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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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法修仙:我用逻辑推演打破修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汪不凡回到七玄宗的山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他是在山门前的那棵老槐树下站了好一会儿,确定身后确实没有任何动静了,才从树影中走出来的。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枯叶,手臂上全是被灌木划出的口子,左侧肋部那一块被石头撞到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一阵钝痛。但他的步子还算稳,呼吸也已经平复了下来——至少从外表上看,不像是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
守门的弟子认得他,看到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什么,他已经摆了摆手,露出一个看起来颇为疲惫的笑容:“没事,抄近路回来摔了一跤。”
守门弟子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多问——外门弟子走夜路摔跤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汪不凡穿过山门,走进了七玄宗的山门。夜色中的宗门已经安静了下来,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着,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远处的山峰在夜色中化成了一道道模糊的黑影,虫鸣声从路边的草丛中传来,偶尔夹杂着几声远处院落里的咳嗽声和说话声。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
他直接去了苏子墨的院子。
苏子墨的院子在后山的半山腰上,不大,一圈竹篱笆围着三间瓦房。他走到院子门口时,看到屋里还亮着灯——昏黄的油灯光从窗纸中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温暖的光斑。他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
苏子墨站在门口,看到他那副狼狈的样子,眉头猛的皱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
汪不凡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身进了院子,在院子里的那张石凳上坐了下来,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自己在山路上遇到黑衣人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从青石镇上那个散修的话,到他发现被人跟踪,到他与那黑衣人的交手,到他躲进灌木丛中逃过一劫。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但说到最后,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带起一阵刺痛。
苏子墨站在他面前,脸上那副一贯的淡然表情早就已经不见了。她的眉头紧紧拧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你确定——那人的刀上有红色纹路?”
“确定。”汪不凡抬头看着她,“我看得很清楚。”
苏子墨没有再说话。她转过身,走到院子角落的那口水缸边上,舀了一瓢水,泼在脸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动作让汪不凡意识到——她是在让自己冷静下来。能让苏子墨需要花时间来冷静的事情,说明事情的严重程度,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血煞盟。”她转过身来,用袖子擦了脸上的水渍,声音低沉,“你说的没错——是血煞盟。”
“你知道这个组织?”
“知道。”苏子墨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目光与他平视,“但知道的不多。白眉宗主曾经提过,那是一个专门做暗和情报生意的组织,势力遍布五域,但行事极为隐秘——普通人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盯上七玄宗。一定有什么原因。”
汪不凡沉默了一下。
“……是因为我吗?”
苏子墨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但那个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你今晚别回去了。”她站起来,“在我这里待着。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见白眉宗主。”
那一夜,汪不凡睡在苏子墨院子里的那张竹榻上,盖着一件她扔过来的薄被。他没有睡着。他躺在竹榻上,望着窗外的夜色,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着同一个问题——自己改良功法的消息,究竟传了多远,传到了谁耳朵里,又是怎么传出去的。青石镇上的交易是私下进行的,他没有大张旗鼓,买走功法的那些散修也不可能到处宣扬——但他们手里的功法毕竟是从他这里流出去的。只要有第二个人拿到了那份功法,只要有人把功法拿给别人看,只要有人看出了那份功法的“不对劲”——消息,就会像水一样渗出去,渗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去。
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竹榻发出一声吱呀的响声。窗外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亮着,像两粒被水洗过的石子。
第二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透,苏子墨就带着他去了七玄宗的主殿。
白眉真人坐在主殿上方的蒲团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完苏子墨的叙述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外传来了一声早起鸟雀的叫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开来。
“……血煞盟。”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老夫原以为他们至少还要半年才会注意到东玄域这边——看来,老夫还是低估了他们。”
汪不凡站在殿下,心脏猛的沉了一下。
白眉真人的话里,有一个信息比所有其他信息都更加让他不安——“原以为”这个三个字,意味着这位七玄宗的宗主,早就知道血煞盟会来。他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宗主——您早就知道血煞盟在打七玄宗的主意?”
白眉真人抬眼看了他一眼,那双被岁月打磨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晨雾弥漫的山峦,缓缓的说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小子,你对宗门大比,知道多少?”
汪不凡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白眉真人会在这个时候提起宗门大比——他脑子里此刻全是血煞盟的威胁和昨晚那把锋利的短刀,哪有心思去关心什么比赛。
“……听说过一些。”他老实回答,“说是五年一次,东玄域各宗门门下弟子参加的比试。成绩好的弟子有机会进入天机谷历练。”
“还有呢?”
