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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梦覆星海魏曐曟上官汐音后续章节免费在线追更

异梦覆星海

作者:阿曟

字数:109775字

2026-05-30 连载

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阿曟的《异梦覆星海》?这本玄幻脑洞小说的主角魏曐曟上官汐音真的太有意思了,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09775字,喜欢看玄幻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

异梦覆星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秋意像是被一支蘸了赭石与藤黄的巨笔,悄无声息地涂抹上山林。西侧山坡外围,那些魏曐曟、石蛋、春生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般的区域,树叶的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金黄,某些性急的枫树梢头,已能看见零星的、火焰般的红点。空气里的燥热被一种清爽的凉意取代,晨间的雾气变得浓重,挂在草叶尖上,凝结成一颗颗晶莹的露珠。

然而,与这渐丰富的色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渐稀少的猎物踪迹。

连续七八天,三人清晨进山,傍晚归来,藤筐里的收获,从原先稳定的一两只野兔、山鸡,或者偶尔的小型兽类,锐减到常常只有几把野菜、几个野果,运气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是陷阱套住一只瘦骨嶙峋的山鼠,或者用箭侥幸射下一两只惊慌飞过的斑鸠。陷阱被触发的频率明显降低,布置时精心选择的兽径上,新鲜的脚印越来越少,粪便也变得硬陈旧。

这天上午,三人再次空手而返,只带回了半筐常见的马齿苋和地皮菜。石蛋蹲在溪边,用石头用力刮着一小段打算用来做新陷阱触发机关的树枝,眉头拧成了疙瘩,黑瘦的小脸上满是沮丧:“曐曟哥,这外围……是不是被咱们掏空了?兔子山鸡都学精了,看到咱们下的套就绕道走。”

春生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有气无力地嚼着一酸浆草的茎秆,汁液酸得他龇牙咧嘴:“是啊,我这几天连个像样的兔子屎都没见着。再这样下去,咱们又要回到以前天天挖野菜的子了。”他看了一眼魏曐曟,眼神里带着依赖和焦虑,“曐曟哥,你主意多,想想办法啊。”

魏曐曟没说话。他正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目光越过眼前这片已经被他们反复“耕耘”过的、相对平缓稀疏的林地,投向更西方的天际线。那里,是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的深青色山峦。山势陡然变得险峻,山峰如同巨兽獠牙,刺破低垂的云层。山腰往上,林木颜色明显更深,墨绿近黑,像是泼洒不开的浓墨。即使是在晴朗的白天,那里也仿佛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蒙蒙的雾气,看不真切。偶尔有鹰隼之类的猛禽,化作一个个黑点,在那片墨绿的上空盘旋,发出悠长而苍凉的鸣叫。

那是青竹村猎户口口相传中的“深山麓”,真正的、未经开发的原始山林外围。村里有不成文的规矩,除了活不下去或者艺高胆大的老猎手,寻常人绝不会轻易涉足。老辈人留下的恐怖传说,关于迷失其中再没出来的樵夫,关于被熊瞎子一巴掌拍碎脑袋的猎人,关于月夜狼群凄厉的嗥叫……都为那片区域蒙上了一层危险而神秘的面纱。

魏曐曟之前跟着魏老实,活动范围也严格控制在以脚下这条清澈溪流为界的“安全区”内。溪水对面,就是截然不同的景象:树木更高大,藤蔓更密集,光线更暗,连吹过来的风,都似乎带着一股更深沉、更蛮荒的气息。

“猎物没学精,是这里本来就不多,被咱们和村里其他猎户反复扫荡,自然就少了。”魏曐曟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他指向西边那片深青色的山峦,“你们看那边,山势更高,峡谷更深,林木更密。水往低处流,兽随水草走。那里有更充沛的水源,更丰富的植被,更少的人迹惊扰。我敢断定,真正的大家伙,还有更多的野兔、山鸡、獐子,都在那边。”

石蛋和春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那片山林,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可……可那边太危险了。”石蛋声音有些发,“我爹说,他年轻时候跟人进去过一次,差点迷路,还撞见碗口粗的大蛇,吓得他们连滚带爬跑回来,再也不敢去了。”

“是啊曐曟哥,”春生也缩了缩脖子,“老辈人都说,那里面有熊瞎子,有豹子,还有瘴气,进去就出不来。咱们……咱们还是在外围再找找吧,说不定过几天猎物又回来了?”

