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阅读历史古代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备受好评的《山河破碎，夜行天下》？本书以许辞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琉璃九派”的文笔流畅且充满想象力，让人沉浸其中。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千万不要错过！
山河破碎，夜行天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山洞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山路比白天更难走，坑坑洼洼的，一不小心就会踩空。许辞走得小心翼翼，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柳娘的脸，她的话，那块玉佩，还有那句“她对不起你”。
这些东西像山里的雾，缠在他心里，散都散不开。
“小心。”镜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伸手扶了他一把。
许辞这才发现前面有个坑，差点踩进去。
“谢谢。”
镜心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了小半个时辰，沈青崖突然停下来。
“前面有座庙。”
许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山坡上隐隐约约有座房子，黑黢黢的，看不清大小。
“去看看。”周游说，“这夜里赶路不安全。”
四个人往山坡上走，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座山神庙。
庙不大，就一间屋，门虚掩着。沈青崖推开门，里面黑咕隆咚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摸出火折子吹了两下，借着光一看，神像歪倒在一边，香案上落满了灰，地上有几堆草，像是有人住过。
“能凑合一宿。”周游说。
四个人进去，把门关上。沈青崖在角落里找到一盏破油灯，点着了，屋里亮堂了一点。许辞找了些草铺在地上，靠着墙坐下。
镜心坐在他旁边，周游和沈青崖坐在对面。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四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忽长忽短。
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许辞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借着灯光看。
凤凰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像是活的。
“你娘的东西？”镜心轻声问。
许辞点头。
“很漂亮。”
许辞没答话，只是看着那块玉佩出神。
沈青崖突然开口：“你娘留给你的东西不少。”
许辞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是啊，不少。
铁牌，信纸，荷包，玉佩。
四样东西，四份牵挂。
可他宁愿没有这些东西，只要能见到她一面。
哪怕就一面。
“她会回来的。”周游说。
许辞抬头看他。
周游靠在墙上，看着那盏油灯，眼神有点远。
“我妹妹也走了三年。”他说，“我找了她三年。有时候也想过，她是不是死了，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但每次这么想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不能停。停了，就真的找不到了。”
他看着许辞，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娘既然给你留了这么多东西，说明她心里有你。她不会就这么消失的。”
许辞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神秘了。
也是个找人的。
也是个不放手的。
“妹……”许辞问，“她为什么跟那个商人进山？”
周游沉默了一会儿，说：
“为了我。”
许辞一愣。
“那年我做生意亏了，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天天上门，说要砍我的手。”周游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妹妹偷偷跟一个认识的商人说，想跟着他跑趟买卖，赚点钱帮我还债。那商人答应了，带她进了太行山。”
他顿了顿。
“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许辞心里一紧。
“那商人呢？”
“也死了。”周游说，“后来我找到了他的尸首，在半山腰，像是被什么野兽咬死的。但我妹妹不在旁边。”
许辞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镜心在旁边轻声问：“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在太行山找她？”
周游点头。
“一边倒腾消息，一边找。太行山里的村子、山寨、猎户、药农，我都问遍了。有人说见过她，有人说没见过。线索断断续续，就是找不到。”
他说着，苦笑了一下。
“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她本就不想让我找到。是不是她觉得对不起我，躲起来了。”
许辞听着，心里突然有点酸。
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他娘说对不起他。
周游的妹妹可能也觉得对不起周游。
可她们知不知道，被留下的人，本不在乎什么对不起。只想知道她们在哪儿，过得好不好，还活不活着。
“她会找到的。”许辞突然说。
周游看着他。
许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就是说了。
“你找了三年，她要是还活着，肯定知道你在我。她要是不想见你，早就躲得更远了。但她没躲远，说明她在等你。”
周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苦，有点涩，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
“你倒是会安慰人。”
许辞也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瞎说的。”
镜心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沈青崖看着他们俩，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憋住了。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庙里的寒气一点点驱散。
外面传来风声，呜呜的，像是有人在哭。
许辞靠回墙上，看着那盏油灯，突然问：
“沈青崖，你呢？”
沈青崖抬眼看他。
“你也是找人吗？还是找东西？”
沈青崖沉默了一会儿，说：
“找人。”
“谁？”
沈青崖没答话，只是看着那盏油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
“我爹。”
许辞愣住了。
沈青崖从来没说过他的事。
“你爹……”
“死了。”沈青崖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没见过他。”
许辞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青崖继续说：“我师傅说，他也是夜行司的人。当年那场变故，他也在。”
许辞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
“死了。”沈青崖说，“死在那场变故里。”
许辞沉默了。
又是一个被那场变故毁掉的人。
又是一个没见过父亲的人。
“你恨吗？”他问。
沈青崖想了想，说：
“不知道。”
“不知道？”
“没见过，怎么恨？”沈青崖说，“有时候想，要是他活着，会是什么样。但也只是想。”
许辞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冷了。
也是个心里有事的人。
四个人围着那盏油灯，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夜越来越深，风声越来越大。
许辞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又看见那个人影。
这回不是雾气，是实实在在的人。
一个女人，穿着素白的衣裳，背对着他。
他想叫“娘”，但发不出声音。他想走近，但怎么也走不到。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
脸上有一道疤。
是柳娘。
许辞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蒙蒙亮了。油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庙里暗沉沉的。沈青崖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许辞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
沈青崖回头看他，说：
“有人来了。”
许辞一个激灵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山路上，隐隐约约有几个人影，正往这边走。
不是普通路人。
都骑着马，腰里别着刀。
“什么人？”
沈青崖看了半天，脸色微微一变。
“梁军暗部。”
许辞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走。”沈青崖说。
四个人从后门出去，钻进树林里。
身后，那些人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马蹄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