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长命锁:嫡女归》,类属于宫斗宅斗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沈阿妤霍昭,处于完结状态更新到100025字,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看宫斗宅斗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长命锁:嫡女归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腊月的雪片砸在荣安侯府的青石板上,薄薄积了一层。
花廊下,两岁的阿妤被母抱着,望着正院方向。灵堂的白幡还没撤尽,她不懂什么叫“没了”,只知道娘亲昨天还抱着她哼小曲,今天就躺在那黑木盒子里,任她怎么喊都不睁眼。
她等了一天一夜。 等来的不是娘亲,是爹爹领着一个穿桃红夹袄的年轻女子走进内院,她认得,这是娘亲的丫鬟秋禾姨姨。
“阿妤,秋禾以后就是你二娘。”
爹爹蹲下来,眼眶通红,声音却极尽温柔,
“你娘临走前把秋禾托付给我,让她做平妻,以后二娘会替你娘亲疼你。”
秋禾,是她娘从江南陪嫁过来的丫鬟。十八岁,圆脸杏眼,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伸手把阿妤接进怀里,指尖微凉,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油香气。
“阿妤乖,以后二娘会替小姐照顾你。”她的声音又轻又软。
“二娘一定把你当亲女儿疼。”
阿妤没有应声。两岁的孩子不懂什么叫平妻,只知道这个人的手指是凉的。
那头一年,秋禾确实好得没话说。阿妤夜里哭醒了要找娘,她披着衣裳坐起来,把小姑娘搂在怀里哄,一宿一宿地熬。阿妤病了,她亲自煎药喂药,三天三夜不合眼。
府里下人私下议论,说这秋夫人比亲娘还尽心。 但好名声传不出侯府的高墙。 京城的贵妇圈子里,秋禾这个名字始终和“丫鬟”两个字绑在一起。
有人当面夸她贤惠,转过身就跟旁人咬耳朵:“瞧着吧,丫鬟就是丫鬟,现在装得再像,早晚露馅。”有人在宴席上对她笑,回了家就对女儿说:“荣安侯府那位续弦,今儿又用错了茶盏的次序。当家主母的规矩是从小浸出来的,半路出家的学不像。”
秋禾不是不懂规矩。她在先夫人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端茶递水、迎来送往,比谁都熟。但她太紧张了。越紧张越出错,越出错越被人笑话,越被人笑话越紧张。每一次赴宴回来,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回了房就坐在妆台前一动不动,指甲把手帕戳出一个又一个洞。
“等我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对着铜镜低语,“我的孩子,绝不能再被人这样瞧不起。”
阿妤三岁那年的秋天,府里发生了一件事。 侯爷在书房独自饮酒,醉了。秋禾端着一碗醒酒汤走进去,他伏在案上,揪着她的袖子,醉眼朦胧地喊了一个名字——不是她的名字。是她小姐的名字。 她没有哭。她站在那里听了很久,然后弯下腰,替他吹灭了蜡烛。
“侯爷累了,歇息吧。”她轻声说。
两个月后,秋禾有了身孕。 侯爷从那天起,脸色就再没好看过。他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发作,只是沉默了整整一冬。开春的时候,秋禾生下一个女婴,取名阿瑶。侯爷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孩子,转身去了书房,从此再没踏进秋禾的院子一步。 阿妤那时候还太小,什么都不懂。她只知道二娘变了——不再抱她去院子里看花,不再哄她睡觉。有时候阿妤伸手去够她的衣角,秋禾会条件反射般地拂开,力道不算大,但手指冰凉僵硬,像在驱赶什么令她害怕的东西。
四岁那年的上元节,外面满街的花灯亮如白昼。 秋禾难得主动提出,让府里一个叫周嬷嬷的老仆带阿妤出门看灯。 “小小姐在府里闷了一冬了,出去看看热闹吧。”她笑着理了理阿妤的小辫子,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阿妤乖,看完灯就回来,二娘在家等你。”
阿妤高高兴兴地牵着周嬷嬷的手出了门。四岁的孩子第一次见到满街的花灯,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五光十色,看得眼睛都直了。人一浪一浪地涌过来,周嬷嬷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等阿妤回过头,身边全是陌生的面孔,哪还有周嬷嬷的影子。 她站在街心哭。嗓子哭哑了,没人来领她。
有人从她身边走过,低头看了一眼就走了。有妇人停下脚步,犹豫片刻,被同行的人拉走——“看那衣裳料子像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别多管闲事惹麻烦。”
那一夜漫长极了。阿妤蜷在巷子深处的稻草堆里,被几个流浪的乞丐抢走了身上的小荷包和脖子上的长命锁。那双抢她东西的手瘦骨嶙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在她挣扎时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力道大得她整个人摔进泥水里,耳朵嗡鸣了半天。 她沿着官道漫无目的地走。脚上的绣花鞋只剩一只,罗袜糊满了泥浆,头发里缠着草屑,嘴唇裂出血。路上有人赶着牛车经过,她伸手去够车板,被一鞭子甩开。
“哪来的小乞丐,滚远点!”
