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书荒必看推荐!江南煙雨落的连载大作《倒数第一的光》震撼来袭,主角叶夏曦萧易橙的成长历程令人热血沸腾,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23584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倒数第一的光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高二开学的第一天,南城一中闹得像一锅沸水。
香樟树的叶子被九月的太阳晒得油亮亮的,蝉鸣声从树梢上泼下来,和教学楼里此起彼伏的聊天声搅在一起。文科一班的教室里,五十多张课桌歪歪扭扭地排着,像一群还没找到队伍的散兵。新粉刷的墙面有一股淡淡的石灰味,混着夏天尾巴的热,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叶夏曦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她趴在桌上,侧脸枕着手臂,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九月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切进来,刚好落在她的发顶,把原本就偏浅的发色染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金色。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耳边的碎发被风扇吹得轻轻晃动。
她没有睡着。
她只是不想睁眼。
开学第一天,从早上七点半踏进校门到现在,她已经收到了四份情书、七次“偶遇”和不知道多少句“夏曦你今天好好看”。好看这种话听多了,就跟“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左耳进右耳出,激不起任何波澜。
她甚至开始觉得,这些人喜欢的本不是她叶夏曦,而是他们想象里的某张脸,某个符号,某个叫“校花”的标签。至于标签下面的人是谁,他们不在乎。
反正好看就够了。
“哎哎哎,听说了吗?”前排的女生赵佳琪转过身来,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年级第一要来咱们班了!”
“谁啊?”旁边的女生配合地凑过去。
“萧易橙!就是理科班的那个!据说是为竞赛加分,要来咱们班旁听数学课,一整个学期呢。”
“天哪,就是那个从来没考过第二的萧易橙?”
叶夏曦的睫毛动了动,但仍旧没有睁眼。
萧易橙。
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南城一中没有人没听过。从高一开始,每次大考的光荣榜上,这个名字都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第一的位置,从来没挪过窝。据说他的理综成绩能把第二名甩开二十分,据说他从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据说他走路永远是目不斜视、戴着耳机,活像一台会呼吸的考试机器。
叶夏曦对这种人没兴趣。
在她的世界里,学霸和非学霸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银河。她在银河的这头,成绩单倒数第一到第十轮流坐庄;他们在银河的那头,讨论着她永远听不懂的竞赛加分和自主招生。两条平行线,井水不犯河水。
她翻了个身,把脸转向窗户那侧,准备继续装死。
“……就安排他坐叶夏曦旁边吧。”
班主任老周的声音忽然划破了她耳边的嗡嗡声。
叶夏曦猛地睁开眼。
什么?
“咱们班刚好单出一个人,叶夏曦旁边空着,就坐那儿。”老周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容置疑,“萧易橙,你过去吧。”
叶夏曦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已经挡住了她桌上的阳光。
她抬起头。
逆着光,她先看到的是一个轮廓清晰的下颌线,然后是微微抿着的嘴唇,再往上是一双被镜片遮住的眼睛。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正从自己身上扫过——短暂地、冷淡地,像是扫过一张不重要的课桌。
“让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硬得像块铁。没有“请”,没有“同学”,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叶夏曦低头看了一眼——她的一缕头发从桌沿垂了下去,刚好落在他那边课桌的边界线上。
“这是我的桌子。”他补充了一句。
叶夏曦愣了一下,随即一股火气“噌”地蹿上来。
她慢吞吞地直起身,把头发往后一撩,抬起下巴看着他:“这位同学,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萧易橙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叶夏曦甚至来不及捕捉他的表情变化。但她清楚地看见,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没有惊艳,没有好奇,没有任何她习惯了的那种反应。就好像她只是教室里的一柱子,挡了路,挪开就好。
他把书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抽出一本数学竞赛题集,翻开,低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叶夏曦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
“老周,”萧易橙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预报,“我建议把每周的文科数学课加到三节。上学期旁听的班级只安排了两节,结果会考全班数学平均分年级倒数第四。”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谁数学平均分倒数了?”
“他是在说我们班吗?”
“这人怎么这么狂?”
