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网的火，烧得比李牧预想的要猛得多。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习惯性地点开手机，整个人就愣住了。
私信999+，粉丝数从两千多直接飙到了107万。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刷新了一遍——还在涨。
B站那条搬运视频播放量破了八百万，抖音上几个千万粉丝的科技大号都转了，最高的一条点赞量已经超过了两百万。
他翻墙出去看了一眼。Reddit上那条帖子已经被顶到了全球首页，评论一万多条，甚至有人在专门开技术分析贴，逐帧拆解他的直播录屏，试图找出“造假”的证据。结果找了一圈，反而列出二十多个细节证明“如果是特效，成本比真做还高”。
Twitter上，一个有一千两百万粉丝的科技大V转发了他的视频，配文是：“一个中国23岁的大专生，在出租屋里做出了这个。我想了很久，只想说——未来可能真的不需要被定义。”
YouTube上，一个粉丝五百万的科技博主发了一条三十分钟的长视频，标题是：“China’s Holographic Mystery – Real or Fake？”李牧点开看了一会儿，那个博主把投影原理、手势交互延迟、光学特性一项一项拆开分析，最后的结论是：“从技术角度，我不相信一个人能做到。但从证据角度，我找不到否定它的理由。”
评论区最顶上的一条留言，点赞三万多：“如果这是真的，意味着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大专生，一个人翻了三个国家级实验室。”
李牧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得有点快。
不是兴奋。是一种说不清的惴惴不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楼下还是那条老旧的小区马路，一个老太太在遛狗，一个中年男人骑着电动车经过，车筐里塞满了菜。一切如常，没人知道他住在几楼，没人知道那个在网上炸了锅的人就站在这扇窗户后面。
但“没人知道”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
他重新拿起手机，翻到张教授那条私信——“同志你好，我是凤城工业大学光电工程学院的张维民。”
之前他只是扫了一眼，没细看。现在他认认真真地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张维民 凤城工业大学”。
结果让他后背慢慢离开了椅背。
张维民，凤城工业大学光电工程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光电学院学术带头人，精密光学测量研究室主任。主持过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两项、国家重大科研仪器专项一项，参与过“973”计划子课题。发表SCI论文八十余篇，授权发明专利二十三项。
这些头衔李牧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但有一条他看懂了。
张维民的导师，是中国工程院的院士。
不是普通的教授。是手里有独立研究室、下面带着两个副教授、三个博士、六个硕士的那种人。是被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砸过几千万、在行业里说一句话有人听的狠角色。
这种级别的人，为什么给他发私信？
李牧靠在椅背上，把手机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那条私信。文字很短，语气很客气，但他能从字缝里读出一种东西——不是好奇，是试探。
“你这套方案的光学架构是自己设计的吗？”
李牧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
他以为你背后有人。
一个大专生，二十三岁，出租屋，二手零件。这个配置拿出来的东西，超过了国内顶尖实验室的水平。换谁谁都不信。张教授大概也以为是某个大实验室或者企业的成果，借了一个大专生的身份在试水。
李牧把手机放在桌上，闭上眼睛。
他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去。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院士团队出身的大牛主动找你，你一辈子能有几次？就算什么都不谈，让他看一眼设备，当面验证是真的，你就不再是网上那个“可能是骗子”的人了。
另一个说：不去。你现在多好，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做什么。去了之后呢？人家问你怎么做到的，你怎么说？说系统给的？人家要你出论文、出专利、出技术报告，你一个写论文都要查重三遍的人，能出什么？
两个声音吵了有半个小时。
中间他打开私信页面三次，打了三行字，又删了三行字。
最后让他下决心的，反而是系统。
他无意中看了一眼那个悬浮自行车的任务面板，上面赫然写着：【当前可用资金：11246元】
一万一千块。
他昨天刚算过账。光是买一套能用的磁悬浮测试平台的基础零件，就得七八千。电磁铁线圈、霍尔传感器、功率放大器、钕磁铁、车架材料……这还是最便宜的方案。真正要做出一个像样的悬浮自行车原型，没有三五万本下不来。
他卡里那一万一千块，连第一轮测试都撑不住。
李牧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翻到张教授的私信，打了一行字：
“张教授您好，我是李牧。方便的话，我想带着设备过去一趟。您看什么时间合适？”
点击发送。
消息变成“已读”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不到一分钟，张教授回复了：
“明天上午十点，凤城工业大学光电实验楼503。到了给我发消息，我让人下去接你。”
没有多余的客套，净利落。
李牧把手机放下，长出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把那台黑色盒子从防尘布里拿出来，重新检查了一遍电源接口、排线、光机镜头。又把行星齿轮、钢铁侠装甲、女性模特三个模型的数据备份了一份到U盘里。
他一边检查一边跟自己说：没事，就是去给人看看东西。是真是假，当面一看就知道。
但他的手指一直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紧张——好像在确认一个事实：他的人生，从明天开始，可能真的要拐弯了。
李牧检查完设备，把它规规矩矩地装进一个旧书包里，拉好拉链。他把书包放在床头，然后关了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
裂缝还在。但明天之后，他可能就不再是那个只配盯着这道裂缝的人了。
他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在他意识深处闪烁着最后一行字：
【提醒：明天上午十点有重要会面。建议保持充足睡眠。】
李牧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这个系统有时候还挺像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