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炼气一万层》小说章节列表免费试读,江逸安小说在线阅读

炼气一万层

作者:瑟瑟狼

字数:135121字

2026-05-18 连载

简介

炼气一万层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瑟瑟狼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作者是瑟瑟狼,小说处于连载状态中,目前已经写了135121字的内容,让人欲罢不能,绝对值得一看。

炼气一万层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雷万钧的脸色在火羽鹤群出现的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不是没见过天剑门的剑阵——苍澜宗和天剑门明里暗里斗了上百年,双方对彼此的底细都门儿清。天剑门的百剑阵需要至少百名筑基后期以上的剑修同时结阵,剑阵一旦成型,百人之力叠加,威力可越阶斩元婴。但百剑阵的结阵时间极长,正常情况下需要提前布阵、提前站位、提前校准剑意频率,整个过程至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可眼前这群火羽鹤从云层中俯冲下来到列阵完毕,前后不过几十息。上百名天剑门剑修在俯冲过程中就完成了结阵——这意味着他们在火羽鹤背上就已经开始布阵了。这群人本不是临时赶来支援的,而是早就埋伏在炎龙山脉外围,只等苍澜宗展开封山阵、所有幽火灵力节点暴露的那一刻。

“你们天剑门怎么会来得这么快?”雷万钧握紧斧柄,目光死死盯住鹤群最前方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你们宗门到北荒炎谷,就算全速御剑也得飞三天——”

“三天?”白发长老立在火羽鹤背上,负剑而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三天那是正常路线。落霞谷那位小姑娘在赶往北荒的路上用天剑令提前发了传讯,说苍澜宗很可能封锁炎谷。老夫从收到传讯到调齐人手只用了半天,剩下的两天半全用在赶路上。至于这群火羽鹤——它们是凤族留在凡间的遗族,老夫的面子它们不卖,但江逸安身边那姑娘身上有一滴初代凤族的精魂印记,凤族遗族闻讯而动,自愿载我们一程。”

江逸安站在黑曜石平台上听到这话,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原来那群火红色的鹤群是苏云袖召来的。她出发前跟他说“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看来不是客套话。

“百剑阵又如何。”雷万钧冷哼一声,嘴上硬气,脚下却已经开始往后挪,“封山阵已锁死整片炎龙山脉,就算你们百剑齐发,也别想攻破封山阵的禁制壁垒——”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碎裂声。他猛地回头,看到封山阵最外围的那圈幽绿光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每一道光柱前都站着一个身着天剑门服饰的剑修,他们手掐剑诀,长剑悬于身侧,蓄势待发。而负责镇守那些光柱的苍澜宗弟子,此刻正一个接一个被剑修从阵位上拖出来——不是死,是活捉。这群剑修在封山阵还没完全合拢的时候就摸到了阵位背后,趁着苍澜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江逸安吸引,悄无声息地拔掉了数十个阵位。

“你的人已经全部被我们控制住了。”白发长老缓缓拔剑,剑锋出鞘的声音清脆悠长,像龙吟,“封山阵在完全合拢之前有三百六十个阵位,每个阵位需要至少一名筑基修士站桩。你为了困住江逸安,把带来的所有筑基修士都填进了阵位里。现在阵位被拔掉大半,剩下的那些没有阵眼支撑,随时都会崩塌。封山阵是你自己拆的。”

雷万钧的脸色变了又变。他这次带来的队伍确实不小——四名金丹初期,加上他自己这个元婴初期,再配上三百多名筑基弟子。这样的阵容在凡间已经足够攻下一座中等宗门了。但天剑门出动了百名剑修,每一个都是筑基后期以上,再加上那个修为深不可测的白发长老至少也是元婴中期。硬碰硬,胜算不大。

“撤!”雷万钧咬牙低吼一声,身形暴退。仅剩的三名金丹长老连忙跟上,四人化作四道幽绿遁光朝炎龙山脉外围飞速逃窜。然而白发长老的速度比他们更快。老人一剑在手,整个人如长虹贯般破空而至,剑光未至,剑意已经封死了四人所有的退路。这位天剑门的大长老在凡间修仙界有一个响当当的绰号——“剑痴”。不是因为痴迷剑术,而是痴迷于用剑砍一切看不惯的东西。

“天剑门弟子听令。”白发长老剑指前方,语气平淡却意凛然,“百剑阵——启!”