第四天的黄昏,阿妤倒在官道旁的草丛里,发着高烧,意识模糊,几乎已经不动了。 侯府里,侯爷亲自带人找了三天三夜,几乎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他红着眼睛回来,胡子拉碴,官袍上全是泥点子,往的儒雅体面全都丢在了那三天三夜的焦灼里。
秋禾跪在他面前,哭得肝肠寸断。 “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让周嬷嬷一个人带小姐出门!妾身对不住夫人,对不住侯爷!”
她哭得浑身发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印子。裴瑶缩在母怀里,被这场面吓得哇哇大哭,伸手去够秋禾,嘴里喊着“娘亲”。 侯爷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看着哭成一团的孩子,沉默了许久。他没有罚秋禾。他把她扶了起来。 他还能怎么办?大女儿丢了,难道还要把家里唯一的女主人也打了,让这个家彻底散了吗?他看着裴瑶那张哭花了的小脸,那是他叫了两年“女儿”的孩子。不管心里有多少结,两年的朝夕相处不是假的。 他伸手把裴瑶抱过来,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不哭了”,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爹爹在。” 秋禾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板,泪水模糊了视线。但那双泪眼底下,是一层极淡的、没有人看到的东西。 周嬷嬷回来后悄悄告诉她,那孩子被城外的野狗拖走了。她没有去验证真假——她不敢,也不愿。她只是在那天夜里,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小声说了一句。
“别怪我。你活着一天,阿瑶就永远是丫鬟养大的孩子。” “我不能让她也被人瞧不起。”
秋禾把周嬷嬷送出了京城,给了一笔银子,让她再也不要回来。后来她得知周嬷嬷并未离世,又暗中派人将其灭口,对外只称病故。处理净后患后,她回到侯府,继续做她的贤妻良母。比她做丫鬟时更恭顺,比她做姨娘时更体贴。 她用十二分的殷勤去填侯爷心口的洞。一三餐亲自打点,冬夜送汤婆子,夏夜打扇子。侯爷批公文到深夜,她端一碗热粥站在书房门口,也不进去,就站在风口里等着,等侯爷抬头看见她。
一年,两年,三年。 侯爷的态度松动了。
不是原谅,是累了。一个人绷了那么久的恨,终归是绷不住的。何况家里还有一个孩子在长大——阿瑶会叫爹爹了,会跑会跳了,会声气地念诗了。侯爷把阿瑶抱在膝上教她写字的时候,恍惚间想起阿妤,心口钝痛,但他把那痛意压下去,低头对阿瑶笑了笑。
“写得不错。比你娘写得好。”
秋禾站在一旁研墨,听见这句话,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她继续研墨,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她已经赢了第一步。
接下来,她要替女儿争一个更好的前程——一个能让京城所有贵女闭嘴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