老周咳了一声,岔开话题:“行了行了,大家安静,准备上课。”
萧易橙从始至终没有看叶夏曦一眼。
她把到嘴边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哼了一声,把桌子往窗户那边挪了三厘米,划出一道隐形的三八线。
她宣布,她讨厌萧易橙。
从那一天开始。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当她气呼呼地把头扭向窗外时,萧易橙翻书的动作停顿了半拍。他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桌角那道三厘米的空隙上。
然后他看见了。
她的草稿本摊开着,上面没有一道数学题,歪歪扭扭地画了一只猫,旁边写了一行字:
“暑假最后一天,不想开学。”
字写得不好看,但笔画里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洒脱。
他多看了半秒,然后收回目光,翻到竞赛题的下一页。
窗外,知了声忽然大了起来。
叶夏曦讨厌萧易橙,从开学第一天就开始了。但真正让这场“讨厌”变成全校皆知的,是第三天下午的英语课。
英语老师姓方,三十出头,喜欢在课堂上搞随机点名。那天她点到叶夏曦背课文,叶夏曦站起来,磕磕绊绊背了两句就卡壳了。教室里有几声窃笑。方老师没为难她,让她坐下,然后转头点名萧易橙接龙。
他站起来,从叶夏曦卡住的那个单词开始,一口流利的英音,抑扬顿挫,毫无停顿地背完了全文。
方老师满意地点头:“很好。叶夏曦,听到没有?这才是标准。”
叶夏曦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听见萧易橙跟旁边的男生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她刚好能听见:
“这篇课文是初三的难度。”
她猛地转头。
他正在整理桌上的书,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听到了。那个侧脸,冷淡的,平静的,理所当然的。
叶夏曦攥紧了拳头。
当天晚上,她在宿舍的镜子前站了很久。镜子里的女孩有一张很漂亮的脸,漂亮到从初中开始就不断有人告诉她:“你长这样,以后靠脸吃饭就行了。”她的母亲也是这么说的,语气里一半是骄傲,一半是认命。
“反正你也学不好。”母亲的这句话已经说了三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张脸陌生起来。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把桌上那堆被嫌弃了三年的课本一本本抽出来,摊开在台灯下。数学必修一的第一章,函数。她从第一个定义开始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第三行就开始犯困。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继续看。
到凌晨一点,她终于看懂了一道例题。
她在草稿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解题过程,然后在空白处写了七个字:
“叶夏曦,你可以的。”
写完之后,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丢早了。
她在台灯下坐了会儿,又把纸团捡了回来,展开,抚平,夹回了课本里。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南城一中的香樟树上,落了一地的碎银子。
萧易橙的宿舍在这栋楼的另一侧。他也没有睡。
他在整理这学期要给文科班讲的数学知识点。他的书桌上摊着一本新的笔记本,第一页已经写满了工整的提纲。从到函数,从向量到数列——他用不同颜色的便签标注了难度等级。
写到函数这一章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写的笔记,忽然想起今天下午放学后,路过叶夏曦座位时无意间瞥见的一幕。她的草稿本上,在画了两个月的那只猫旁边,多了一行字:
“f(x)是什么东西???”
三个问号,写得很用力,纸都快被戳破了。
萧易橙在原处站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在这份给全班整理的知识提纲旁边,加了一行补充:
“f(x)基础篇:推荐初中函数入门视频(B站编号附后),建议基础薄弱同学先看。”
他没有写她名字。
但他写这行字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她戳破草稿纸的那个问号。
九月的夜风吹过校园,香樟树叶沙沙响。
高二文科一班的教室里,两张相邻的课桌上,一边刻着“萧易橙到此一游”的新划痕——那是某天放学后叶夏曦拿钥匙偷偷刻的,为了气他。
另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刻了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出的小箭头,指向三厘米那道空隙。
箭头下面,用极细的铅笔写了半个字:
“叶”。
还没写完,被人擦掉了大半。
南城一中的九月就这样开始了。蝉鸣还没有停,香樟叶子还没有落。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是倒数第一;一个冷淡如冰,一个骄傲似火。
全校都等着看这对同桌的笑话,连他们自己也没指望能和平共处超过一星期。
然而那个夏天余热未消的九月不知道,很多年以后,当有人问起叶夏曦“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时,她的回答永远是同一句话:
“高二开学的第一个星期。我遇到了一个特别讨厌的人,讨厌到我不想输给他。”
而被问及同一个问题时,萧易橙沉默了很久,久到提问的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
“她问f(x)是什么意思那天。她打了三个问号,纸都快戳破了。”
他顿了顿:“我当时就想,这个人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