百名剑修同时拔剑。百道剑光冲天而起,在炎龙山脉上空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剑阵。剑光在天空中高速旋转,越转越快,渐渐凝聚成一座倒悬的巨型剑峰——那是百剑阵的最强形态“天剑降世”,百人之力合而为一,化为一柄足以劈开山岳的巨剑。

巨剑当空劈落。雷万钧举斧格挡,斧刃上的幽绿光焰与巨剑的银白锋芒正面相撞。这一次的声势比之前江逸安那一拳更加恐怖——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将方圆数里的黑曜石山脊齐齐削平,炎龙山脉的几座小型火山口直接被震塌,岩浆从山体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半边天际染成血红。

雷万钧的巨斧发出一声哀鸣,斧刃上那道被江逸安砸出的裂痕迅速扩大,然后整柄斧头从中间断成两截。巨剑余势未减,重重斩在他口的护体灵光上。护体灵光应声碎裂,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喷洒如雨。

三名金丹长老中最前面的那个试图从侧翼偷袭白发长老,被几名天剑门剑修联手拦下。百剑阵之下,金丹修士犹如螳臂当车——剑光交错间,那人连祭出的幽火屏障都被绞成了碎片,本人也被剑光余波扫飞出去,当场重伤昏迷。另外两名金丹还没等剑光袭来,就已经被其他剑修团团围住,负隅顽抗片刻后也相继被俘。

一剑破敌,雷万钧败。

白发长老收剑入鞘,从火羽鹤背上跃下,落在江逸安面前。江逸安靠在黑曜石崖壁上,浑身是血,丹田的混沌灵力在完全解封之后几乎耗去了九成,整个人虚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浮萍。但他看到白发长老走过来,还是硬撑着站直了身体,咧嘴笑了一下:“老前辈,你那个‘天剑降世’太帅了,回头教教我呗。”

“你先活下来再说。”白发长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苏道友已经安全撤离,你那株凤凰草也在她手里。林玄声小子传讯说你的玉符在极境碎掉了,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崭新的传音符,正是青阳真人上次给他后来又碎在禁制光针里的那种。江逸安接过传音符,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缠着布条的右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老前辈,你们天剑门这么大张旗鼓地来帮我,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我先说好,我不加入别的宗门,青云宗食堂欠我两百个包子还没兑现——”

“谁要你加入天剑门。”白发长老没好气地打断他,“老夫答应过你掌门,护你周全。而且苍澜宗在北荒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修仙界的底线——用活生生的异种当实验体、炼制禁器、强行植入铁珠致人反噬。天剑门的剑,从来只斩该斩之人。”

江逸安沉默了片刻,难得正经地问了一句:“孟期和那些石像怎么样了?”

“已经通过殷百川留下的礁石传送阵安全送回青云宗。你救出来的那个叫孟期的小子,被方清荷带回宗门后一直在后山调养,眼下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十二尊石像中,两尊在传送过程中石壳崩解,里面的实验体一起消散了,其余十人还在被时间禁制的残余力量禁锢着,暂时没醒。青阳已经在翻阅古籍,寻找破解之法。”

江逸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白发长老看他一眼,知道这小子嘴上不正经,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些石像里被困住的异种。一个自己都差点死在祭坛上的炼气期弟子,逃走时还抱了十二尊石像出来,这种人放眼整个凡间修仙界也找不出第二个。

“走吧。”白发长老转身朝火羽鹤群走去,“回青云宗。你混沌灵力损耗太过,再硬撑下去会伤及丹田基。妖兽的事不用担心——天剑门和凤族都欠了你的人情,后续封锁北荒的收尾我们会处理。”

江逸安刚迈出一步,忽然顿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望向黑曜石平台边缘那条狭窄的石缝。那条幼蟒老大不知什么时候又探出了脑袋,正趴在石缝边缘,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拳面上被血浸透的布条,分叉的信子在空气中快速颤动,像是想闻清楚什么。

“你还在这儿?”江逸安看着那条幼蟒,弯腰跟它对视了片刻。幼蟒瑟缩了一下,但没逃,只是把脑袋往石缝里缩了半寸。江逸安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之前分到的半块粮,蹲下身搁在石缝边上。“你母亲被我们打死了,你那一窝兄弟全部跑光了吧。咱俩这算仇人还是熟人我也说不好,反正粮给你,你自己看着办。以后别咬人,咬人肯定挨揍。”