“等不起了。”魏曐曟摇摇头,目光坚定,“眼看就要入秋,动物要储膘过冬,活动会更频繁,但也会更警惕。外围这点资源,养不活咱们三家,更别说为过冬做储备。而且,”他顿了顿,看向两个伙伴,“咱们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有更好的弓,更巧的陷阱,三个人互相照应。只要准备充分,不冒进,只在边缘地带试探,未必不能进去看看。”

他说的是实话。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三人小团体已经初步形成了战斗力。魏曐曟是大脑,负责判断和指挥;石蛋心细,观察力强,擅长布置陷阱和追踪痕迹;春生力气大,听话,关键时刻能顶上去。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了相对精良的装备:三张经过魏曐曟指点改良的短弓(石蛋和春生用的是张木匠按新法做的),箭矢充足,陷阱机关也升级了几次。对山林的熟悉程度和野外生存的基本技能,也远非从前可比。

“可是……我爹那边……”石蛋还是犹豫。他爹石瓦匠残疾后,胆子变得更小,最怕儿子出事。

“我爹那边,我去说。”魏曐曟道,“咱们不是去送死,是去探路,找新的猎场。只在最边缘,绝不在里走。做好标记,定时返回。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你们要是怕,这次我先一个人去探探。”

“那怎么行!”春生立刻反对,“要去一起去!说好了一起进山的!”

石蛋咬了咬牙,看着魏曐曟沉静而充满信心的眼神,又想到家里渐空了的米缸和父亲夜里压抑的咳嗽,终于重重一点头:“行!我听曐曟哥的!不过……咱们得计划好了,不能蛮。”

说服石蛋和春生只是第一步,更难的,是说服魏老实。

当天晚饭后,魏曐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处理猎物或摆弄工具,而是坐在魏老实对面,借着油灯昏暗的光,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西边外围实在没东西了,陷阱连着几天没动静。我和石蛋、春生商量了,想明天去溪水对面,深山麓的边缘看看。不深入,就沿着山脚走走,找找有没有新的兽径和水源,下几个套子试试。半天就回来。”

魏老实正在用石刀削着一箭杆,闻言手一抖,刀尖在手指上划了道小口子,渗出血珠。他却仿佛没感觉到痛,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儿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恐惧。

“你说啥?去……去那边?”魏老实的声音都变了调,涩而尖锐,“不行!绝对不行!那地方是能随便去的?你不要命了?!”

王氏正在灶台边收拾碗筷,听到动静也吓了一跳,手里的陶碗差点摔了,急忙走过来,脸色发白:“曐曟,你……你胡说啥呢?那边去不得!老辈人多少教训在那里!你才安生几天,怎么又起这幺蛾子?”

“爹,娘,你们先别急,听我说完。”魏曐曟语气依旧平稳,他知道父母的反应会很大,“我不是去冒险。我们只在最边上,不超过能看到溪水的范围。三个人一起,互相盯着。我观察过地形,那边山脚下有一片向阳的缓坡,林木没那么密,应该比较安全。我们就是去探探路,下几个套子,绝不往山坳和密林里钻。半天,太阳到头顶就回来。”

“那也不行!”魏老实斩钉截铁,口因为激动而起伏着,“你知道那边有什么?野猪群!狼!还有熊!随便碰上哪一个,你们三个半大孩子,够塞牙缝吗?你那张弓,对付兔子山鸡行,对付那些大家伙,屁用没有!”

