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悬疑灵异小说《九字诡书》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热门作品,小说以主人公陈砚辞朱小天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展开,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字数已达245676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了,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九字诡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了门。
说不犹豫是假的。一个受过正规大学教育的成年人,被一个来历不明的老道士几句话就改变人生轨迹,这听起来荒谬至极。我甚至一度怀疑,那道符文让我昏迷只是某种物理反应——古书的纸张经过特殊处理,含有毒物,触碰后导致神经中毒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想法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但很快又被我自己否定了。
因为头天晚上,趁所有人睡着后,我从我爸房里把书拿了回来。
我翻开最后一页。
九个符文安安静静地嵌在纸页上。但是——第一个符文变了。
它的颜色不再是纸墨的黑,而是红的。一种从内向外浸染出来的红,暗沉沉的,像凝固的血。更让我发毛的是,它比其他八个符文暗淡了许多,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字里面抽走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壳。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触碰了第二个符文。
指尖按上去,纸页毫无反应。冰凉的,死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隐约觉得——不是它没有反应。是时机不到。
这本书有它自己的规则。而我对那规则一无所知。
一晚上没睡好。天刚蒙蒙亮,我就出门准备打车去城南。
结果刚出巷口,就撞上了一个人。
“陈砚辞!”
一个圆脸微胖的家伙从巷口早点摊后面窜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豆腐脑,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大冬天穿着一件亮红色的羽绒服,远远看去像个喜庆的灯笼。
朱小天。
我发小。打小住在同一条巷子里,穿开裤的交情。这家伙据说是盗墓世家出身——他太爷爷那辈是专给军阀找墓的“探路人”——但到他这代已经彻底洗白了,在潘家园开了间古董店,专卖些真假参半的玩意儿糊口。他爷爷留下的那些盗墓手艺,到他手里全变成了鉴宝和讲价的功夫。
这小子天生喜感,嘴碎话多,胆子奇大又贪财好色,人送外号“朱大胆”。但他有一条:对朋友是真讲义气。从小到大,不管我惹什么事,他都是第一个冲上来的。
“你小子这几天跑哪去了?”朱小天一边吸溜豆腐脑一边数落我,声音大得半条巷子都能听见,“你爷爷的事我听说了,节哀。但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出这么大事连个电话都不打?要不是昨儿晚上碰见你爸,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
“有点事。”我没心思跟他闲扯。
“什么事比兄弟重要?”他打量了我一眼,忽然眉头皱了起来。
朱小天这人平时嘻嘻哈哈,但那双眼睛是真毒——在潘家园练出来的,号称能一眼看穿真假古董。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我的眉心,越凑越近,最后几乎要贴到我脸上了。
“陈砚辞,你骗别人行,骗我可不行。”他收起嬉皮笑脸,声音压低了,“你眉心中间有道印子。不是伤疤,不是胎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烫出来的。这玩意儿我在潘家园见过一回——一个被古玉反噬的倒霉蛋,眉心跟你这一模一样,后来疯了。”
我下意识摸了摸眉心。什么都没摸到,但指尖触到皮肤的一瞬间,隐约有一股极细微的热度。
“你这几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朱小天的表情难得严肃。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行了,不想说就先别说。”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把那碗豆腐脑往旁边一搁,“但你记住了——你要是遇到什么邪门事,别一个人扛。我朱家祖上八辈都是跟邪门玩意儿打交道的,我虽然不如我爷爷,但好歹也是听着鬼故事长大的。有用得着的地方,吱一声。”
我心里一暖。但还是没说什么。
“对了,你大清早往哪儿跑?”他看了一眼我脚上的鞋,“城南方向?那边可是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你大早上去那儿嘛?别告诉我你要买房——那边连个正经厕所都找不着。”
我懒得编谎话,直接说:“去老槐树巷,找个人。”
朱小天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忽然亮了。
“老槐树巷?你不会是去找朱老道吧?”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嘿!”他一拍大腿,豆腐脑差点洒出来,“那朱老道在潘家园这一片可是名人!去年有个山西煤老板买了尊据说是北魏的镇墓兽,回去之后天天梦见有人站床头看他,请了多少大师都没用,最后就是朱老道出手解决的。你知道他收了多少钱吗?”
“多少?”
朱小天伸出三手指:“三十万。现金。不打折。”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那尊镇墓兽是从我手上卖出去的。”朱小天嘿嘿一笑,“煤老板后来找我退货,我哪退得起,只好给他推荐了朱老道。结果还真管用——不过从那以后,那煤老板再也不敢买古董了。”
他顿了顿,忽然收起笑容,声音压低了。
“不过说实话,那朱老道脾气古怪得很,不是什么人都见。你怎么搭上他这条线的?”
我沉默了几秒。
朱小天是个聪明人。他看我的表情,没再追问,只是把剩下的半碗豆腐脑一口了,抹了抹嘴。
“走。”
“走哪儿?”
“你不是要去老槐树巷吗?我跟你一块去。”
“……你跟去嘛?”
