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九品葬仪师》中的人物设定很饱满,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现的价值,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同时引出了苏闲的故事,看点十足。《九品葬仪师》这本连载东方仙侠小说已经写了110890字,喜欢看东方仙侠小说的书友可以试试。
九品葬仪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桂花糕的甜味在嘴里化开,苏闲站在原地吃完了最后一口。
苏有财说得没错,他是个收尸的,下九流。这话他上辈子听得多了,什么“底层打工人”“加班狗”“社畜”,换了个世界,换了个词,意思没变。
他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往自己住的地方走。
苏家给他安排的住处是后院柴房旁边的一间小屋,原是堆杂物的,后来收拾出来给他住。屋里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墙角堆着些纸钱香烛。
苏闲推门进去,点上油灯,坐在床边。
今天的事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刘员外家的小妾,苏老三,王婆子的话,苏有财的骂。原身的记忆和今天的经历混在一起,让他有点恍惚。
上辈子他活了二十八年,这辈子穿过来才一天,就已经给两个人收过尸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上辈子敲键盘,这辈子摸死人。说不上哪个更脏。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风。
苏闲抬起头,门关得好好的,窗户也关着。但屋里确实有一阵风,凉飕飕的,从背后吹过来。
他转过头。
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那堆纸钱。
风停了。
苏闲皱了皱眉,站起来,走到墙角翻了翻那堆纸钱。没什么异常,就是普通的黄纸,镇上纸扎铺子买的。
他想了想,抽出一张黄纸,折了个小方块,塞进自己袖口。
原身的记忆里说,这是给阴差的路费。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既然这行,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
做完这些,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活儿。
睡不着。
苏闲翻了个身,木板床吱呀响了一声。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
他忽然想起苏老三枕边那块桂花糕。
不知道他吃没吃到。
这念头一冒出来,苏闲自己都愣了愣。他上辈子不信这些,死了就是死了,烧成灰,埋进土,什么也没有。但今天给苏老三收拾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也许真有那么点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
可能就是图个心安。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有个老头儿冲他笑。
老头穿着灰扑扑的衣裳,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站在一片雾里,冲苏闲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指了指前面。
苏闲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雾太浓,什么也看不清。
再回头,老头儿已经不见了。
苏闲醒了。
天还没亮,窗外的月亮还挂在天上。他躺在木板床上,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心想:这梦是什么意思?
琢磨了半天,没琢磨明白。
他索性不想了,爬起来,洗了把脸,往镇子上走。
青山镇的早晨来得早。天才蒙蒙亮,卖早点的摊子就支起来了,豆腐脑、油条、包子,热气腾腾的。苏闲从摊子旁边走过,闻着香味,肚子里咕噜响了一声。
他摸了摸袖子,里头还有两个铜板——原身攒的,藏在枕头底下,昨天没被苏有财搜走。
两个铜板能买一个包子。
他站在包子铺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买,继续往前走。
镇东头,王婆子的桂花糕摊子也支起来了。
老婆婆坐在小马扎上,面前一个蒸笼,冒着热气。看见苏闲过来,她咧嘴笑了:“小苏闲,这么早?”
苏闲点点头,走过去。
“今天不给你吃。”王婆子说,“你得花钱买。”
苏闲愣了愣。
王婆子从蒸笼里拿出一块桂花糕,用油纸包好,递给他:“一个铜板。”
苏闲看着她。
老婆婆的眼睛浑浊,但亮得很,里头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掏出最后一个铜板,放在她手心里。
王婆子接过铜板,把桂花糕塞给他:“吃吧。”
苏闲咬了一口。
还是那么甜。
“老婆子昨晚做了个梦。”王婆子忽然说。
苏闲嚼着桂花糕,没吭声。
“梦见个老头儿,冲我笑。”王婆子说,“说他吃了我的桂花糕,好吃,让我多做点。”
苏闲的嚼的动作顿住了。
“你猜那老头儿是谁?”王婆子看着他。
苏闲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沉默了一会儿,说:“苏老三。”
王婆子点点头:“老婆子也猜是他。”
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蒸笼:“他说他走了,走得挺安生。让我谢谢你。”
苏闲站在原地,手里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风从镇东头吹过来,凉飕飕的。
“您真梦见他了?”他问。
王婆子笑了:“梦没梦见的,有什么打紧。老婆子活了七十多年,什么事没见过。人死了,有没有魂儿,说不清。但有些事儿,你信就有,不信就没有。”
她看着苏闲,眼睛还是亮亮的:“你信吗?”