“我们不主动招惹大家伙。”魏曐曟耐心解释,“我们找的是小兽的痕迹。大家伙有大家伙的活动范围,我们避开就是。而且,爹,您看,”他拿起自己那张弓,又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魏老实那张几乎被淘汰的旧弓,“咱们现在有家伙了,不是赤手空拳。真要有危险,远远看见,我们就跑。林子里,它们追不上我们。”

“跑?你跑得过四条腿的?”魏老实激动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屋里踱步,像头被困的焦躁老兽,“曐曟,我知道你现在有本事,心气高。可打猎不是光靠本事,还得靠命!那地方邪性,多少人折在里面?咱们家现在子刚好过点,你可不能……”

“爹,”魏曐曟打断他,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父亲,“就是因为子刚好过点,才更不能停下。眼看要入秋,接着就是冬天。外围打不到东西,冬天吃什么?靠那点存粮和野菜?咱家经不起折腾了。您和我娘年纪大了,不能再饿肚子。去那边看看,万一有收获,这个冬天就能过得踏实点。要是实在危险,我们立刻回来,绝不再提。您就让我试一次,就一次,行吗?”

他话说得在情在理,既点明了家里的实际困境(冬天缺粮),又给出了安全承诺(试探、不行就撤),最后是恳求的姿态。魏老实看着儿子,看着他眼里那不容动摇的决心,又看看旁边泫然欲泣、满脸担忧的王氏,再想到家里米缸里那渐见底的存粮,以及儿子这几个月来创造的、一次次超出他想象的“奇迹”……他沉默了。

在屋里踱了十几个来回,油灯的火苗因为他带起的风而摇曳不定。最终,他颓然坐回凳子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重重地、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嘶哑:“你……你非要去?”

“嗯,得去。”魏曐曟点头。

“……半天,太阳到头顶,必须回来!”魏老实盯着他,一字一顿,像在交代遗言,“三个人,谁也不许走散!不许往黑林子里钻!看见大脚印,听见怪声,掉头就跑!要是……要是太阳到头顶没看见你们回来,我就……我就去找里正,带人进去找!”

这已经是这个沉默寡言、胆小了一辈子的老猎户,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和最严厉的警告了。

“好!我答应您!”魏曐曟郑重承诺。

王氏在一边抹眼泪,但也没再阻止,只是反复叮嘱:“小心,千万小心……早点回来……”

说服了家里,魏曐曟连夜做最后的准备。他检查了所有的弓箭,箭镞是否锋利,箭杆是否笔直,弓弦是否紧绷。将陷阱机关最灵敏的几个部件重新调试了一遍。准备了三天的粮(粗面饼子和熏肉),装满水的皮囊,火镰,应急的止血草药(七叶一枝花捣烂的糊糊,用树叶包好),还有一大盘结实的麻绳。又让石蛋和春生各自准备类似的装备,并再三叮嘱他们,明天一切行动听指挥,绝不准擅自行动。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灰蓝色的天幕上还挂着几颗残星。魏曐曟、石蛋、春生三人,在溪流这边他们惯常的土坡下碰头了。

三人都是一身利落的短打扮,背着藤筐(里面装着粮、水、工具和备用物品),腰挎弓箭,柴刀别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石蛋手里还多了一长长的、削尖了头的硬木棍,既可探路,也可。春生则扛着一捆备用的绳索和几个大号麻袋(万一真有收获)。

气氛有些凝重,连平时最多话的春生,也紧紧闭着嘴,脸上是罕见的严肃。晨风吹过,带着溪水的湿气和对面山林传来的、更加浓郁的草木与泥土混合的、仿佛亘古不变的气息。

魏曐曟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个伙伴,又望向溪水对面那片在晨曦中逐渐显露出狰狞轮廓的墨绿色山林。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记住,跟紧我,别乱跑。多看,多听,少说话。用布条在走过的树上做记号。感觉不对,立刻出声。我们的目标,是前面那片向阳的缓坡,在那里寻找兽径,布置陷阱。太阳到头顶,无论有没有收获,立刻原路返回。明白吗?”