“帮你把把关啊。”他理直气壮地说,“万一那老道狮子大开口,我还能帮你砍砍价。你要知道,在砍价这件事上,我朱小天说第二,潘家园没人敢说第一。”
我知道他不是去砍价的。他是看出我遇到了事,不放心我一个人。
城南那片棚户区比我想象的还要荒凉。到处是断壁残垣和砖头瓦砾,虽然是白天,巷子里却阴冷得很。隔很远才有一盏路灯,灯泡大多数碎了,只剩下锈迹斑斑的灯杆。巷子两边的住户大多已经搬走,剩下的几户门窗紧闭,听不到一点人声。
老槐树巷在最里面。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粗得离谱,两个成年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初冬时节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枯叶在风里沙沙作响,那声音不像树叶,更像是有很多人在耳边压低了嗓子窃窃私语。
朱小天在巷口停了一下,伸手往树上摸了一把。
“这树有年头了。”他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至少三百年往上。你看这树皮上的纹路——不是自然长出来的,是被人刻了符。”
我凑近了看。树皮上确实有一道道很规整的纹路,经过了漫长岁月的风化,已经被树皮撑得变形了,但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那些纹路不是随机的。它们以某种特定的方式排列着,一圈一圈绕着树往上延伸,像一条巨大的蟒蛇缠在树上。
“槐树属阴,容易招东西。”朱小天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般人家不在门口种槐树。但有些老宅子专门在门口种——不是为了乘凉,是为了镇东西。树扎进地底下,树冠盖住房顶,上下都封死。”
他看了我一眼:“你来找的这位朱老道,住的地方可不简单。”
我没想到朱小天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说实话,认识他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把“盗墓世家”这个身份当真——他平时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古董贩子,谁能想到他还真懂这些。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朱小天立刻恢复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我好歹也是朱家的种,就算不那行了,祖传的东西多少还记得点。走吧,去看看那位三十万不打折的老。”
老槐树巷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我们侧着身子往里走了大约一百米,找到了第三个门。
那扇门和朱守拙第一次见我时一样——旧的,木头的,门板上画满了朱砂符号。门没锁,推开是一个不大的院子。
朱守拙正在院子里打拳。
不是太极拳那种慢悠悠的养生套路,而是一套很古怪的东西。步伐杂乱无章,脚尖点地时快时慢;手臂挥动的方式也不像是打拳——有时候快得像在劈砍什么东西,有时候又慢得像在搅动一缸看不见的水。整个人的姿态不像在练功,倒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缠斗。
朱小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脸上的嬉笑慢慢收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这是封魂式。”
“你认识?”
“我爷爷画过这套拳的图谱。说是茅山派不传之秘,专门用来封锁体内灵脉的。他说这套拳打好了,能把活人封得跟死人一样,厉鬼都找不着。我爷爷也只画了一半,下半部分说是失传了。”
他的表情变得极为罕见——那是一种掺杂了敬畏和警惕的认真。
“陈砚辞,这老道不是一般的道士。你跟他打交道,可得留个心眼。”
朱守拙收了势,转过身来。他先看了我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我身后的朱小天身上,停了很久。
“你带人来了。”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发小。”我说,“路上碰见的。”
朱守拙没有回应我的话。他盯着朱小天看,看了很久很久。朱小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嘴皮子又开始犯了:“道长您好,我叫朱小天,是陈砚辞的朋友。久仰您的大名,潘家园那边提起您来,都竖大拇指——”
“朱百川是你什么人?”朱守拙忽然打断了他。
朱小天明显愣了一下。
“是我爷爷。您认识他?”
朱守拙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眼神在朱小天脸上又停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朱小天笑容消失的话。
“你爷爷当年欠我一条命。他答应给我的东西,到死也没送来。”
院子里的气温好像忽然降了几度。朱小天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道长,我爷爷走的时候我才十五岁。他那些陈年旧账,我真不清楚。但既然遇上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替他还。”
“不怕我要你还命?”
朱小天沉默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
“我爷爷说过一句话——命这东西,越怕越丢,不怕的反倒活得长。再说了,他都欠您一条命了,我再替他省着,也太不孝顺了不是?”
