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听完,问道:“周建军?哪个周建军?”
刘翠花急得直跺脚:“就是李老栓他老婆的娘家外甥啊!小时候被送到少林寺学武的那个!后来获得了全国武术冠军,现在给城里的大老板当保镖!”
李二狗想起来了。
周建军,他有印象。小时候见过几回,比他大三四岁,长得五大三粗,性子暴,在村里就是个霸王。
后来被他舅妈,也就是李老栓的老婆,花钱送到了嵩山少林寺,说是拜了个师父。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再后来,就听说这人混出来了,拿了个什么全国散打冠军,在省城给大老板当贴身保镖,一个月工资好几万。
每年过年回来,开着锃亮的黑色轿车,往村口一停,全村的小孩都围上去摸车,大人们远远看着,羡慕得直咂嘴。
“二狗,你还是赶紧跑吧,那个周建军可厉害了,据说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呢。”刘翠花急着道。
“我一脚能踢死两头。”
“你——”刘翠花有些来气了:“你能不能正经点!人家说的是真的!我亲眼见过周建军过年回来在打谷场上练拳,一拳把半截木桩子打断了!”
李二狗看她急得耳朵都红了,笑了一声。
“行了,不逗你了。他来就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刘翠花瞪了他一眼,嘴唇抿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只能气的直跺脚。
——
与此同时,省城。
一辆黑色的奥迪A8,正沿着高速公路往南开。
车是老板的。老板姓赵,做建材生意的,资产上亿。
周建军跟了他六年,专职贴身保镖。平时老板不出门的时候,这车就归周建。
周建军坐在副驾驶,一米八五的个头,剃着板寸,脖子比大腿粗,两只胳膊搭在车窗边上,青筋暴突,那块头,把副驾驶的座位都挤得变了形。
开车的叫马彪,是他带的小弟之一。
后座还坐了两个人,一个叫猴子,一个叫铁蛋。
三个人都是健身房的肌肉棒子,打过地下拳赛,不算高手,但收拾普通人绰绰有余。
“军哥,这回是谁不长眼啊?”马彪一边开车一边问。
周建军把手机扔在仪表台上,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姨夫家一个堂侄子,叫李二狗。窝囊废一个,在工地上搬了三年砖,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回来就跟我姨夫一家过不去。打断了我表哥的腿,还讹人家十一万块钱。”
“,这么嚣张?”后座的猴子探头过来,“一个搬砖的也敢横?”
“可不是嘛。”周建军嗤了一声,“我姨妈在电话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那小子现在在村里谁都不怕了,还跟人放话,说周建军算个屁,就是个从农村出去的土包子。”
这句话是李老栓媳妇添上去的。
其实李二狗压没提过周建军的名字,但李老栓一家为了把周建军激怒,编了不少料。
什么李二狗说周建军不过是个练把式的江湖骗子啦,什么他说散打冠军在他面前不够看啦——总之,怎么扎心怎么编。
效果相当好。
周建军的脸已经黑了。
他这个人,什么都能忍,唯独不能忍别人瞧不起他。
当年在少林寺学武,师兄弟们都笑他是农村来的土包子,他憋着一口气苦练了十年,拿了全国冠军,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闭嘴。
现在一个搬砖的跑腿子,说他是乡巴佬?
“马彪,开快点。”
“军哥,已经一百四了——”
“一百六,到不了我把你扔高速上。”
马彪缩了缩脖子,一脚油门踩下去,奥迪A8的发动机嗡地一声吼起来,往前蹿了出去。
铁蛋在后座笑着说:“军哥,一个搬砖的而已,犯得着这么上火?您老人家那可是全国冠军!去了不是跟玩一样?一只手都富余。”
“对对对。”猴子也跟着拍马屁,“军哥当年在擂台上一回合KO对手的时候,我在台下看的,那一拳,对面直接躺了五分钟没起来。一个搬砖的能扛几拳?”
周建军被夸得受用,脸上的怒气消了几分,嘴角扯了一下。
“收拾他是其次。主要是给我姨夫一家出口气。回头我跟他好好算算账。”
马彪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周建军的表情,笑嘻嘻地说:“军哥,您说您要不要这么大阵仗?带我们仨去收拾一个跑腿子,这不大炮打蚊子嘛。”
“你懂个屁。”周建军翻了个白眼,“我是衣锦还乡,回去得有排面。空着手回去,村里人还以为我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后座三人齐声:“军哥说得对!”
车里哄堂大笑。
奥迪A8在高速上飞驰,尾灯拉出两道红线,往南方扎去。
——
下午三点多,李二狗正在自家院子里打拳。
准确地说,不是打拳,是在磨合身体里的那股气劲。
玉佩传给他的心法,不只是一套修炼口诀,还是一套搏击之术。招数不多,总共就七招,但每一招都讲究力从地起,气贯全身。第一招叫“开山”,就是一脚。
他练了一上午,这一脚已经踢得越来越顺了。
气从丹田走到腰胯,再从腰胯灌进大腿,最后集中在脚面。一脚踢出去,“嗖”的一声,带着风声。
院子角落的一个旧水缸,被他一脚踢中。
“嘭。”
水缸裂了。不是碎了,是从中间裂开一条缝,水“哗”地从裂缝里涌出来。
李二狗收脚,看了看那条裂缝,点了点头。
这一脚的力量,比昨晚踹李大壮的时候,又强了不少。
他擦了把汗,回屋喝了碗凉水,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引擎声。
那声音很特别。不是村里那些冒黑烟的三轮车和拖拉机,是一种沉稳的、有力的嗡鸣声,听着就贵。
李二狗走到院墙边,踮脚往外一看。
一辆黑色的大轿车,从村口的土路上缓缓驶来。
车身锃亮,在下午的阳光下晃眼睛。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底盘低沉地震动着。
车后面,已经跟了一串人。
半大小子骑着自行车追在后面看热闹,几个老头拄着拐棍站在路边,伸着脖子瞅。
“周建军回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全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