“明白!”石蛋和春生齐声应道,声音不高,但很坚定。

“好,出发。”

魏曐曟第一个踏过溪水中几块凸起的石头,踩上了溪流对岸松软、湿、铺满厚厚落叶的土地。

这一步踏出,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身后的山林是熟悉的、被驯服(相对而言)的领域,而眼前,是陌生、神秘、充满未知的蛮荒。

脚下的触感立刻不同。泥土更软,腐殖质层厚得能陷进脚踝。落叶堆积,踩上去悄无声息,但也更容易打滑。空气里的湿度明显增加,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蘑菇和朽木的腥甜气味。光线骤然昏暗下来,高大树木的树冠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只有极少数阳光能顽强地穿透下来,形成一道道斜射的、朦胧的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

寂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了,又仿佛被这厚重的寂静吸收、扭曲。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脚踩落叶的细微沙沙声,都清晰可闻。远处不知名的鸟叫声,也变得悠长而诡异。还有一种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嗡声,像是无数昆虫在齐鸣,又像是山林本身在呼吸。

三人不自觉地靠拢了一些,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阵型,魏曐曟在前,石蛋在左后,春生在右后。彼此间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既能互相照应,又不至于在突况下互相妨碍。

魏曐曟走得很慢,很小心。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他在寻找兽径,也在警惕任何可能的危险迹象。同时,他时不时回头,确认石蛋和春生是否跟上,并用柴刀在路过的、较粗的树背阴面,刻下不起眼的箭头标记,指示来路方向。

这里的植被明显比外围茂密得多。灌木丛挤挤挨挨,长满了尖刺。藤蔓从高高的树冠垂落,纠缠如巨蟒,有些上面还开着奇异而艳丽的花朵,散发着甜腻的香气。巨大的蕨类植物舒展着羽毛状的叶片,有些比人还高。地上除了落叶,还生长着厚厚的苔藓和各种奇形怪状的菌类,颜色鲜艳的往往有毒。

走了约莫一刻钟,除了环境更加原始压抑,并未发现大型野兽的明显踪迹。但一些细微的痕迹开始出现:一串清晰的、梅花状的足迹,从他们左侧延伸进密林深处,脚印很深,爪印锋利,看起来像是狐狸或山狸,但个头似乎不小。不远处一棵大树的部,树皮被蹭掉了一大块,露出新鲜的木质,上面沾着几缕灰褐色的硬毛——是野猪蹭痒留下的。

“看那边。”石蛋压低声音,指了指右前方一片被压倒的草丛,那里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还有几滴已经发黑的血迹。“有东西在这里吃过猎物,时间不长。”

魏曐曟点点头,示意大家警惕。他抽出柴刀,握在手里。春生也把肩上的硬木棍端了起来。

又往前走了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地带,果然如魏曐曟所料,这里阳光充足,林木变得稀疏,长满了茂密的、高及膝盖的牧草和低矮的灌木。一条清澈的、只有脚面深的小溪,从山坡高处蜿蜒而下,在草地上切割出浅浅的沟壑,溪水潺潺,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

“就是这里。”魏曐曟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片缓坡。这里环境太好了,有水,有草,有阳光,视野相对开阔,又背靠密林便于藏身。简直是各种食草动物理想的觅食和饮水场所。

他仔细观察地面。松软的泥土上,脚印开始变得密集而杂乱。有野兔细小的足迹,有山鸡的爪印,有类似鹿或獐子的蹄印(稍大,分成两瓣),甚至……在靠近溪边的一片湿泥地上,他看到了几个清晰的、碗口大小的圆形凹坑,旁边还有散落的、颗粒粗大的粪便。

野猪。而且是成群的野猪。足迹很新鲜,泥还没透。

“看这里!”春生也发现了,声音带着惊惧。

石蛋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柴刀。

魏曐曟心里也是一凛。野猪群,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但同时也印证了他的判断,这里的资源确实丰富,连野猪群都常来。

“别怕,足迹是往那边山坳去了,应该已经离开了。”魏曐曟冷静地分析着足迹的方向,“咱们不追。就在这缓坡边缘,远离溪边湿地的位置,找野兔和山鸡的踪迹,下套子。”

他指挥着石蛋和春生,三人分散开,但保持在彼此视线范围内,开始仔细搜索适合布置陷阱的地方。很快,他们就在几处灌木丛边缘、兽径交汇的地方,发现了新鲜的野兔粪便和小型动物的足迹。

