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念九禾的《老婆,这辈子换我来疼你》?这本都市日常小说的主角刘建国王雨菲真的太有意思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270724字的篇幅,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老婆,这辈子换我来疼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陆师傅家出来之后,刘建国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不是那种飘了的轻快,是心里踏实了的轻快。他边走边把上午学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粗糙度符号、公差配合、视图关系,一条一条地捋,像放电影一样。有些地方记得不太牢,他就停下来掏出小本子翻一翻,确认记住了再往前走。
走到厂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十月三号,国庆假期的第三天。明天就恢复上班了,王雨菲应该也要回学校了吧?
她读高三,国庆节放三天假,明天返校,再上不到两个月的课就要面临预选。1986年的高考还是在七月份,但预选在四月底五月初,过了预选才有资格参加高考。预选的淘汰率很高,有些学校能刷掉一半以上的人。
前世他对这些事从来不关心,雨菲高考的事他没过问过一句,连她考上没考上都不太清楚。后来听雨菲说起过,她那年预选过了,但高考差了几分没考上本科,上了个专科。再后来厂子招工,她就直接进厂上班了。
这辈子不一样了。
他回到宿舍的时候,张大军正躺在床上看那本武侠小说,看得入迷,连他进来都没抬头。陈小勇趴在桌上写信,咬着笔头,眉头皱成了川字,看那样子八成是给哪个姑娘写情书。
“建国回来了?”陈小勇抬头看了他一眼,“上午学得咋样?”
“还行。”刘建国把工装脱下来挂好,坐到床边,“陆师傅讲得细,我这脑子一下子开了不少窍。”
“哟,这话听着不像你说的啊。”陈小勇放下笔,来了兴趣,“以前你说‘学技术’那两个字都跟念经似的,现在还会说‘开窍’了?”
刘建国没接这个话茬。他从枕头底下把那本《青年科学》拿出来翻了翻,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下来。那页讲的是三角函数,正弦余弦正切,还配了几个例题。前世的他看到这些符号就头疼,现在看过去居然觉得也没那么难——毕竟是初中数学的内容,他前世虽然混得不成样子,但好歹念完了初中,这些基础知识还在。
他把这页折了个角,打算找个时间好好看看。高考的科目他不知道雨菲需要什么帮助,但起码自己不能一问三不知。
“大军,”刘建国忽然开口,“你高中是在县一中念的吧?”
张大军从小说后面露出半张脸:“是啊,念了两年就出来活了,咋了?”
“县一中的教学质量怎么样?”
“那还用说?全县最好的高中,每年考上大学的最多的就是县一中。”张大军把书一合,坐了起来,“你问这个嘛?”
“随便问问。”刘建国说。
张大军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长:“建国,你是不是打听人家姑娘在哪个学校读书呢?”
陈小勇一听这话,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连信都不写了,凑过来问:“什么姑娘?上次去大路上看的那个?”
刘建国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搞得有些无奈,但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们纠缠太多。他前世吃够了嘴快的亏——什么事还没做成就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最后做不成的时候丢人现眼。
“睡觉睡觉,”他往后一倒,躺在枕头上,把被子拉到口,“明天上班了,养足精神。”
“你别打岔!”张大军不依不饶,“我跟你说,你要是真看上人家姑娘了,你得打听清楚人家的底细。县一中的学生,那都是奔着考大学去的,你要是没点正经本事,人家凭啥看上一个初中毕业的工人?”
这话说得直,但句句在理。
刘建国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张大军以为他不高兴了,赶紧找补:“我也不是说你不好,我就是说——”
“你说得对。”刘建国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所以我得先让自己变得好了,才有资格去想别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陈小勇和张大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意外,有佩服,还有一点点说不清楚的羡慕。
这个人,真的变了。
第二天一早,厂里恢复了正常上班。
机械厂的工作时间是早上七点半到中午十一点半,下午一点半到五点半。刘建国今天被安排在一车间,跟李师傅一起加工一批法兰盘。法兰盘这种东西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关键是要保证平面度和孔距精度。
以前刘建国这种活,就是照着葫芦画瓢,图纸都不怎么看,凭感觉。今天他不一样了,先把图纸摊开认认真真看了五分钟,把每个尺寸都过了一遍,又在脑子里想了一下加工的步骤,然后才开始动手。
李师傅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建国,”李师傅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你今天咋这么老实?以前你不是一上来就,完了发现错了再返工吗?”