幼蟒看看粮又看看他,试探性地吐了吐信子把粮卷进嘴里,然后一溜烟缩回石缝深处不见了踪迹。老黑在他肩上发出一声充满嫌弃的闷响,翅膀扇了扇,把脸埋进翅膀底下不想再看。

回到青云宗已是三天后。

火羽鹤的飞行速度确实比普通飞剑快得多——这群凤族遗族身上带了一丝上古神兽的血脉,展翅之间能跨越数千里。三天时间里,江逸安在鹤背上打坐了整整两天半,把剩余的混沌灵力重新纳入丹田循环。炼气层数从两万层回落到一万八千层,那些被极限解封催化出来的虚高灵力大多在封山阵一战后自行溃散,真正保留下来纳入丹田循环的,大概只有一成。但就这一成,也已经让他的修为再次上了一个台阶——丹田内壁上那四道暗金纹路边上,第五道纹路已经有清晰的轮廓,只差最后一口气就能彻底凝实。

到青云宗山门的时候他已经能自己跳下鹤背了,只是落地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被老黑从背后狠狠蹬了一脚,差点面朝下摔在台阶上。

“你能不能换个地方蹬?”江逸安揉着后腰站起来。

老黑振翅飞向枣树方向,完全无视了他的抗议。

苏云袖站在山门内侧,旁边跟着眼眶红红的方清荷,还有拄着一竹杖的玄羽。玄羽的气色比出发前好了许多,白发在阳光下不再那么刺目,只是手腕上新生出的淡粉疤痕还隐约可见。苏云袖没有像方清荷那样冲过来,只是站在原地,从上到下把他看了个遍,目光在他缠着布条的右手上停了一息。

“右手怎么了?”

“没事,破了点皮。”江逸安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你的手也没好利索。”

“好了。”

“那叫好了?昨天你御剑的时候手腕还在抖——”

“那是因为风大。”

方清荷终于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几个大步跑到两人中间,把江逸安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确认他除了右拳缠着布条之外没什么大伤,才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师姐回来说你一个人在炎谷堵元婴期,我差点当场御剑飞回去!”

“你师姐怎么说?”

“她说——”方清荷回头看了一眼苏云袖,故意压低了嗓子,“‘他不会死’。就这么四个字。我追问了半天她都不理我,回到宗门就一个人去了丹房,把凤凰草的寒玉匣供在丹炉边上,然后对着胚炉发呆。昨天才开炉,凤凰草已经下炉了,第一道火是师姐亲手点的。丹炉里的火燃起来的时候,整个落霞谷丹房都在震,凤凰草的赤霞灵光照透了丹炉外壁,炉顶喷出一朵足足三尺高的凤尾火花,美得我差点忘了加灵炭——”

三人边走边说,沿着山道往太虚峰方向走。初升的朝阳照在山道上,将两旁的灵茶树染成一片透亮的翠绿。途经外门广场时,广场上正在晨练的外门弟子看到江逸安,集体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欢呼。

“江师兄回来了!”

“江师兄,炎谷那边的蛇好吃吗?”

“江师兄,食堂今天蒸了灵肉包子,管够!”

江逸安朝他们挥挥手,脸上恢复了那副欠揍的笑容:“包子留到中午,我先去掌门那儿办点事。对了——苍澜宗那事已经翻篇了,北荒抓回来的金丹俘虏个个肥头大耳,咱宗门这回功劳不小,到时候发了抚恤和赏金记得让孙长老给每人加一盘灵兽肉,别老扣在账本上舍不得批。”

外门长老殿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正在廊下喝茶看账本的孙不换被灵茶呛了满胡子满脸,他擦着嘴恼怒地放下茶壶——刚才还坐在广场边上剥花生的“江师兄”早就没影了。

太虚殿内,青阳真人已经等候多时。掌门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素袍,两鬓的白发比上次见面时又多了几,但精神很好,看到江逸安和苏云袖并肩走进殿门时眼底那抹压了许久的忧色终于散了几分。

“回来了就好。”他从案几上拿起一封已经拆开的密信,递给江逸安,“这是天剑门今早传来的战报。北荒炎谷一战后,三派联盟连夜派出第二批清剿队伍,将苍澜宗在北荒外围的剩余据点尽数拔除。雷万钧被百剑阵重伤后并未身死道消,而是被赶去接应的元婴级长老截回苍澜宗,但另外三名金丹长老均已被俘。俘虏中有两人身上携带了与你救出的孟期体内一模一样的仿制异种印记——那些印记被强行刻印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月,工艺比之前粗糙得多,显然苍澜宗的实验规模在不断扩大,他们在赶进度。”

江逸安接过密信看了一遍,眉头微皱:“赶进度?他们在赶什么进度?”

