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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身后的老丈反倒跟着走了过来,对着老妇人摆了摆手。

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又带着几分打趣。

“哎吆,老婆子,看把小丫头吓得,脸都白了,都要报官了。”

长喜还没来得及再开口,整个人就被老妇人半扶半拉着,往屋里带去。

小院不大,收拾得净净。

正屋的门敞开着,里面飘出淡淡的饭菜香气。

那香气醇厚又温暖,是她许久都没闻过的味道。

可此刻她却无心感受,只觉得心跳得飞快。

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没等她挣扎,老妇人已经把她拉到了屋里的桌子旁。

轻轻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了桌边的长条木凳上。

木凳被磨得光滑,坐着很是安稳。

可长喜却如坐针毡,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开饭了,今天家里来客人,老婆子高兴。”

老妇人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欢喜。

转身就往灶台边走去,麻利地端着碗筷和饭菜往桌上摆。

老丈则笑呵呵地坐在了长喜对面的凳子上。

看着桌上端上来的饭菜,眼睛一亮。

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与心疼。

“好香啊!老婆子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那鸡汤的香气愈发浓郁,金黄的汤汁冒着热气。

飘着细碎的葱花,光是闻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长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瞬间红了脸,把头埋得更低了。

老妇人端着一碗盛好的鸡汤走了过来。

轻轻放在长喜面前,碗底还垫着一块布,怕烫着她。

“老婆子,这鸡汤……”

老丈惊讶的看着老妇人。

“唉,事已至此,喝吧!她也是可怜的孩子。”

她伸手摸了摸长喜的头,动作温柔得很,语气满是怜惜。

“来,姑娘别怕,看你瘦的,身上都没二两肉,好好补补,别跟爷爷客气。”

温热的鸡汤放在眼前,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长喜偷偷抬眼,看了看老妇人温和的笑脸。

又看了看对面老丈毫无恶意的神情,心里的恐惧稍稍散了些许。

可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只是攥着衣角的手,松了一点点。

老妇人转身又盛了一碗鸡汤,放在老丈面前,拿起自己的碗筷。

这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道。

“老头子,这姑娘哪来的?你出去一晚上,怎么带了个姑娘回来?”

老丈拿起筷子,先是对着碗里的鸡汤吹了又吹,小口喝了一口。

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淡得很。

“在黑市门口遇见的。”

“黑市?”

“看着孤零零一个人,身上衣服单薄,应该是被人卖了。”

“比咱孙子大不了几岁,看着可怜,就带回来给口饭吃。”

“啊?谁啊,如此丧尽天良。”

老妇人忍不住轻呼一声,手里的筷子都顿了一下。

连忙转头看向长喜,眼神里的怜惜更浓了,满是心疼。

“可怜的孩子,怪不得这么害怕,原来是受了委屈了。”

“你放心,孩子,我们老两口不是坏人。”

“就是看你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外,心疼你,方才拦着你,就是想让你吃口热饭,没有别的意思,更不会害你,你可别往心里去。”

长喜猛地抬起头,看着老妇人眼里真切的心疼,又看向老丈温和的眼神。

两人脸上没有丝毫恶意,只有对她的怜悯与关怀,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喉咙哽咽,之前悬着的心,终于一点点放了下来。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在胡思乱想。

这两位老人,本没有坏心思。

方才的拉扯与挽留,不过是真心想留她吃口热饭。

那句“报官”的威胁,在两位老人的善意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她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鸡汤,眼眶微微发热。

长这么大,除了原主早已记不清模样的爹娘,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给她一碗热汤,对她柔声细语,让她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她慢慢拿起放在桌边的粗瓷勺子,手指微微颤抖。

小口小口地喝起了鸡汤,汤汁温热醇厚。

鲜美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暖了肠胃,也暖了那颗一直惶恐不安的心。

吃饭的时候,老丈和老妇一直给她夹菜。

往她碗里放了不少粗粮饼和青菜,不停叮嘱她多吃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黑市斗武,有没有得到药丹。

老丈摇摇头,即使老妇很失望,但语气平和,满是烟火气。

长喜渐渐放松下来,不再拘谨。

大口吃着饭菜,这一顿饭,是她这段时间以来。

吃得最安心、最饱的一顿。

吃完饭,老妇人收拾碗筷。

长喜想要起身帮忙,却被老妇人拦了下来,让她坐着歇会儿。

长喜坐在凳子上,看着两位老人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感激。

她忽然想起,刚才吃饭的时候,隐约听到老妇人叹气。

说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孙子,一直卧病在床。

吃不下饭,身子越来越弱,老两口四处寻医问药。

却始终不见好转,心里满是愁苦。

想到这里,长喜站起身,走到老妇人身边,轻声说道。

“爷爷,多谢你们留我吃饭。”

“我无以为报,听说家里的小弟弟生病了。”

“要是不嫌弃,我去帮忙照顾照顾,给弟弟喂饭,也算我一点心意。”

老丈和老妇闻言,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讶,随即又露出感激的神情。

老妇人拉着长喜的手,连连点头。

“好孩子,真是个好心的姑娘,那就麻烦你了。”

“我那孙子叫阿顺,病了好久了,一直不肯吃东西,喂饭都喂不进去,我们老两口实在是没办法了。”

长喜跟着老妇人走进里屋,屋里陈设简单,收拾得很整洁。

床上躺着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裂。

眼睛闭着,气息微弱,看着格外虚弱,正是阿顺。

长喜心里一阵心疼,这么小的孩子。

本该活蹦乱跳,却被病痛折磨成这样。

老妇人端来一碗鸡汤递给长喜。

“姑娘,就麻烦你喂喂他,平时我们喂,他要么吐出来,要么紧闭着嘴,一口都不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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