魏曐曟选了三处位置,亲自示范,布置了三个改进后的踏板陷阱。这次,他针对这里更松软的泥土,调整了踏板的承重和伪装,用了更多的湿泥和本地草叶。石蛋和春生也各自在附近布置了两个。

陷阱布置完毕,头已经升高,阳光变得灼热。按照约定,他们该返回了。

魏曐曟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丰饶而危险的缓坡,记住它的方位和特征,然后挥挥手:“走,原路返回。顺着标记走,别走散了。”

三人循着来时做的树标记,小心翼翼地往回走。气氛比来时更加紧张,因为知道了这里确实有大型野兽活动,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返程的路似乎比来时长。密林中的寂静,此刻显得更加压迫。任何一点不同寻常的响动,都会让三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就在他们即将看到前方透过林木缝隙渗来的、属于溪流对岸的明亮天光时,走在最前面的魏曐曟猛地停下脚步,抬起手臂,示意身后两人止步、噤声。

石蛋和春生立刻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魏曐曟侧耳倾听,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左侧一片异常茂密的、长满带刺藤蔓的灌木丛。刚才,他好像听见那里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枝叶摩擦的声音,不像是风吹的。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心脏在腔里擂鼓般跳动。

几息之后,那声音没有再出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水隐约的潺潺。

魏曐曟不敢大意,慢慢抽出柴刀,对石蛋和春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慢慢后退,绕开那片可疑的灌木丛。

三人屏息凝神,脚步放到最轻,一点点地向旁边挪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灌木丛。

一直退到能清晰看见溪流和对面熟悉的山坡,那片灌木丛也始终没有异动。似乎刚才那声响,只是他们的错觉,或者是某只受惊的小兽匆忙躲藏。

直到重新踏过溪水中的石头,踩上对岸“安全区”坚实的土地,三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凉飕飕地贴在身上。

“刚……刚才,是什么?”春生心有余悸,声音还有点抖。

“不知道,可能是山狸,也可能是别的什么。”魏曐曟摇摇头,但眼神依旧警惕地看着对岸那片墨绿色的山林,“不管是什么,没跟过来就好。记住刚才那个位置,以后尽量避开。”

“嗯!”石蛋和春生用力点头,心里对那片深山麓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但同时,对缓坡上那些陷阱的期待,也悄悄萌芽。

回到村边,头刚好爬到天顶。魏老实和王氏早已等在院门口,望眼欲穿。看到三人平安归来,王氏差点哭出来,拉着魏曐曟上下看了好几遍,确认没受伤。魏老实没说什么,但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里是藏不住的如释重负。

“怎么样?那边……真有东西?”魏老实终究没忍住,低声问道。

“有。”魏曐曟肯定地点头,放下藤筐,“野兔、山鸡的痕迹很多,还有……野猪群的脚印。我们在一个向阳的缓坡下了套子,明天早上去看看。”

听到“野猪群”,魏老实脸色又是一变,但看到儿子平静而沉稳的表情,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午饭时,三家人(魏家、石蛋家、春生家)都知道了这次“探险”。大人们后怕不已,但听到深山麓边缘确实猎物丰富,又都忍不住生出一丝希望。尤其是看到三个少年虽然紧张,但眼神里更多的是跃跃欲试和一种经历磨练后的沉稳,那份担忧,便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混杂着骄傲与期盼的情绪取代。

下午,魏曐曟没有休息。他仔细回忆着今天在深山麓边缘的所见所闻,在脑子里绘制着简单的地形和资源分布图。哪些地方适合下套,哪些地方要避开,水源在哪里,可能的危险区域是哪里……他开始规划下一次,以及更深入的探索路线和安全预案。

首次试探性开拓,有惊无险。虽然没有立竿见影的收获,但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获取了宝贵的第一手信息,也为后续获取更丰富、更稳定的猎物资源,迈出了关键的第一步。

窗外的阳光,透过茅草屋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随着头移动,缓缓偏移。

魏曐曟知道,属于他们的、真正的“山野谋生”,从踏过那条溪流开始,才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前方的路,注定不会平坦,但充满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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