“铁珠。”青阳真人从袖中取出那枚从北荒极境带回来的碎裂铁珠,来自孟期体内、被时间禁制强行拼合的那一枚。此刻珠身上的两条裂纹已经比刚取出时扩大了一倍有余,暗金色的灵光在裂缝间不断逸散,整颗珠子正以肉眼可察的速度衰竭下去。“这颗铁珠离开石殿不到四天,衰减速度远快于普通灵力容器。如果不在衰减期内找到修复它的方法,这颗珠子就会彻底消散,里面所封存的混沌灵力也会一并归入虚无。”

“也就是说,苍澜宗那边肯定已经感应到了这颗铁珠正在衰减,很可能也在加紧修复他们手中持有的另一颗碎裂铁珠。如果让他们先成功修复,这颗珠子就会彻底归位到他们的掌控之下——我们拿回来的这颗也会永远少一个与之共鸣的对应珠。”

“不止如此。”青阳真人收起碎裂铁珠,目光凝重地看着他,“苍澜宗宗主殷无涯,此人乃苍澜真人嫡系血脉,修为已至元婴后期。他这些年一直试图用妖帝精血修复老祖的夺舍容器,你们的出现让他看到了更完美的替代品——真正的异种血脉加上完整的铁珠。现在你手里有两颗铁珠——一颗是你自己的,一颗是从孟期体内取出的。两颗铁珠在手,殷无涯对你的渴望,比对一个化神期洞府的传承还要迫切得多。他不会等你突破金丹再动手。”

闻言苏云袖也微微皱眉:“所以修复这颗碎裂铁珠已成燃眉之急。但修复铁珠需要能与时序之力抗衡的熔炉,凡间能提供这种条件的只有两个地方——北荒炎谷的凤凰草胚炉和落霞谷祖传的上古丹鼎‘归元炉’。凤凰草已经下炉,归元炉常年放置在谷底的千火洞中,以地心火脉为引,可以短期容纳铁珠级的混沌灵力。我可以即刻启程将这颗碎裂铁珠带回谷底,但作为交换,你需要把另一颗完整的铁珠留在我这里,两颗珠子灵脉共振才能加快修复速度。”

江逸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苏云袖,忽然发现她在说“两颗珠子灵脉共振”的时候神色冷静得过分。一个天阶药引在炉中、一颗快碎的珠子在谷底、还要再加上他的混沌灵力——这跟她只身挡在他面前硬接残魂光针是一个套路。要她开口承认这一点,比让她在宗门演武场当众示范十遍落霞十二式还难。

“可以。”

“这次条件比较多,”苏云袖显然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脆,微微怔了一下,“你怎么不反驳了?”

“反驳你有用吗。”江逸安咧嘴一笑,“你这种人说一不二,主意拿定了就是拿定了。与其让你背着我偷偷把珠子塞进丹炉里自己扛,还不如当面点头。就一个条件——归元炉开炉当天叫我。别一个人偷偷开。”

苏云袖别开脸,没有应好,也没有反驳。方清荷在一旁默默记下了开炉期,决定提前三天就开始盯着丹房。

青阳真人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你来我往,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叹一声,从案几下取出一卷用金线捆扎的古籍推到江逸安面前。

“这是天剑门那边从北荒极境石殿废墟中找到的东西——不是功法,是玄明真人早年写给异种后辈的手札残卷。上面记载了他碎珠过程的部分体验,对于你接下来要走的路应该会有帮助。另外,天剑门那边还说,他们在石殿最深处发现了一面残破的禁制屏风残骸,上面刻着一行新近刻上去的铭文——不是万年前的,是最近几个月被人匆匆加刻的。屏风已经碎裂,但能被禁制保护到最后的,一定是关键信息。”

江逸安打开手札,泛黄的纸页上是一种极古老的文字,笔画曲折如蛇,但和他在光阴殿铭文下看到的属于同一个体系。他勉强辨认出开头的几行字——

“碎珠非劫,乃归途。余碎第六珠之,混沌之力倾泻如瀑。丹田重塑,炼气尽数凝结为丹壁纹印,此后百年间灵力不再外扩,转而内收。至第九纹成时,余窥见金丹之相——非丹,乃环。混沌金丹者,非结丹,乃结环。九纹合一,环成丹现。后辈若至金丹关口,勿以常理结丹,当以纹结环。”