朱守拙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片刻之后,他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往屋里走。
“都进来。”
屋里陈设简单得近乎寒酸。一桌两椅,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茶壶嘴上画着朱砂符印。墙上挂着一幅发黄的画像,画中是个老道士,手持拂尘,神态肃穆。
朱守拙让我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递给我。
“打开。”
我拧开盖子。一股浓重的药味冲鼻而来,又苦又腥,像是某种草药混合了什么动物的油脂熬炼出来的。竹筒里面是黑乎乎的膏状物,看上去和沥青差不多。
“封灵膏。”朱守拙说,“龙骨粉、朱砂、陈年糯米灰,配三十六种阳物粉末熬炼而成。涂在眉心、太阳、后脑风池,能封灵锁魄,阻断阴邪之气入侵。从今天起,每三天来找我涂一次。”
我忍着那股难闻的气味,取了一小撮药膏,按照他说的涂在位上。
药膏敷上去的瞬间,一股热流从头顶直贯脚底,像一烧红的铁丝从头顶进了脚底板。我的身体猛地一抖,五脏六腑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
然后,那股灼热感慢慢退去。我睁开眼睛。
眼前的院子变了。
刚才还是明晃晃的冬上午,现在看起来却像是黄昏时分——光线变成了一种带着灰绿色调的暗沉。空气也不再是净的,隐约能看到无数极细极细的丝状物在飘浮,像尘埃,又像是什么东西的触须。
墙角。树。屋檐。到处都是这种丝状物。它们有的在缓慢游动,像水底的藻类;有的静止不动,像从什么地方渗出来的头发。
“这些是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阴气残渣。”朱守拙说,“你眉心被灵字诀强行打开的灵识,虽然被封住了,但你的感官已经被改变了。涂上封灵膏之后,灵识半开半合,能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刚才你看到的那些丝状物,是阴气残渣。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只是普通人看不见。”
我环顾四周,头皮一阵一阵发麻。那个我以为自己生活了二十三年的世界,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撕开了一层表皮,露出了下面完全不同的东西。
朱小天在旁边一直没有吭声。我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看,表情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看得见吗?”我问他。
“看不见。”他说,“但我感觉得到。这院子里有东西,不少。”
他回过头来,对朱守拙说:“道长,您这封灵膏,能不能也给我来点儿?”
“你不怕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怕。”朱小天老老实实地说,“但更怕的是——看不见不该看的东西,然后被它从背后摸上来。”
朱守拙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从怀里又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是一面铜镜。巴掌大小,镜面模糊得厉害,照不出人像,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光影在镜面下流动,像一团活着的雾气。
“这是通灵镜。”他把铜镜递给我,“今晚睡前放在枕头底下。明天过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接过铜镜。手指触到镜面的瞬间,一阵冰凉从指尖窜上来——不是金属的温度低,而是另一种寒意,像是镜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吸走热量。
“能看到什么?”
“能看到你心里的东西。”朱守拙站起身,“这就是今天的第一课。你回去吧。”
从老槐树巷出来,朱小天一路都在叨叨。
“陈砚辞,你小子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封灵膏、通灵镜——这些东西我听都没听过,但光闻那膏药的味道我就知道,那东西不简单。普通的道士绝对拿不出来。”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行了行了,你不想说就先别说。”朱小天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我往前一个趔趄,“但有一条你记住了——不管你惹上的是什么东西,我朱大胆都站你这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为别的。你是我兄弟。”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损友,好像比我想的要靠谱那么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对了,”他已经恢复了那张欠揍的笑脸,“那面镜子,你最好真放在枕头底下,别好奇翻过来看。咱们这行的经验是——大半夜看镜子,看到的东西九成九不是好事。剩下那零点一成,更不是好事。”
当天晚上,我照他说的,把铜镜塞在枕头底下。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到枕头底下越来越热。那种热不是发烫,而是一种有生命的热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镜子里苏醒过来,正贴着镜面,往里看我。
然后我看见了。
不是睁眼看见的,是在梦里看见的。或者说——是在那个介于梦境和清醒之间的灰色地带。
镜子里不是我的倒影。是一口井。老屋后院那口封了五十年的井。铁盖被打开了,井口的裂缝里,一个惨白的人形东西正在往外爬。
它的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像是被塞进一个极小的空间里硬生生挤变形的。头颅向后仰着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嘴张着,黑洞洞的口腔里没有舌头。它的手指——如果那还能叫手指的话——又细又长,每一指节上都包裹着一层灰白色的东西,像泡烂了的茧壳。
它正从井口往外爬。
它在往镜子这边爬。
我猛地惊醒过来。浑身冷汗。枕头底下那面铜镜烫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但我的手一碰到它,温度又迅速降了下去,变得冰凉。
我把它翻过来,镜面朝下扣在床垫上。没有再看。
我拿起手机,拨了朱小天的电话。
凌晨三点。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了,那边传来的声音居然是清醒的。
“我就知道你会打过来。”朱小天的语气罕见地没有嬉皮笑脸,“说吧,看见什么了?”
“一口井。”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井里面有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老屋后院那口井?”
“……你怎么知道?”
“你爷爷的事我这几天打听过。青石湾那边的老人说,那口井封了快五十年了。当年是你爷爷亲手封的。封井那晚,整个村子的人都能听到井底有东西在哭。哭了一整夜,天亮才停。”
他顿了一下。
“砚辞,我明天去潘家园翻我爷爷留下的笔记。朱家祖上不光是盗墓的,还过一些别的事。如果那口井里真有什么,也许我爷爷的笔记里会有线索。”
“谢了。”
“谢个屁。赶紧睡觉,明天还得去见朱老道呢。对了——那面镜子千万别再看了。我爷爷的笔记里记过一样东西,叫‘通灵镜’,能在梦里照出你身上的因果。你看到的不是镜子里的东西,是你自己的劫。”
他挂了电话。
我躺回床上。枕头底下那面铜镜的凉意透过枕头传过来,一点一点往骨头里渗。
窗外不知道什么地方有一只猫在叫,声音又长又细,像婴儿在哭。
我闭上眼。梦里那只惨白的眼睛,还在看着我。
井底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比上一次更清晰了一些——
“九劫第一劫。夺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