苏闲没说话。
他把桂花糕吃完,把油纸叠好,揣进怀里。
“王婆。”他说,“您要是哪天走了,我来送您。”
王婆子笑了,缺了两颗门牙:“好,老婆子等着。”
苏闲转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王婆子还坐在那儿,蒸笼冒着热气,晨光照在她身上,花白的头发亮晶晶的。
他忽然想起梦里那个老头儿临走前,回头指的那一下。
指的就是这个方向。
苏闲回到苏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苏有财站在院子里,看见他就喊:“苏闲!今儿有事儿,你跟我走一趟。”
“什么事?”
“镇西头张家死了人,请咱们去收尸。”苏有财说,“张家可是大户,比刘员外还有钱。你好好,别给我丢人。”
苏闲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张家在镇西头,占地十几亩,青砖大瓦房,门口两棵大槐树。苏闲跟着苏有财从侧门进去,穿过两个院子,到了后宅。
一进门,他就觉得不对。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没人哭。
死人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哭声。就算不是真伤心,也得哭几声,这是规矩。但这个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哭。
所有人都站着,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正房的门。
门开着,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苏有财也觉出不对劲了,脸上的笑僵了僵,回头小声对苏闲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问问。”
他刚迈步,正房的门里忽然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腰上系着条白布,四十来岁,国字脸,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走到院子里,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苏有财身上。
“苏家来的?”
苏有财连忙点头:“是,张老爷,我们是苏家葬仪铺子的。”
张老爷点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苏闲身上。
“你过来。”
苏闲走过去。
张老爷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忽然问:“怕不怕死人?”
苏闲摇头。
“不怕就好。”张老爷说,“跟我进来。”
他转身往里走,苏闲跟在后面。进了门,穿过堂屋,进了里间。
里间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大红的嫁衣,凤冠霞帔,脸上还画着妆,嘴唇红得像要滴血。
她是笑着死的。
苏闲看见她的脸,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不是那种狰狞的笑,也不是僵硬的笑,就是很自然的,嘴角微微上翘,像睡着了一样做了个美梦。
“这是我女儿。”张老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昨晚成亲,今早就……”
他没说完。
苏闲明白了。
成亲当天死在洞房里,穿着嫁衣,笑着死的。难怪院子里没人哭——不是不哭,是不敢哭。
“苏师傅。”张老爷忽然改了称呼,“我听说你昨天给苏老三收的尸,收拾得很好。苏老三托梦给他婆娘,说他走得安生。”
苏闲回过头,看着他。
“我女儿……”张老爷的声音有点抖,“我女儿从小性子烈,我怕她走得不甘心。你能不能……让她走得安生点?”
苏闲沉默了一会儿。
“张老爷。”他说,“我会尽力。但有些事儿,我说了不算。”
张老爷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银锭,塞进他手里:“这是定钱。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苏闲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锭,又抬头看了看床上的新娘子。
红嫁衣,白脸,红嘴唇。
她笑得很甜。
但不知道为什么,苏闲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他转过身,开始净手。
水是凉的,浇在手上,激得他打了个寒噤。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伸手去解新娘子的衣领——得先把嫁衣脱下来,换上寿衣。
手指刚碰到她的下巴,新娘子忽然睁开了眼。