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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孤刃

作者:南淮归刃

字数:172478字

2026-05-12 连载

简介

主角是沈砚辞的这部精彩小说《战火孤刃》是由著名作家南淮归刃倾力创作的一部抗战谍战类型文学著作,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72478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战火孤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煤炭港,南京下关以西的一处货运码头。

战前,这里是长江中下游最大的煤炭转运港之一。从安徽淮南运来的煤炭在这里装船,沿长江输送到上海、苏州、无锡。码头上常年堆着小山一样的煤堆,起重机夜不停地轰鸣着,搬运工人们黑得像煤块一样,扛着一筐筐煤从栈桥上跑过。

现在,煤炭港成了一座死港。

栈桥被炸断了三截,一座塔吊歪斜在水面上,像一具被吊死的巨人。煤堆还在,但上面落满了灰白色的炮灰,像是一座座巨大的坟墓。码头上横七竖八地停着几辆被炸毁的卡车,轮胎瘪了,车门开着,驾驶室里积着雨水和不知什么东西的液体。

但煤炭港并没有完全被废弃。

十二月二十,上午。

沈砚辞趴在距离煤炭港大约三百米的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仓库二楼,用望远镜观察着码头的动静。

煤炭港现在成了军的临时转运点。

码头东侧的水深处,停靠着两艘炮艇,船头船尾都架着机关炮。码头西侧是货栈区,鬼子在那边征用了几间还完整的库房,堆放着从各处搜刮来的物资——粮食、棉花、桐油、弹药。这些物资用卡车一车一车地运来,卸在库房里,然后再装上驳船,往上游输送。

鬼子在码头周围布了防。入口处有两个固定哨,一个三人巡逻队每隔二十分钟沿着码头转一圈。码头东南角的一间原先是装卸工休息室的平房,现在被改成了值班室,窗户上架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枪口对着码头外侧的开阔地。

沈砚辞用手指在蒙着灰的地板上画着草稿。

“入口两个固定哨。巡逻队三个人,二十分钟一圈。值班室一挺重机枪,里面至少有六到八个人。两艘炮艇上各有一门机关炮,配至少两个射手。加上搬运物资的工兵和杂役——整个码头常驻扎的鬼子,大概是一个小队的编制。”

“一个小队,”刘德贵蹲在他身边,眯着眼睛,“五十多号人。咱们现在能用的,连你我在内,八个。”

“八个人正面强攻一个小队,那不是打仗,是自。”沈砚辞头也不抬,手指继续在地板上划,“但咱们不打正面。”

他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圈,代表煤炭港。然后在圈外面画了几个叉。

“鬼子巡逻二十分钟一圈。这二十分钟之内,他们有十四分钟看不到码头西侧货栈区的后方。因为巡逻路线是从入口走到栈桥再折返,中间有一个拐角被煤堆挡住了视线。煤堆北侧是死角。”

“怎么知道是十四分钟?”赵小栓问。

“我数了。”沈砚辞说,“今天上午从六点到九点,我数了九遍。每一遍都是十四分钟。鬼子的巡逻队很守时,德国教官说得对——本人最大的优点也是他们最大的弱点。他们守时守到死板的地步。”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钱国栋:“国栋,你身体还行不?”

“行。”钱国栋的话还是只有一个字。

“老钱你的任务是炸药。咱们从下关仓库抢出来的那批炸药,还剩多少?”

“爆破用的话,”钱国栋比划了一下大小,“够炸两个弹药库。”

“不要两个。我只要一个。”沈砚辞指了指地板上的草稿,“煤炭港的弹药库在东边,不是咱们的目标。咱们要炸的是货栈区最大那间库房——紧挨着停船的那间。那里面堆的是桐油和棉花。天一黑,你带小郑悄悄摸到货栈区的煤堆后面。等巡逻队刚过去,有十四分钟的缺口。这十四分钟里,把炸药安在两个位置——第一处,库房的西墙,那里离河面最近;第二处,库房门口的装货平台下面。”

钱国栋默默地记着。

“炸药装好后拉出导火索引线,但别点。保持待发状态。等鬼子下一批搬运工换班——午饭后一点钟准时,码头会吃午饭,警戒最松懈。那时候点。”

“点了以后?”

“点了以后,”沈砚辞的嘴角浮起一丝冷意,“整个码头都会来救火。咱们趁乱把江边那艘最大的汽艇抢了。那艘是专门往江心洲方向送军需物资的,油料充足,机械完整,可以渡江。我们的目标是它,不是鬼子。任务一旦启动,所有人按照各自的方向分开撤退,不许恋战,不许回头拖人。”

他说完,抬起头来。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告诉他:准备好了。

“行,”沈砚辞把膝盖上的灰掸掉,“今晚先去煤港口踩点。明早潜入,午饭后动手。”

傍晚,江边的雾气又起来了。

沈砚辞一个人沿着江滩往下游走,走到一处被炸塌的旧栈桥边。他爬上栈桥的残骸,坐在一倾斜的水泥横梁上,从口袋里摸出半包从上个死掉的鬼子军官身上翻出来的香烟。

他平时不怎么抽烟。但今天晚上想抽一。

江水在脚下一米处哗哗地流过,带着煤灰和碎冰的浑浊水流拍打着残留的桥桩。远处,煤炭港的方向偶尔传来鬼子巡逻队踏过碎石的脚步声。

他盯着江对岸。江北岸是乌沉沉的一片苍茫,只有几处若有若无的灯光在冷雾后面若隐若现——那是鬼子的巡逻队在焚烧不知什么东西。南京保卫战中幸存下来的部队,有的往芜湖方向撤了,有的渡江北上了,有的化为散兵在江淮平原上转战。而被他强令留在江北的弟兄们,已经按照命令往芜湖寻大部队去了。

分开的那天,张二柱哭了。他没当着他的面哭,但从地窖上来时,赵小栓跟他说“二柱在江边坐了一个钟头,眼泪都没停”。沈砚辞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点完头之后他在废墟里站了很久,然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德贵,咱们得弄条船。”

回南京之后,他正式带回来一句话,是对队员们说的唯一一句解释:“有弃子,也有弃城。但要扔,不应该是我们这些人来扔。”

现在,煤炭港的行动即将开启。抢汽艇、炸库房,动静越大越好。他要让方复生知道——名单上的账,他追到底了。更要让共产党的人看见:在这座沦陷的死城里,还有一把刀没有弯。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活到明天的这个时候。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江风中立刻被撕碎。

“等这一仗打完,”他对着江水自言自语,“要是还能活着……”

话没说完,自己就摇了摇头。

“算了。打完再说。”

他把烟头扔进江里,站起身来。

雾气吞没了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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