刘建国没抬头,专注地摇着手轮。车床的刀头在法兰盘的表面上切削,铁屑像弹簧一样卷曲着落下来,在切削液的冲刷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李师傅,以前是我没上心。”他说,“以后不会了。”
李师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刘建国那副认真的样子,到底没再说。他背着手走开了,边走边摇头,不知道是在感慨还是在怀疑。
一天下来,刘建国出了六件合格的法兰盘,没有一件返工。对于老工人来说这不算什么,但对于刘建国来说,这是他前世在这个岗位上从来没达到过的记录。
下班后,他没跟工友们一起去食堂,而是先去了厂里的图书室。
说是图书室,其实就是一间放了几排书架的小屋子,里面大部分是技术资料和专业书籍,也有一些报刊杂志。管理员是个退休返聘的老头,姓周,戴着老花镜,整天坐在那里看报纸,谁来借书都不太爱搭理。
刘建国在书架前转了一圈,找到了一本《机械制图基础》和一本《高中数学复习资料》。后者是几年前出版的书了,封面都卷了边,里面的纸张也泛了黄,但内容还扎实。他把两本书拿到周老头那里登记。
周老头从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拿起登记本,慢吞吞地问:“哪个车间的?”
“一车间,刘建国。”
周老头在本子上记下名字和书名,又把书递回来,说了一句:“以前没见过你来。”
“以后会常来的。”刘建国把两本书夹在胳肢窝底下,出了图书室。
回宿舍的路上要经过一片篮球场。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砰砰砰的声音在傍晚的空气里传得很远。夕阳把整片场地染成了橘红色,连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
刘建国忽然停住了脚步。
篮球场旁边的那排家属区最东边的那一间,窗户亮着灯。
那是陆师傅家。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能隐约看到窗户后面的影子在晃动。有两个影子——一个矮一些胖一些的是师娘,一个高一些瘦一些的应该是雨菲。明天她就要回学校了,今晚应该在家收拾东西。
刘建国站在篮球场边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转身往宿舍走去。
他现在还不能过去。不是不能,是不该。他已经去过一次了,再去就显得太殷勤太刻意了。他要在陆师傅家出现,但不是以追求者的身份,是以学徒的身份。学徒就要有学徒的样子——该去的时候去,不该去的时候不去,去了就老老实实学技术、该的活,不添乱,不招人烦。
这是他在前世用无数次碰壁换来的教训。
接下来两天,刘建国的生活形成了一个固定的节奏——
早上五点五十起床,洗漱完先去车间转一圈,检查一下自己负责的那台车床的润滑情况和刀具状态。六点半准时到陆师傅家,帮忙活,学技术。七点半去上班。中午吃完饭在宿舍看半小时书,午休半小时。下午继续上班。下班后去图书室看书,或者在宿舍做题。
他买的那个小本子用了不到一半了,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陆师傅讲的各种知识点,还有一些他从书上看来的数学公式和例题。字迹还是一般,但比以前工整了——他把每一个字都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跟自己的手较劲。
十月五号,雨菲返校了。
刘建国是听陆师傅说的。
那天早上他照例去陆师傅家学技术,发现院子里少了点什么——那辆黑色的女式自行车不见了,院子东边那间小屋的门也锁上了。
“雨菲回学校了?”他问了一句,语气尽量平淡。
“嗯。”陆师傅点了烟,“走之前还说让你好好学,说你要是能把这套减速器图纸全吃透了,她回来请你看电影。”
刘建国愣了一下。
雨菲说的?雨菲主动说的?