“还有——苍雷宗是上届冠军。”
白眉真人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不像平时那样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少见的锐利——像是要看穿他整个人,看他到底值不值得。
“此届大比的报名,三后截止。”白眉真人缓缓说道,“七玄宗的名额,还剩两个。”
汪不凡听到这里,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白眉真人接下来要说什么。他的心脏开始往下沉——沉向一个他不想去的地方。
“等等——宗主——”
“你参加。”
那两个字,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看着白眉真人的眼睛,就知道这位宗主是认真的。而且,那是已经决定好了才会用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自己才纹启境,说自己刚入门一个多月,说自己昨晚差点被人砍死在山路上——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因为他看到了白眉真人眼底深处那一丝他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焦虑。这位向来云淡风轻的白眉真人,在焦虑。
“……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因为——”白眉真人垂下眼帘,“七玄宗需要一个能在宗门大比上拿到名次的人。否则,从明年开始,苍雷宗就会以‘东玄域联盟’的名义,将七玄宗从东玄域的资源分配名单上除名。没有灵石,没有药材,没有功法——七玄宗,撑不过三年。”
汪不凡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白眉真人明明已经猜到血煞盟可能与七玄宗有关,第一反应却不是让弟子们收缩自保,而是让他去参加宗门大比。因为七玄宗本没有选择收缩的空间——如果他不去参加,苍雷宗就会从基上掐断七玄宗的命脉。
“……那我参加。”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但他握着拳头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推到了一个自己本没准备的位置上、却发现自己本没有退路的那种颤抖。
白眉真人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卷泛黄的手卷,扔了过来——
“这是老夫年轻时修炼的功法——《金钟诀》的基础篇。你先拿去看看。”
汪不凡下意识的接住了那卷手卷,低头看了一眼那卷泛黄的卷轴——上面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但从残留的部分来看,这是一套防御型功法。
“大比还有半个月——半个月之内,如果你能把这套功法的第一层练成。”白眉真人顿了顿,“至少——不会被一巴掌拍死。”
“……宗主,您这句话实在是让人一点都感动不起来。”
“这不是用来让你感动的话。”白眉真人重新坐回到蒲团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热茶,喝了一口,“这是实话。”
汪不凡:“……”
他从主殿出来的时候,晨雾已经散了许多。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露出了一线金色的边缘,把整座山峰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淡金色。苏子墨等在殿外的台阶上,看到他出来,站了起来——
“……怎么样?”
“报名了。”汪不凡把手中那卷《金钟诀》收进怀里,露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难看的笑容,“半个月时间,练一套防御功法——然后去跟一群修炼了十几年的天才打架。”
“嗯。”
“……你就不能安慰我两句?”
“安慰有什么用。”苏子墨看了他一眼,“走吧——我教你。”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下了台阶,没有回头。但汪不凡注意到——她的脚步比平时迈得更大了。他不知道那是为了让他跟紧一点,还是因为她心里也有些乱了。
他跟了上去。
两人并排走在晨光中的山路上,没有说话。路边的草丛上还挂着露珠,被初升的光一照,像是一颗颗被打碎的琉璃。远处传来了几声钟声——那是宗门早课的钟声,厚重的钟声在山谷中回荡着,一波一波的,像是要把这座山峰从沉睡中彻底的唤醒。
“对了——”苏子墨忽然开口,“那个黑衣人,你记得他有什么特征吗?”
“特征……”汪不凡认真回想了一下,“——他穿黑衣服,脸上缠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我打掉他那把刀的时候,看到他手腕上有块疤——旧伤,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的痕迹。”
“……”
“怎么了?”
“没什么。”苏子墨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去,“——你先安排好大比的事情。血煞盟的事,让宗主去心——那是他那个层面的人该管的。”
汪不凡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他知道苏子墨在撒谎——她一定从“手腕上的疤”这个信息里猜到了什么。但她不说,他也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知道了也不见得是好事。他现在要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一套半个月内要从零练成的防御功法,一场他本不想参加的宗门大比,以及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的、藏在黑暗中的敌人。
他走下山路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怀中的那卷《金钟诀》。那卷手卷的纸页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破损,握在手里有一种粗糙而温暖的感觉——像是握着某个人年轻时留下的体温。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上一世在大厂里,他第一次接手核心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好,deadline就在眼前,leader对他说“你行的”。
然后他真的行了。
虽然行的过程很痛苦——连续加班七十二个小时,带着团队把一套完全不懂的老代码重构了一遍,上线那天的凌晨,他在椅子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全组的人都在会议室里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是一群刚打完仗的士兵。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上一个这么我的人,害我猝死了。”
苏子墨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你在念叨什么?”
“没什么——我在想,原来死人和死人之间,也是有共同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