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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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不紧不慢地开口：“陛下当年立过规矩——‘凡我子孙，钦承朕命，无作聪明，乱我已成之法，一字不可改易’。”
朱彪眼睛猛地瞪大。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朱元璋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
他定下那些规矩，本意是防着这群 胡来，别把大明的江山给折腾垮了。
结果倒好，他亲手给子孙套上了绞索。”这……这……”
朱彪张着嘴，半天挤不出一句囫囵话。
今天这一天，他受到的冲击比知道自己怎么死的那天还大。”太子殿下，今儿个也累了吧，早些歇着。”
陆渊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朱彪失魂落魄地转身走了。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东西。
隔壁屋的朱元璋也悄无声息地走了。
他也该琢磨琢磨，怎么破这个局，怎么把大明的命给捞回来。
夜里，御书房。
朱元璋又把朱彪喊了过来。”标儿，陆渊说的那些，大明要完的本原因，你怎么看？”
朱彪原本还在 ，听到这话猛地一个激灵：“父皇，你当时都听见了？”
“我就在隔壁，差点冲过去把那小子宰了。”朱元璋语气很平静。
朱彪吓了一跳：“父皇，陆渊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他在，咱们才能拿历史当镜子，改命啊，千万不得！”
“我知道，不然你以为那小子还能活着？”朱元璋说。”我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思。”
“陆渊说，他那个叫什么……定量推演法。只要变量给得准，不用翻史书，就能算出王朝垮台的时间。”朱彪说。
朱元璋心里也是一震。
但他信，陆渊没必要拿这种事糊弄他。
这是什么本事！
那些江湖骗子、的，卜个小卦就喊什么泄露天机、天打雷劈，装神弄鬼的。
可陆渊倒好，直接算一个王朝的兴衰。
这能耐，比诸葛亮还厉害。不对，诸葛亮也只能算个天时，借个东风。
算王朝气运，也就姜子牙能比了。
屋里静得吓人。
半天，朱元璋先缓过劲来。”这事，确实是咱没想周全。要是把宗亲的俸禄往下砍，再限制他们生孩子的数量，说不定能把这事解决了。”
既然陆渊说，大明是被皇室宗亲的俸禄给拖垮的，那咱就动刀，砍这帮人的钱粮。
能让朱元璋这个恨不得多子多孙的老农思想，说出这种话来，可见陆渊那番话给他成了什么样。”父皇，那亲王的俸禄砍到多少才算合适？子嗣又得限制几个？”朱彪问。
朱元璋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
亲王的俸禄，定成一万石还是五千石？
要是钱少了，那些卫队还能不能养得住？
要是卫队没了，靠什么拱卫朝廷？
可子嗣的事，五个已经压得很紧了。
说实话，大明朝孩子夭折的事太多了。
不说别人，他老朱自己的九儿子，还有大孙子朱雄英，都是小时候就没了。
再说了，这律法还能管得住人生娃？
要是哪个王妃肚皮争气，一窝生了好几个，咋整？
总不能把孩子溺死吧？
那可都是老朱家的骨血！
真要这么，那些亲王还愿不愿意老老实实去藩地守边疆？
怕是心里都会打鼓，指不定就生出了别的心思，惦记着那把龙椅。
他老朱当年九死一生，跟着一帮老兄弟把蒙古人赶跑，好不容易重建了的江山。
这么大的功劳，他子孙后代享点福，难道不应该？
没这个道理！
想来想去，这问题就是个死结。
两个人想破了脑袋，也拿不出个章程来。
朱元璋又开口：“那你觉得，朝廷的俸禄该不该涨？怎么个涨法？”
朱彪愣了一下。
他爹向来瞧不上那些文官，觉得给个官当就是天大的恩典了，俸禄够糊口就行。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主动提这个。
朱彪也不想对官员太苛刻。
可他在吏部过，知道国库是个什么情况。
那是真的没钱啊。”陛下，大明现在百废待兴，到处都要用钱。北边要修军事重镇，西北还有山匪要清剿，汉中的旱灾也得赈济，各地的路要重修，水利要兴修……”
朱彪一条条掰着手指头说。
朱元璋听得脑仁疼。
他当然知道国家没钱。
可这事关大明的基啊！
绕来绕去，说到底就是两个字没钱。
燕王府这边，朱棣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他早就看陆渊不顺眼了。
上回那小子在老子面前乱说话，害他被打了板子。
今天又当着众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
朱棣琢磨着，要是自己能把这神药搞出来，那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等人都走了，他迫不及待就开始动手。
陆渊的东西都没带走，他亲眼看着全过程，很快就做出了蒜油。
朱棣高兴坏了，立马带回去，找了几个背上生疮的羽林卫来试药。
哪知道，半夜就传来消息——有个兵死了。”什么？人死了？”朱棣腾地站起来。
年轻太医低着头：“殿下，那个士卒傍晚的时候病情突然发作，疯了一样抓挠身上的皮肤，半个时辰不到就断了气。死的时候，浑身长满了红斑。”
朱棣整个人抖了一下，最后还是软塌塌地坐了回去。