他盯着陆师傅,想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但陆师傅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她真是这么说的?”刘建国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我还能骗你不成?”陆师傅白了他一眼,把烟叼在嘴里,翻开图纸,“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接着上节课的内容往下讲。”
刘建国赶紧收回心思,把注意力放到图纸上。
但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不少。
看电影。她说了“看电影”这三个字。
在这个年代,在小县城里,一个姑娘主动说请一个小伙子看电影,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是说她喜欢他,而是说她至少不讨厌他,甚至愿意给他一个进一步了解的机会。
前世他追王雨菲,追了将近两年才等到她点头同意跟他出去看一场电影。那场电影放的是《芙蓉镇》,他看得心不在焉,全程光顾着偷看她的侧脸了,电影演的啥出来就忘光了。
现在,这才见过几次面?她就已经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了?
不对。他提醒自己,不要太乐观。也许她只是随口一说,也许她只是感谢他帮忙活所以客气一下,也许这话是陆师傅添油加醋替他鼓劲的。
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能当回事。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技术学好,把本职工作好,让陆师傅和师娘看到他的改变。人家把女儿嫁给你,看的不光是你这个人怎么样,还要看你能不能撑起一个家。
这辈子,他一定要让所有人看到:王雨菲嫁给他刘建国,不是下嫁,是高攀。
十月七号,节后上班的第三天。
刘建国正在车床前加工一个轴类零件,张大军忽然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
“建国,你猜我刚才在厂办看到啥了?”
“啥?”
“你猜嘛。”
“我没空猜。”刘建国头都没抬,继续摇着手轮。
张大军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憋不住自己说了:“厂办那边贴了一个通知,说县里要办一个职工夜校,从各单位抽人,学文化课和技术课,学完了考试合格的发结业证。这个结业证以后评职称啥的有用。”
刘建国的手停了。
他转过身,看着张大军:“什么条件才能去?”
“初中毕业就行,工龄满一年。你两个条件都符合。”张大军说,“不过名额有限,每个车间就三四个。你要想去得赶紧报名,晚了就没位置了。”
“你帮我报名。”刘建国二话不说,“现在就帮我报,用我的名字。”
“这么急?”张大军被他这速度吓了一跳。
“不急就没了。”刘建国已经转过身继续活了,但声音里透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定,“大军,这事拜托你了,报上了我请你喝酒。”
张大军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转身跑了。
当天下午,刘建国的名字就报上去了。
李师傅知道这事之后,专门把他叫过去谈了一次话。李师傅说:“建国,你愿意学是好事。但是你得想好了,白天活晚上上课,一天连轴转十几个小时,你受不受得了?”
“受得了。”刘建国说。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李师傅摘下眼镜,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受了什么?”
刘建国想了想,说:“李师傅,我就是想明白了。人这一辈子就这么几十年,混也是过,也是过。我不想再混了。”
李师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把眼镜戴回去,说了句:“行,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刘建国记住了。
他不是今天才记住的,他是从2013年10月1凌晨两点就记住的。
那天晚上,刘建国躺在宿舍的床上,把职工夜校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夜校的课程安排在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一周上五天课,周六周休息。课程内容包括数学、物理、机械制图、工艺学等,授课老师是从县里的职业高中请的。学期是六个月,学期结束统一考试,合格的发结业证。
六个月的课程,白天上班晚上上课。放在前世,这种事他想都不会想。
但这辈子,他不但要上,还要考第一名。
不是因为他有多爱学习,而是因为他需要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来提升自己。技术、学历、收入、眼界、格局——他要把前世欠下的那些差距,一寸一寸地弥补上来。
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王雨菲。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不后悔嫁给他。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条灰色的旧毛巾。
毛巾已经洗过了,是他在水房用肥皂搓的,搓完了挂在走廊晾了一夜。现在它净净的,叠得方方正正,带着肥皂的清香味。
他把毛巾攥在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雨菲,等我。
等你下次回来的时候,你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刘建国。
不是“比以前好一点”的那种不一样,是“换了个人”的那种不一样。
窗外,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后面,天地之间暗了下来,只有远处厂区的几盏路灯还亮着,孤零零地照着空旷的水泥路,像大海上的灯塔,给夜归的人指引着方向。
刘建国在这个方向上,走了三天了。
才三天。
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