乎不大把铃声放在心上。
等众人到了院中,昨的灰袍人已等在那里。
他看了看众人,目光在陆承身上停了一下,却没有多说,只道:“跟上。”
一行人穿过偏院,沿石径往青囊堂深处走去。
天色还早,堂内已有不少人在忙。有人从井边提水,有人把药筛搬到廊下,有人用长竹竿挑开草帘,让晨光落进药房。远处一座矮屋烟气袅袅,似乎有人正在煎煮什么药液。
许衡一边走,一边暗暗记路。
偏院在南,药库在东,晒药场在西,北边则是一道月门,月门后有木栅和大片药田。药田尽头隐约有几间石屋,门窗都很窄,旁边还站着青衣药徒,似乎不是寻常地方。
灰袍人领他们到前院大堂。
大堂正中摆着一张长案,案后坐着三人。左边是个瘦老者,须发花白,眼神却亮;右边是个面色淡黄的中年妇人,手边放着几本册子;中间那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青色长袍,袖口绣着青炉纹,神色平静。
灰袍人躬身道:“陈执事,人带齐了。”
青袍中年点点头。
“今年几人?”
“应到三十二,迟到逐回三人,实到二十九。”
陈执事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这些孩子平再顽皮,此时被他一看,也都安静下来。许衡站在人群靠后处,不出头,也不缩得太明显。
陈执事道:“青囊堂招药童,不问出身贵贱,只看三样。眼要清,手要稳,心要细。眼不清,认错药;手不稳,毁药材;心不细,轻则误事,重则害命。今三试,过两试者留。三试皆优者,入内堂候选。只过一试者,若有可取之处,留作杂役药童。全不过者,各回各家。”
听到“内堂候选”,陆承等人眼中都有了光。
许衡却更在意“杂役药童”四字。只要能留下,哪怕杂役,也比回村强。
第一试在大堂东侧。
那里摆着十只木盘,每只盘中放着几种形状相近的草药。陈执事让众人轮流上前,在半炷香内分出药名、可用部位和禁忌。
轮到陆承时,他几乎没有犹豫,便将五味药分得清清楚楚,还说出其中一味需酒炒后入药。旁边中年妇人微微点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几个镇上子弟也大多不错。
轮到周狗儿时,他只认出两味,急得额头冒汗,最后把柴胡和前胡弄混,被瘦老者当场斥了一句。
“形不辨,也敢说识药?”
周狗儿脸色涨红,退下来时眼眶都有些红。
许衡排在后面,等轮到他时,木盘中换成了白芨、黄精、玉竹、天南星和半夏。
这些都是山中常见之物。
许衡先看,再看断面,又闻了闻气味,才一一分开。
“白芨用块茎,止血敛疮。黄精补虚,需九蒸九晒方好。玉竹润燥。半夏有毒,须制后用。天南星毒烈,误服可喉舌麻木,口涎不止。”
他说得不快,却没有停顿。
瘦老者抬眼看了他一下。
“半夏与天南星如何分?”
许衡道:“半夏块茎多圆,芽痕偏小;天南星多扁圆或不整,气味更烈。若只看品易误,最好看鲜与叶。”
瘦老者又问:“若有人误服半夏,喉中肿痛,如何处置?”
许衡略一迟疑,道:“轻者可用生姜汁、甘草水缓解。若已喘不上气,先保气道,再催吐。只是我未亲手治过重症,不敢乱说。”
瘦老者听到最后一句,脸上反倒缓和了些。
“知道不敢乱说,也算懂一点药理。”
许衡退下时,听见身后有人小声道:“山里来的,倒真认得草。”
他没有回头。
第二试在晒药场。
每人面前分一小筐新采药草,须在规定时间内洗净、去须、分级,再铺到药筛上。看似简单,实则考手上功夫。力气大了,须断;水洗过久,药性散;铺得太厚,容易霉。
这一试镇上子弟便不如先前。陆承认药不错,手却不耐烦,折断了两细须。周狗儿虽然认药差些,活倒麻利,只是粗心,混进几片烂叶。
许衡做得不快。
他先把药草按老嫩分开,再用手指轻轻抖泥,最后才过水。灰袍人走到他身后看了片刻,没有出声。
等半炷香烧尽,许衡的药筛只铺了七成,却每一都顺着风口,叶分明。
中年妇人看了看,道:“慢了些。”
瘦老者却道:“药没伤。”
陈执事没有表态,只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第三试在北边药田。
众人穿过月门,才发现药田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田垄整齐,一块块用木牌标着药名。有些药草许衡见过,有些却从未见过。最北边一片田被薄雾笼着,雾里隐约有淡淡青光,几个孩子看得发愣。
陈执事没有解释,只指着靠近外侧的一片荒田。
“田中混有十种药草,其中三种可用,三种有毒,四种无用。每人入田,取你认为可用者,不得多取。半个时辰后出来。”
这一次,众人神色都紧张起来。
前两试还能靠记诵和手熟,第三试却要在杂草里找药。若误取毒草,恐怕分数极差。
许衡进田后,没有急着弯腰。
他先站在田边看地势。此地土色偏湿,东侧阴,西侧略。可用药草若是喜阴,多半在东;若喜燥,多半在田脊。他又蹲下,看虫咬痕迹和叶面露水。
不远处,陆承已经连取两株,脸上颇有得色。
周狗儿急得四处乱翻,方木则低头观察,神情很稳。
许衡先取了一株车前草,又在田脊边找到一小丛地榆。第三味他迟迟未取。
半个时辰快到时,他在一片乱草间看见几片带白斑的叶子,心中一动,伸手拨开旁边杂草,果然看到部细红。
“白花蛇舌草?”
他正要下锄,忽然停住。
叶背不对。
这株叶背有极细绒毛,气味也带腥辛,不像白花蛇舌草,倒像温老郎中提过的一种毒草,村里人叫“蛇婆针”。
许衡收回手。
最后,他只带了两株出去。
陈执事看了一眼:“为何少一味?”
许衡道:“第三味不敢定。”
“为何不随便取一株?”
“药不能随便。”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孩子都笑了。陆承更是低声道:“胆小便说胆小。”
陈执事却没有笑。
他让人把许衡原先停留之处的那株草挖来,交给瘦老者。瘦老者看过后,眉梢微微一动。
“蛇婆针。”
笑声顿时没了。
陈执事看向许衡。
“你认得?”
“只听温先生说过,没真正采过,所以不敢定。”
陈执事点了点头。
“第三试,虽少一味,不算错。”
许衡心中微松,却没有露出喜色。
他知道,自己没有三试皆优。陆承第一试占优,方木第三试取全三味,自己只是没有犯错而已。
可有时候,不犯错,比逞能更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