“炼气层数凝结成丹壁纹印……”江逸安喃喃念出这句话,下意识看向自己丹田的位置。他之前就感应到丹田内壁上多了几道暗金纹路,每多一道,体内的混沌力量就更凝实一分。原来这不是单纯的压缩,而是金丹的雏形——别人的金丹是一颗丹丸,他的金丹是一枚环。别人的炼气尽头是筑基,他的筑基是丹壁纹印;别人的筑基尽头是结丹,他的结丹是九纹合一环成丹现。异种之道从头到尾就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还有后面的。”青阳真人示意他继续往下翻。

江逸安翻开下一页,上面只写了几行字,字迹比前面潦草得多,像是匆匆留下——

“第六珠本可与其他铁珠共鸣,然时灵反噬侵彻已深,珠内时序尽碎,寻常熔炉无法修复。若要重铸此珠,需以初代凤族精魂残片为引,以异种混沌灵力为火,辅以上古丹鼎——三者缺一不可。铁珠非器非丹,乃初代异种毕生修为所化,重铸铁珠即重塑道心。后辈若无舍命之觉悟,慎行。”

几人同时看向苏云袖。凤凰草在归元炉中、她在出发前就说过凤凰草是一缕尚未燃尽的初代凤族精魂,而手札上偏偏说修复铁珠需要凤族精魂残片——这已经不是巧合能够解释的了。落霞谷那位初代谷主在八百年前就算到了今天,她算准了这颗碎裂铁珠会在这代人手上出现,也算准了修补它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原来初代谷主把归元炉留在谷底,不是在镇压地心火脉,而是在等这一天。凤凰草也不是刚好长在北荒——而是它知道,到了这一年这一月这个人,它会被人捧进归元炉,以一场开炉之火兑现八百年前的预言。”苏云袖眼里浮现出一丝极罕见的复杂,但很快便被她压下眼底,重新恢复了往的清冷,“至于那颗从孟期体内取出的碎裂铁珠,我会在返谷当就送入归元炉。你从石殿抱出来的十尊石像里还有一个人没醒——他眉心的印记和你修复的那颗铁珠原先属于同一个实验体序列。两珠一命,珠修复了,人也许就有机会解开时间禁制。”

“那就辛苦苏师姐了。”江逸安笑嘻嘻站起来,又转头对青阳真人说,“掌门,那部手札你那儿有复刻本吧?我拿回去慢慢琢磨。”

青阳真人早有准备地从袖中取出一个薄薄的小册子递给他:“太虚殿的藏经阁抄本,字迹工整些。原卷放在藏经阁的禁制书架上,你随时可以来查阅。”

江逸安接过抄本,又想起什么似的问:“掌门,我的玄光旗还在修吗?”

“在。天剑门的炼器长老亲自接手修,说是等修复好了会派人送来。”青阳真人顿了顿,“另外,明正午外门广场有一场考核,你去当个考官。你不在的这段子,新收的那批外门弟子天天念叨着要见‘传说中的炼气万层师兄’,再不让他们见见,我这掌门的耳朵就要被念出茧子了。”

次正午,江逸安准时出现在外门演武场上。

他今天换了件净的外门道袍——灰色粗布,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两个不显眼的补丁。这件袍子是他从秘境回来之后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当年他刚进宗门时发的第一件道袍,穿了七八年还没舍得扔。现在穿在身上有点短了,手腕露出半截,勉强还能算合身。

他两手空空地站在擂台上,面前稀稀拉拉站着一排战战兢兢的外门新弟子。天剑门的白发长老还没走,抱剑坐在观战席上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孙不换站在擂台旁边紧张地看着,生怕江逸安又一拳把擂台打碎。

“别紧张。”江逸安朝新弟子们露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容,“今天的考核内容是——你们所有人一起上,只要能碰到我的衣角就算过关。”

新弟子们面面相觑,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少年鼓起勇气问:“江师兄,听说您一拳打碎了成年熔岩蟒的逆鳞?”

“那是谣传。”

“那您三拳打跑了元婴期修士——”

“也是谣传。”

“那您到底厉害在哪儿?”

江逸安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会吃。食堂的肉包子,一次能吃四十个。”

全场哄笑中,那个少年却发现自己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炼气基础心得》,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嘴比拳头更有用。包子可以吃四十个,但记住,跟人拼命这件事,没吃饱千万别去。

台下声浪渐渐平息,几个新弟子捏着手里不知何时被塞过来的小册子和纸条,愣愣地望着擂台上那个穿着发白道袍、手腕露出半截的年轻人。他正朝台下挥手,笑得吊儿郎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攥在手里的那张写着“没吃饱千万别去”的纸条,边缘微微发热,像是被一缕极淡极轻的混沌灵力穿过。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