他摆了摆手：“把人好好葬了，再去库房支一笔银子，当抚恤。”
说完，他整个人瘫进椅子里。
是他亲手把人害死的这会儿，朱棣心里翻来覆去全是后悔。
但他越想越不对劲。
明明他跟陆渊用的手法一样，做出来的东西也是一模一样。
怎么一个能救人，一个却能 ？
朱棣突然想起来，陆渊最后拿出来的那个碗，是用油纸包着的。
要说两个东西有什么差别，也就那个碗不一样了。
秘密一定在那儿！
第二天，早朝散了以后，朱元璋把户部尚书茹太素、御史台中丞李善长、翰林学士刘三吾、文渊阁大学士朱善几个人留了下来。
李善长偷偷瞄了眼朱元璋那张阴沉沉的脸，心里直打鼓。
他跟着朱元濢南征北战，立了多少汗马功劳，这才当上韩国公，六公之首，地位已经到了顶。
可自从胡惟庸那案子出了以后，李善长就明显感觉到，皇帝对他的信任大不如前了。
朱元璋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咱今天把你们叫来，有两件事要合计一下。”
“咱想给官员们涨俸禄，你们怎么看？”
朱元璋跟朱彪本来以为，这帮大臣肯定高兴得立马点头。毕竟大明的官员工资，低得出了名，历朝历代都没这么低的。
谁知道，这些人全跳出来反对。
李善长第一个开口：“陛下，这事使不得啊！”
“大明刚建国，天下百废待兴，正是该让百姓休养生息的时候。要是突然涨俸禄，最后不还是老百姓遭罪？”
“我们这些读书人，读书就是为了报效朝廷、为百姓做事。眼下不过苦几年，哪能为了我们这帮人，去加重百姓的担子？”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李善长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朱彪听完都有点感动了。
旁边的户部尚书茹太素也跟着说：“臣觉得李大人说得在理。陛下推行轻徭薄赋，让百姓喘口气，另外还要准备北伐。现在国库本来就紧巴巴的，要是再涨俸禄，连赈灾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刘三吾和朱善也一起弯腰：“臣等附议！”
朱元璋眉头拧了一下，也没多说，摆摆手让他们散了。
李善长以为自己算准了老朱的心思，可怎么也没料到，一向看官员不顺眼的朱元璋，居然会主动提出给他们加钱。
李善长心里一直憋着股劲儿，老想着怎么在朱元璋面前扳回一城，重塑形象。
现在机会来了。
他头一个站出来反对，正好能显摆自己两袖清风。
老朱的反应，李善长早就料到了。果然，朱元璋没坚持。
呵，这不过是试探臣子的把戏罢了。
李善长正暗自得意，朱元璋又开了口。”这事先放一边。朕还有另一桩事要议——皇室宗亲的俸禄，得往下压一压。亲王减到一万石，郡王三千石。”
侍御史和户部的人递过好几回折子，嚷嚷着皇室俸禄太高，该砍。
可朱元璋以前要么打岔，要么装没看见。
今天倒好，他自己提出来了。
茹太素心里一喜，连忙跪下：“陛下圣明！臣替天下百姓叩谢隆恩！”
“陛下仁慈，万民之幸！”其余官员齐刷刷拜倒。
朱元璋沉着脸，摆了摆手：“行了，明天就下旨。都退下吧。”
等那群人乐呵呵地退出去，朱元璋转过身，看向朱彪。”标儿，你琢磨琢磨，为甚么这帮人全反对给官员加俸？”
朱彪想都没想：“儿臣觉得，韩国公他们个个都是我大明的栋梁，两袖清风，一心为国为民。”
“哼！茹太素那家伙是爱咬文嚼字，可确实清廉。刘三吾性子直，没那么多弯弯绕，也不贪。可李百室，就不一定了！”
朱彪愣住了：“那韩国公为甚么还要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加俸？这对他有啥好处？”
“因为他不在乎那点钱。”
“不在乎？”朱彪更糊涂了。”他李百室位极人臣，国公爷的帽子戴着，家里金山银山堆着。加那点俸禄，对他算个屁？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他这么一反对，反倒显得自己清廉，正好搏朕的好感。”
“这账，他算得精着呢。”朱元璋声音冷得像冰。”竟是这样！”朱彪瞪圆了眼。”不过这事急不得。说到底，大明还是没钱啊。”朱元璋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去。”就算把郭桓、李彧、赵全德那帮人抄了个底朝天，搜出两千四百万石粮食，可明年北伐的军饷还指着这笔钱呢。”
朱彪告退出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愁啊。
忽然，他想起一个人来——陆渊。
那小子，兴许有主意。
当下朱彪就让人备好马车，直奔魏国公府。
到了地方，就见好几个年轻太医正围着陆渊。
陆渊正在那儿说得起劲：“背上的毒疮，多半是外头感染了风湿热毒，要么就是平时大鱼大肉吃太多，体内积了湿热火毒，内脏里头火气淤积，气血走不动，营卫失调，邪气堵在皮肤上才冒出来的。”
“这病分三种：阴虚火旺型、气血亏虚型、热毒过剩型。魏国公那情况，就是典型的阴虚火旺……”
“我给的药，能把炎症压下去，把邪火制住，再配上熬的汤药，才能把这病给治了……”
陆渊这一套话下来，旁边那些年轻的太医听得眼睛都直了，满脸都是佩服。
徐妙云、徐妙锦还有徐允恭也在边上听着。”陆神医真厉害！”
“咱们本比不了啊！”
“那蒜油不光能治杆菌、真菌、病毒那些毛病，还能拿来虫，用处多了去了……”陆渊接着说。”太子殿下来了！”
“给太子殿下请安！”
这时候，一群人赶紧行礼。
朱彪抬手虚拦了一下：“都别多礼了。我有急事要找陆先生商量，各位要是还想讨教，改天再来吧。”
“那臣等先告退了！”那些太医虽然还有点舍不得走，但太子发了话，也只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